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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与不合的 ...

  •   志波一心在现世失去踪迹的消息,是开完队长会议回来的浮竹队长亲自告诉她的。
      如此重大的一件事,除了十番队,“上面”甚至都不打算让其它副队长和席官知道,可见幕后黑手若不是控制了中央四十六室,那她/他就是贵族高层内部的家伙。

      可出事的是四大贵族家的志波一心啊,以那些自视甚高、做坏事都是光明正大的旧贵族其嚣张跋扈的德性,怎么想都是另有其人的可能性更大。

      ……
      “千月,连志波队长都没能解决的事,在我们这些队长确定幕后黑手是谁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我们队不能再失去一个副队长了。哎…咳咳咳……”
      浮竹队长似是又想起了海燕的事:“若是我当时能无视那些陈旧的规矩,就不会给你和露琪亚他们留下痛苦的回忆了,什么男人的尊严啊…抛下那么多人不管……”

      要说一点都不气恼浮竹队长当初的不作为,还阻止露琪亚去救海燕这一事是不可能的,但大家都有无力和后悔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
      见浮竹队长多次为此自责,千月也就慢慢释怀了。如果海燕大人还在,肯定也不希望他们活在惭愧内疚之中——

      “队长,你只是成全了海燕大人的意愿而已。世事难两全,我们能做的就是继承他们的遗志,好好活下去,连同他们的那一份。
      “所以…我不会勉强自己乱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清音,仙太郎,麻烦你们把队长送回队舍好好生照看。”

      千月的声音不大,但守在副队长室外的两位席官反应都极快:“是,千月大人。”
      ……

      “千月大人,你也该休息一会了。”
      恭敬地递了杯水给她的朽木露琪亚,这会也忍不住提醒千月。
      因为海燕的事,千月实在担心这位本就不怎么开朗的内向女子,便让她待在自己身边,日常借开导她的言行,顺便也安慰了自己一遍。

      “露琪亚,谢谢你。”
      接过明显水温正好的茶水一口喝尽,千月身心都稍暖了一些:“抱歉,没能注意到时间,那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怎么可以?!”露琪亚一如往常地有点诚惶诚恐,“千月大人已经累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况且…我宿在队舍里就好,那么近,不用特意送我的……”
      见千月始终耐心而温和地看着她,露琪亚有点说不下去了。

      据她从海燕大人和队员资料那儿得知,千月副队长的年龄恐怕还没她的大,刚到尸魂界时甚至还失了忆,可面对自己敬重之人的离去,却表现得比她成熟稳重得多。
      对此,她心中的愧疚与难受似乎又多了几分,因为她总觉得当时要是在现场的是千月大人,以她的性格和能力,肯定能救下海燕大人吧。
      明明有能力去救…却谁也救不了,这才是最难受的,日常却还要担心她这个不成器的……

      “又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呢?”千月以身高优势摸了摸露琪亚的头顶,“不管是谁,都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表情哦。
      “海燕大人可是把自己的意志和内心都托付给你了,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不算真的死去。”

      “但是,真正继承海燕大人遗志的…不是您和浮竹队长吗?软弱如我,什么也做不了啊。”
      说到这,露琪亚又忍不住垂头丧气地鼻子泛酸起来,明知道千月大人只会更担心她,她还是忍不住。

      “过往不可追,未来不可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活在当下,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这…算不算是继承了海燕大人想要活成的样子?
      “你看,他自己不就是这样一位任性、而又自在无束的存在?”
      看着露琪亚颤抖的纤弱模样,千月毫不犹豫、且一如既往地抱住露琪亚,一如抱住曾经那难受无助的自己:“想哭就哭吧,憋着只会伤身体。”

      既感动又难过的露琪亚,自是再也忍不住地“哇”的一声哭起来:“千月大人……”
      要是哪一天,她也能成为可以让人依靠、帮人“遮风挡雨”的存在就好了,就像海燕大人和千月大人一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像你们一样…能独当一面的死神呢?”

      “这个嘛~先从相信自己能做到开始吧。”
      ……

      时间,在漫长的心伤修复过程中悄然流逝,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露琪亚都能申请到现世驻守的时候。
      可让千月没想到的是,她的驻守地也是空座町。该说这是巧合,还是有心人故意操作的呢?

      且查不出程序上的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何况,浦原早就单方面和她断了联系。可千月还是觉得只要有他在,露琪亚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有,那位她一看见就觉得心中不快的蓝染队长,她作为十三番队的主事时不时得与其接触,多了就知道这队长绝对不简单。
      加之他们明明第一次认识,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千月小姐,好久不见”,怎么想他都知道些什么:或是失忆前的她,或是别的什么事。

      可千月认真反问他俩什么时候见过时,却换来一句极其敷衍的“哪天千月小姐想起来时,不就知道了”,还装出因她忘了他而受到打击的失落表情,真是堪称恶人先告状的典范存在。

      就是这种自顾自将千月当成熟人,后者又无意识地反感他的敌对态度,让把蓝染视为偶像和倾慕对象的最新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也将千月当作对蓝染始乱终弃的渣女情敌般,总是用审视加对立的眼神看她,致使千月现在连女性死神协会号召的聚会,也不想去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
      但凡长点心,都能查到她和蓝染资历和年龄都差异巨大,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牵扯?
      总不能因为她行事和样貌都相对成熟,就觉得她蓝染有过什么吧?

      “……乱菊姐,你也来评评理…可怜我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大忙人,还要承受没必要的审度目光,你说我是不是很冤枉?”
      难得被乱菊拉着借酒消愁,因而有点喝高的千月,总算把心里的话全都一股脑儿倾吐了出来。

      “可小桃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她说蓝染队长看你的眼神完全…嗯…怎么说呢…总之就是有不可言说的意味,这一点上次的队长集会时,我也有幸看到了哦。
      “那可是时刻都会保持体面和礼仪的蓝染队长啊,怎么想都很不同寻常,是不是你在失忆之前,真的和他有过什么?”

      “啊?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不能是他对我有什么不该有想法?而是觉得我曾经有可能辜负了他?”
      于此刻,千月的无语程度简直达到了顶峰:“就因为蓝染惣右介平时表现得平易近人,而我就显得不近人情吗?”

      “呃?”
      还十分清醒的乱菊这会儿也被反问住了,她看着这会即便喝高了,姿态也依旧闲懒雍雅、面容既迷离又冷清的千月;又看了看周围被她拉来陪酒,这会都看千月看得移不开眼的男副队长们:“估摸是大家都觉得唯有你,才有拒绝蓝染队长的资本和底气吧。”

      这种无关性别与年龄,单凭其独特气质与自信性格就极具魅力的存在,是与她这种熟女完全不同的类型。
      倒也不是说千月就是高冷禁欲类的,而是总觉得她可以驾驭…甚至是超越意欲本身,成为傲视所有“群雄”的上位者……这样模糊朦胧的余味悠长、加上从容笃定的超然物外之感,在整个尸魂界怕都是独一份。
      毕竟她的特质只是其中一样,就是某些人足以引以为傲的本钱,可这些东西在她那却仿佛全都不值一提,她只想要大家那最常见的真诚善良…和平常以待。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难道不是很多死神都敬仰的蓝染队长,其实有可能是个虚伪到表里不一的腹黑吗?”
      千月义愤填膺到将酒壶猛地砸在桌上,气恼得连齐整的中分姬式刘海都凌乱了几分:“正常死神哪个会毫无缺点?就他从无错处?你们都不觉得奇怪的吗?”

      见千月似乎醉得更厉害了,乱菊便忍不住使坏地逗她:“很奇怪吗?你平时也和蓝染队长差不多吧?我们也没听说你有什么缺点哦~”

      “怎么可能?!”
      千月几乎是立即就激动地否认了乱菊的评价:“我和他才不像!我会酒后吐真言,他会吗?我还知道自己在装模装样,他知道吗?我还很恋旧情和旧物…他……”
      说到这,脸红扑扑的千月忽然慢慢低眸垂首,没等旁的死神看够她这可爱又多愁善感的一面,便被她忽然溢出和掉落的眼泪惊得心脏揪紧,只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住她似的,惟愿她能恢复平常的样子,为此,他们也许愿意做任何事…吧。

      后来…后来她又出了哪些丑,千月全然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醒来时,竟是在五番队的队长室,且头疼脑昏得厉害。
      好在,在照顾她的是礼貌、但又充满戒备与敌意的雏森副队长。
      如果一醒来看到的是蓝染队长……千月都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蓝染队长会亲自把你抱到这?”
      带点幽怨的疑惑问话,让还在努力收拾自己心绪、并感知蓝染这会在哪的千月整个儿吓了一跳:“啊?!!”
      得知某死神就在隔壁的千月,反而顷刻就冷静了下来:“这话,你不应该问蓝染队长吗?”
      「我也想知道——不,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千月觉得自己头更痛了。

      “我问过,但队长好像根本听不进我的问话。听乱菊姐说,他当时只是看到你醉倒在众死神之间,就面色不渝地把你抱走了,然后就是在这拜托我照看你了。”
      雏森副队长看起来有点失落和难过,因为其队长不听人话且自顾自的行为。

      看得出来…蓝染惣右介当时确实十分失仪,且到了堪称自我和霸道的程度。
      对此,千月好像找到了更多自个讨厌蓝染的佐证一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你喜欢他?”

      “呃?——哇啊啊啊……有、有那么明显吗?”
      雏森先是错愕,然后是难为情,最后才是疑惑:就算看出来她喜欢蓝染队长,但一般人会直接问出来吗?还是在他人主场的情况下?
      「千月小姐,原来是这样的死神吗?」

      “大家喜欢谁是各自的自由,只要不影响和伤害到他人。”
      千月特意加重了后半句话的音量,目的是意有所指:“就连我们喜欢的是对方表面还是内里,都可以自主选择。”

      千月坐直身板,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同时像是唠家常般继续道——

      “但是啊…我们总不能希望对方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或要求对方如何如何吧?
      “要是还不自觉地希冀对手或对象成全自己的念想和欲望,这样的喜欢…真的值得赞许吗?不过是把自己的喜好牵强地套在他者身上,甚至是希求他者成为我们成就不了的自己。
      “雏森副队长,这样的感情,真的能算是爱情吗?”

      “这…我完全没想过这些……”
      雏森已经被千月的一通反问和质疑给搞蒙了,偏生聪慧又认真的她,又能很快地解读出这些话的所有意思:“我以为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像千月小姐这样把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的,只有完全身为局外人才能做得到吧?”

      “或许吧。
      “但你若是蓝染队长,会需要你这糊里糊涂的仰慕和喜爱吗?”
      千月深呼吸着用回道平复自己的头痛,同时尽量避免说教意味地表达她个人的想法:

      “反正我觉得只有自足了才有余力满足他者,否则就是在不自知地向外在索取罢了,爱情同理。
      “爱意萌发时首先温暖到的该是自身,然后才是被我们‘爱’的所在。但凡是有要求、有条件的爱,于被爱者都是额外的负担罢了。”
      缓解了头痛的千月,忽然缓缓地站起身,然后直面门口的方向,真心诚意地发问:“您觉得呢?蓝染队长。”

      “千月副队长,你总是能给我各种‘意外’呢。”
      蓝染缓步走进室内,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千月身上,完全无视了一旁顷刻脸色煞白的雏森:“队、队长?”

      “你将‘爱’剖析得如此透彻,仿佛它真是一种能得用天平去称量的…纯粹无杂质的事物那样。但是……”
      他话音一转,语调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居高临下的俯视:“你这番自以为是的论断,恰恰建立在最大的幻觉之上——即认为‘自我’是一个完整、独立、无需外物映照便可‘自足’的实体。

      “你所追求的‘自由平等’和‘自知自足’,不过是弱者为了维系群体安全感,而用来自我催眠和掩盖残酷事实的集体幻想罢了。
      “你努力维持的‘独立’和‘清醒’,不过是你在‘风雨’中努力撑起的一把伞,它能给你安慰,却改变了世间的严寒与酷暑。”

      他说得大义凛然,态度却是自以为是的。
      可风雨烈阳,都是客观存在的事物啊,就像有情生命的意欲本愿和生老病死;可每位独立存在的“个体”,却是拥有意志的存在。
      自认为是“神”,就可以无视他者的意愿,随意糟践抹杀他者的性命么?

      “当我们强大到足以定义规则时,他者的‘爱’或‘恨’,都只是吹向你我的微风,除了证明我们的存在,别无他意。”

      不对!
      正因为互为对照,所以大家才是互相平等的存在。
      不可能因为“大树”高大,就可以践踏弱小的“花草”。于天地之间,它们是能彼此竞争的。
      没理由因为你无比强大,还能自主行动就……

      “你问我是否需要那种仰慕?”
      他终于瞥了一眼雏森,眼神淡漠得像扫过一件物什:“不需要。但我允许它的存在,正如太阳允许向日葵朝向它——这只是宇宙规律的必然,微小向往宏大,无关个人的喜恶和意志。”

      “至于你,千月副队长……”
      他的目光重新锁住她,笑意加深,那是一种看到了心仪猎物、纯粹而真心的欣喜万分:“你越是试图用清晰的界限将你我分开,越是证明你已感受到了‘我’之存在的不容忽视。你的清醒,你的疏离,正是你无法对我无动于衷的最美证词。”

      此刻内心激动异常的蓝染,无意识…也是有意识地,想伸手触碰眼前那冷冽而遥远、就像月亮照拂人间、高远星辰观望太阳……离他总是那么远的存在。
      他的手指堪堪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却在千月冰冷的目光中停住。这动作不像退缩,更像一种蓄意的悬停,仿佛在欣赏她因抗拒而紧绷的神经与身形。

      然后,一如往常被她用言语坚定地拒绝——

      “蓝染队长,你越界了。
      “你的想法和观念,我无意修正亦无权评判,但你若觉得自己的认知就是对的、是这世间的全部真理,这已经不能算是傲慢,而是狂妄了。
      “就算是太阳,它也没有扭曲向日葵的意志,不是吗?它只是在那儿…彰显自己的所在、无言地引领和福泽万物。
      “可你呢?蓝染队长。”

      他恋恋不舍地缓缓收回手,思想与言语都斟酌再三,这才唇角笑意未减地回应道:“……好,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姑且。」
      “随你远离我,厌弃我…这都很好。因为这意味着,在你那勉力保持‘平常’的世界里,我——‘蓝染惣右介’,已经成为一个你无法忽略的、巨大的‘异常’。”
      「不管你如何否认,这才是‘我’对‘你’最极致的‘侵占’,不是吗?」

      “歪理邪说,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不知为何,他们就是能轻易地,互相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然后再用理论粉饰成自己想要的意思:“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了吗?蓝染…队长。”

      他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还有……”
      他俯身向前一步,仗着身高优势让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同时爆发出只针对她的灵压与气势:“我已经记住了,每种存在都是自由的,你、我、她、所有的一切,都是。”

      直面自己内心对蓝染的厌恶,同时压下身体的悚然与颤栗、又稳住内心的动摇和抗拒,千月好不容易才没拔刀砍了眼前这家伙。
      半晌,她才敢抬头对上这将恶意及撩人的欲念暗藏于眼镜与温和笑意之下的男人:“很好,蓝染队长的态度和立场在下已足够清楚。
      “但愿下次见面时,我们不会拔刀相向。”

      笑着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心力交瘁的千月立即瞬步离开了当场。

      「可恶,有恃无恐的混蛋。」
      至此,总算可以确定,幕后之人就是他。
      平时装得那么平近易人,真是好手段啊。
      换谁都做不到一装就是几十上百年…或许,温文尔雅只是他的其中一面吧。

      「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力量还不够…在拥有足以撕破他所有伪装的实力之前,任何冲动都是徒劳无功的自寻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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