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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驻守与留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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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次的现世领队实习任务表现出色,千月很快便被委以新的重任:独自驻守重灵地空座町。
“为什么?”
她的能力再有用,也不带这么锻炼人的吧?何况她更喜欢和大家呆在一起。
“之前看你挺喜欢那个地方的,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海燕有点意外地挠挠头,随即想起某个事件的后续传闻和自己那亦师亦友的前辈,他不由得有点迟疑地反问千月:“几十年前的队长虚化事件你知道吗?”
海燕的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表面的涟漪很快平复,却在深处搅起沉重的淤泥。
【队长虚化实验事件。】
这几个字仿佛自带寒意,让千月指尖微微发凉。
她曾在真央的旧书堆里读到过那段被刻意模糊的历史,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祥的、被强行扭曲的异样感。
如今,这不祥的异样感似乎正跨越时空间的障碍,向她侵蚀而来。
四大贵族之一的四枫院家主会识人不清?如果不是她认可的浦原喜助有问题,真正的凶手不就还在如今的瀞灵廷里吗?
那他/她会是其中的谁?
是总队长?某个番队的队长?……还是更高处,那座阶级森严的权利之塔——中央四十六室?
不管答案是啥,结果都不言而喻。
霎时间,千月感到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温暖又安全的巢穴里推出,孤身立于悬崖之外。
那并非纯粹的恐惧,更是一种被选中、被投放入巨大棋盘的凛然。
她看着海燕眼中真切的担忧,那股寒意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凝为某种冰冷而镇定的决意:“我知道这个传言,海燕大人你此时提起这个事件是……?”
“那些出事的前辈,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空座町附近。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顺便查探一下他们的下落和情况,并了解一下当年的真实情况。
“如果你真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说不定可以让其中的四枫院夜一帮忙。”
「果然么……」
如果黑暗注定要降临,背过身去,它只会吞噬你珍视的一切。唯有转身直面它,才能看清它的爪牙所在,并做出相应的应对之策。
“我知道了。”她颔首,声音里有一种让海燕讶异的沉静,“我会去的。空座町…我确实喜欢那里。”
那似曾相识感,约莫就是她生前所处的故地吧。而且她喜欢那里雨后湿润的空气,喜欢夕阳下归家的人群,更喜欢那里蓬勃的新时代朝气……
有机会居守在这样的地方,是她的幸运。
……
独自驻守空座町的日子,像一幅色彩单调但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说是找前辈们,可她也感知不到什么特别强大的灵压,更不知道他们的灵压特质。
她只得循规蹈矩地执行着死神的职责,同时慢慢习惯久违的独处。
她的“彼岸领域”在一次次施展中愈发圆融,那温暖宁静的光景愈发能抚平自身灵魂的躁动。
然而,在这幅宁静的“画卷”之中,她时不时能在其中感觉到不和谐的异常。
太奇怪了——
总是找不到人的浦原商店店长,却贩卖着尸魂界和流魂街里才有的东西。
偶尔出现的或特别强大、或能力稀有的虚,身上都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恶”。
并非寻常虚那种源于饥饿与迷失的狂暴,而是一种冰冷的、被精心雕琢过的残忍。
它们的行动模式更具目的性,灵压波动也异常稳定,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
每一次遭遇,都让她的身心本能地厌恶,并生出强烈的排斥感。
她将这些发现细致地记录、上报,可报告全都如同石沉大海。
偶尔收到的回复都官腔而敷衍,像是用模板盖下的印章,无声地告诫她:尽忠职守即可,尸魂界并未监测到你所描述之异常。
这堵无形的阻碍高墙,反而让她的警觉性更高更强,同时探查得更细心了。
她开始更隐秘地追踪,像一名耐心的猎手,梳理着每一缕不寻常的灵子残渣。
她不知道在幕后的是谁,但她能清晰地分辨到那存在的性格特质:冷静、傲慢、视所有生命为实验材料、享受于精密操控带来的必然结果。
这样的混蛋,绝不会仅止步于此。
她作为配合其实验的一环,又或是作为破坏其计划的阻碍,总有一天会被他/她清算或铲除吧。
她会做好准备,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在某个细雨绵绵的黄昏,她追踪一只格外狡诈的虚至郊外。
如常将其净化后,消散的灵子尘埃当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残留:那灵压冰冷、粘腻、似曾相识,并带着挑衅般昭彰显著的恶意。
虽然想不到是谁,但这感觉……令人作呕。
她将这缕危险的灵压残留小心地封存起来,这是她收集到的,最关键的“证据碎片”。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她想到了浦原商店,还有那位只见过一面、推销商品时不遗余力、用笑眯眯的眼神掩藏真义的店长——浦原喜助。
传说中的前任技术开发局局长,虚化事件的中心人物。
第一次见面时她忙着购置必需品,都没来得及和他互相了解及交流,就要去处理虚了。
之后她每次去浦原商店,店长都“刚好”不在,怎么想都没可能次次都这么巧。
偏偏握菱铁斋先生又是个守口如瓶的,名为“夜一”的黑猫又神出鬼没……
所以,他们肯定就躲在店中的哪里,毕竟还有时空间之类的鬼道禁术,浦原先生这样的技术人员,要造出异空间应该也不难。
她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推开了那家不起眼的商店门……
在摆出要拆店的认真架势后,千月终于得以被带进浦原商店的地下广阔空间。
“浦原先生,为何要对我避之不见?”
就算是修养极好的千月,也是有脾气的。
“总觉得千月小姐这样正直的死神,理应和我们这样的存在保持距离。
“而且,知道得越多,会连你的处境和立场都变得危险和微妙的哦。”
“现在才担心这些已经太迟了,因为我早已被盯上,而且都被他/她用虚挑衅过不止一次了,浦原先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觉得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浦原喜助摇着小扇子,听着千月的陈述和质疑,玩世不恭的笑容下,帽沿半遮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哎呀呀,千月小姐真是多虑啦,在下也是才知道你早就被盯上,这不就出来见你了吗?”
他语气轻快,内容却沉重中带着含糊:“你所触摸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深水之下,是更加强大与阴暗的存在哦……”
浦原喜助依旧没有直言对方是谁,却用隐晦的比喻和零散的数据,为她拼凑出了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长久且持续的秘密实验、对虚力量的精密调整与操控、虚圈的实际掌控者……
“您为何不直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千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就算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也无法百分百确定那就是真实的。
“而且这样的存在,你一旦确认了目标,反而会因此忽略除此之外的危险。”
浦原的语调变得越发意味深长:“千月小姐的‘领域’能力…很特别,或许它能助你‘看’到更多真相吧。”
“……”
浦原喜助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只知道尸魂界的各方势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许多,确实不是目前还是小小席官的她,该牵涉其中和能完全琢磨清楚的。
现在唯一清楚的事就是:她各方面的能力都还远远不够!她要变得更强!
她还是太年轻无知了。
幕后者可是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这样的人物合力都无法硬碰硬的存在,再加上一个渺小微弱她…又能如何?
带着更沉重的心情和更坚定的目标,千月回到了她的驻守岗位,但工作重心由主动查探转为了日常记录和细心观察。
间或会借用浦原商店的地下空间,麻烦店长和夜一先生训练她的能力。
她像一只在黑暗中飞行的萤火虫,时刻保持着谨慎和清醒。
即便如此,现世的生活并非全是阴霾。
定期与十三番队的联络,是她汲取温暖的源泉:海燕热络的关照,都温柔亲切的问候,浮竹队长全然的信任……这些队友的遥远守望,是她对抗未知“黑暗”时,心底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铠甲。
然而,命运的恶意总是猝不及防。
好不容易坚持到驻守期满,回到尸魂界的千月,不但没看到说好会亲迎她回归的海燕和都,她一时间甚至都感受不到他们的灵压,再广阔的范围外也没有,仿佛二者已彻底消失了一般。
“海燕大人和都小姐呢?”
千月问仅有的两名迎接她归来的眼熟死神。
“千月七席…你要冷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
千月疯了一般赶到事故现场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仅剩隐约可推断战斗过程的断树泥坑,还有几乎难以觉察到的…混乱的灵子残渣。
她跪在一滩连雨水都无法完全冲洗干净的血色之前,世界瞬间失去了其它声音和色彩,唯余眼前草色间的暗红——
手指深深地抠进血泥,心中的怒意与血气沸腾,再怎么紧咬牙关…泪水还是难以抑止地混着嘴角的血不断流下。
她知道自己这样就是幕后黑手想看到,可锥心之痛,又如何能忍?
控制…侵吞…附身…自相残杀…被逼着对同伴亲友拔刀……
这不是不是战死,是戏弄,是亵渎,是对他们之间所有感情的利用和嘲讽!
可恶!可恨!可杀!!
她这次是真的“看”得清清楚楚了,这到底是个能恶心到何种程度的混蛋。
这场悲剧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斥着“他”冰冷的算计:残忍地利用海燕与都之间至深的爱与羁绊,将他们推向彼此毁灭的深渊。
他们最关爱队友,“他”就偏要用他们的手染上同伴的血和命。
这比单纯的杀害,要恶毒千万倍!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如同冰海和炼狱同时将千月吞没。还能保有理智是因为比起无能狂怒,她还是选择了能忆起往昔美好的苦与疼。
但她发誓,即使穷尽一切,将来也要让这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为这份亵渎付出代价!
天上不知何时起又下起了雨,洗刷着她的血泪和悲怒。
她缓缓抬起头,眼里不再是陷入回忆的空茫与无望,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被恨意淬炼过的坚定。
她用从浦原先生那买来的道具一点点收集着现场所有的灵子残留,认真得如同为亲友封棺入殓的未亡人。
回到瀞灵廷及十三番队队舍,面对葬礼和众人的悲恸,千月异常沉默。
浮竹队长因重要队友的离去,自责自省间病情急剧加重。
在他的病榻前,千月轻轻握住他冰凉消瘦的手,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队长,请您…好好休息。十三番队,还有我。”
……
千月就此接过副队长的重担。
这是海燕和都曾经尽力守护的地方,而她将接力他们的责任和本愿,继续着他们会做的事。
无尽的悲伤与愤怒暂时深埋心底,转化为处理公务时严苛的效率和不懈调查的动力。
队务繁忙如山,她几乎抽不开身。
关于那些异常虚的事件调查,似乎也陷入了僵局,因为大家似乎都没想到幕后黑手就在瀞灵廷内。
而且,就算像千月这样想到和知道的,也无力追查到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期,她听闻十番队的队长志波一心,亲自介入调查现世的死神消失事件。
作为志波分家的当家,海燕和都的前辈及亲人,他的实力理应毋庸置疑,可千月还是很担心。因为他们这一家子,心眼都太直太实诚了,最容易遭遇那些黑心的算计。
可她这样的后辈,与这样的大前辈又无甚交情,除了托浮竹队长提醒其小心行事,还能做些什么呢?
只能相信志波队长的能力,和浦原先生的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