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井北街》执吉良守

15、第 15 章

　　因为几天前的事，顾清湉对凌然发起了单方面的冷战。补课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克制自己和凌然的眼神交流。她一向是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立刻被凌然察觉到了。

　　凌然放下笔，手支撑起下巴看着旁边的人，问她：“你在别扭什么？”

　　顾清湉抿唇：“我没闹别扭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清湉没看凌然，眼睛盯着试卷把自己扮成一幅认真学习的样子。
　　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凌然的话勾去了他那里，于是她很清晰地听见了凌然的一声微弱的叹息。
　　她有点莫名，这件事明明是她更愁才对，凌然看起来到更受困扰一样。

　　还没想明白，凌然又开口了。“体育馆缩短使用时限是学校和教育局那边共同决定好了的。即使教练去争取，也没什么可能改变了。那天我收到了学生会李老师的短信，她已经把事情都说了。”

　　“什么时候？”

　　“就我们刚到你哥那群人后不久。”

　　“所以……所以你那天才那样？”顾清湉抬起头看着凌然，眨着眼睛看他。

　　凌然点点头。知道凌然那样做的理由后，顾清湉立刻就轻松了起来。因为凌然那天冷漠的处事方式带来的窒闷一扫而光。她忍不住笑了下，又立刻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说：“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你了。”

　　凌然哼笑一声，斜睨她：“承认这些天在闹别扭了？”

　　“……啊。”

　　这是顾清湉第一次见凌然如此慵懒闲适的样子，他眼神撇过来的时候，顾清湉立刻呆住了。愣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她把眼神锁在试卷上，心跳声激烈地回荡在心口。

　　就像凌然说的，校队使用体育馆的时限终究是没有改变，好在教练争取过后，学校同意播出一定的经费给校队租了校旁边的训练馆训练。

　　小风波过后，顾清湉对凌然便一直藏着一点内疚。
　　于是周末时候，她起了早去早市买了早点，拎着刚出锅的豆浆油条朝凌然住出走。
　　这些日子的接触让顾清湉也差不多摸清了凌然的作息规律，他时常因为晚起把早饭省了，所以顾清湉不担心自己买来的这些排不上用场。

　　她拎着手里的东西走到凌然家门口，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路虎。看样子是有人来找凌然。她想起前不久那次初遇，于是便停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

　　犹豫间她听到院子里有开门的声响，凌然家的门没关，于是她很轻易地听见了接下来的动静。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说话，语调很沉稳，但她敏感地察觉到那人的语气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傲慢。
　　接下来又有一道女声，这声音顾清湉就很熟悉了，她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夏新新的声音。
　　顾清湉还在奇怪夏新新怎么会来找凌然，就听见凌然开口说话了。

　　“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来我这里，我不欢迎你。”凌然的语气让顾清湉一愣，虽然平时凌然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起伏，但却从来没有这样冷漠。她猜测来的人一定是凌然很厌恶的人。

　　凌然语气中的不友好没有隐藏的意思，院子里的人也能察觉到了。夏新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怨念：“凌然，你不要不知好赖，我们……我和我哥是关心你的。”

　　“那谢谢了。不过我不需要。”

　　“你——”夏新新的声音被另一个人阻止了，顾清湉听见那人又开了口。“凌然，我这次来也是为了你姐，你也知道怀孕的人不能太费神。”

　　凌然一愣，问道：“我姐怀孕了？”

　　“怎么，你不知道？”

　　几个人对话间朝顾清湉所在的地方又走近了一些，顾清湉听见那个可能是凌然姐夫的人吩咐夏新新等一会儿，他和凌然有事要谈。正准备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凌然的姐夫低声和凌然哼笑了一声，语气里藏着不再掩饰的恶意：“你爸现在昏迷不醒，你姐呢在家养胎也没余力搭理你，我建议你以后对我尊重一些，如果你还想像现在这样吃好喝好的话。”

　　凌然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冷冷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用的都是我们凌家的钱。”

　　“那又怎么样？别着急，马上这钱就得改姓夏了。”

　　顾清湉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前因后果没太清楚，但是联系到这些日子以来她听到的事也已经判断出来事情大概情况了。凌然的姐夫一定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凌然不得已搬出了家，一个富二代独自一个人来这个面临拆迁的城中村生活，想想就让人心酸。顾清湉虽然很喜欢井北街，但她也知道这里和凌然原本的生活环境有多么大的区别。

　　越想越替凌然不甘，对这个姐夫也就越加厌恶。她抿紧唇，鬼使神差地视线又转向了门口的那辆路虎车上。一扇门内的人还在小人得志般的说着恶意的话，顾清湉便被这股恶劣的言语驱使着，一步步走近了路虎。她壮似无意地瞟了一眼车内的车载监控，然后很是淡定地走了过去。

　　十几分钟以后，当夏新新两人人从凌然家门口走出去的时候，就瞧见帅气的车身上被泼了一大摊的豆浆，车窗上还挂着数根油条。

　　这是她家的车，夏新新气的直跺脚，一旁的夏城也绷紧了一张脸，面色很差。凌然于是很不客气地笑了一声，夏新新立刻被气到，瞪着眼睛看凌然。夏城面无表情地把挂在车窗和前挡风玻璃的油条甩开，别有深意地瞧了凌然一眼后就拉着夏新新离开了。

　　顾清湉躲在巷子口，很是紧张地探着头看夏家兄妹俩离开。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缺德的事，到夏家人启动车子往出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紧张的不得了。

　　“现在怕了？”

　　凌然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传来，吓得顾清湉惊呼了一声。拍着胸脯缓了一下后她才出声回凌然：“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呀？吓死我了。”

　　凌然笑眯眯的，歪着头看她：“胆子这么小还敢做坏事？不怕被抓到现行吗？”

　　顾清湉也不否认，哼了一声，“我就看那车子不顺眼。”

　　说着话的时候，顾清湉小心地看了下凌然，他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已经好了起来。
　　刚刚鬼使神差地突然有了那样做的冲动，回过神来她其实是后怕的，但一想到这样也算替凌然出气了，她就又觉得无所畏惧起来。

　　脑子里怔乱糟糟的，头顶突然一暖，顾清湉抬头看去，凌然正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看到她呆呆地瞧过来，凌然便收回手，低头看着她说：“那些豆浆你在哪里买的？闻起来味道不错，我们去吃吧。”

　　顾清湉呆立了会儿，立刻红着脸点头，转身朝小巷里走。“这、这边。”

　　几天后是校园日。各个班级都响应传统，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顾清湉的班级定好了去植物园秋游，秋游必不可少的当然是零食和娱乐，凌然是班长，自然也负责了班级秋游的采购工作。

　　在选择一起前去的同伴时候，凌然抬眼朝顾清湉那看了一下，侧身和班主任说了一声。
　　于是中午午休的时候，顾清湉便跟在凌然身旁一起来了超市。

　　凌然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边低头看一边走进货架，顾清湉则推着购物车跟在凌然身边。
　　他们要买的东西已经定好，只需要照着单子买就好。

　　“你喜欢哪种口味？”

　　顾清湉正发着呆，凌然突然停下来问她。她愣了下把视线调向凌然手中，他正拿着两包薯片看自己。于是顾清湉很是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她想吃的口味。

　　“你觉得哪种口感更好喝？”

　　几分钟后，凌然停在饮料货架边，再一次转身看顾清湉。
　　于是下午的秋游后，顾清湉便被言施一脸神秘地揽到一旁。

　　把手里的薯条吃干净后，顾清湉看向言施，“你干嘛？眼神好欠揍。”

　　言施手摸着下巴，问顾清湉：“看着这些吃的，你就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顾清湉抱着手里的薯条，又吃了一根。

　　“这些零食从吃的到喝的，全都是你喜欢的，你没发现吗？”言施测头指向不远处，“连喝的都是除了你全班都喝不下去的东方树叶！”

　　“……”顾清湉看了眼手里的黄瓜味薯片，又看了眼几乎没怎么被人光顾的饮料区。想到刚刚购物时候凌然确实什么都在问她的口味。之前没注意，言施说起来她才意识到凌然确实都是按她的口味买的。默默眨了眨眼，顾清湉小声说：“因为我去买的东西嘛，所以口味不自觉就按我的来了，这很正常嘛……”

　　“才不正常呢。往年咱们的班长大人可没这么好说话。我上学期也跟着他去过，可是从头到尾都按最大众的口味来的。”言施停下来，面带痛苦地喝了口手里的东方树叶，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见咱们班郊游买过东方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