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井北街》执吉良守

14、第 14 章

　　因为课上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测试，所以体育课后和体育老师相熟的同学都被留下来整理东西。顾清湉也在这其中。这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因为体育生的缘故，她偶尔会被老师指派做各种男生会做的事。

　　手里抱着几大卷仰卧起坐用的软垫，顾清湉正在费力地朝体育馆仓库中挪动。身前一轻，反应过来时垫子的三分之二都被凌然拿走了。

　　顾清湉的心情也随着身上的压力一动，看向了凌然。凌然留下来整理这些，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凌然？”

　　“走吧。”

　　顾清湉手里只剩一个小小的软垫，她又不好意思地卷了卷，这才随着凌然动了起来。
　　凌然倒是没有多话，维持着一贯寡言的样子在前面走着。

　　顾清湉却比他走的更慢，因为她发现自己很愿意看他走在前面时留给她的背影。
　　秋阳高照，日光勾勒着他的身影，金灿灿的。

　　——真好看啊。
　　顾清湉在心里一遍遍地感叹。

　　“嗯？”

　　凌然停下脚，侧过半张脸看她。顾清湉以为偷看被发现了，心里慌了下，“怎么了？”

　　凌然侧过脸，眉微皱着，声音低低的：“你看那边。”

　　顾清湉走到凌然身旁，视野开阔起来。她顺着凌然的视线看过去，在操场一侧的林荫小道上，两伙人正互相对立着。没一会儿就互相推攘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但是看起来彼此情绪都很激动。

　　看清了人后，顾清湉一怔，“我哥他们……那边是？”

　　“学生会。”

　　两人说完了话立刻就朝着那里跑了过去。顾清湉是校队队员，凌然是学生会主席，哪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等跑近了，两伙人也发现了他们。

　　顾清湉把软垫放在一边，气喘着就走到了顾清河身边，很纳闷地看着队友们：“这是怎么了？”

　　大壮梗着脖子看对面，表情不好，语气却是很温和的回顾清湉：“没事儿，就一些小摩擦。清湉你回去上课吧。”

　　顾清湉转头看顾清河，难得见他眉头紧锁，表情凶狠。她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不是小摩擦了，一定有大矛盾了，不然一向好脾气的顾清河绝对不会这样的。她伸手拉了拉顾清河，顾清河只朝她摇头，还把哥哥架子端起来要她回去上课。

　　凌然那边却是很好地就了解了情况。
　　学生会的人见会长到了，立刻都默默退了一步，等凌然看过来就直接小声交代完了。
　　这样一来，顾清湉也就清楚了事情原委。

　　校队队员之所以和学生会发生矛盾，主要就是因为学生会要缩短他们占用体育馆的时间长短。
　　马上就要校际赛，校队一直在为了这训练，突然要被缩短用时，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特别是他们得到的理由是“体育馆要注重保养，近期要准备修整。”。
　　这样的理由无法让校队彻底接受。他们觉得学校是可以适当调整下修整时间的，不必要一定要这么急。

　　“你们学生会是不是闲的无聊？这些事什么时候归你们管了？我们校队秋季使用体育馆一向这个时间段，你们不让我们在这，难道要我们去大街练？”校队大壮喊起来。

　　“你们可以在操场上练习。就和夏天一样。我们也是没办法，最近各校间都在进行美丽校园的竞选，咱们体育馆也是很重要的一块，现在里面不修整会扣分的。”

　　顾清河忍了下，没忍住：“现在早晚零度的气温，你在外面训练试试？说的好像只有你们在为学校争荣誉，我们不也一样吗？”

　　“……这是老师教给我们的，我们也是按章办事。你们要是有问题，可以去找教务主任。”

　　校队队员一个个体格魁梧高大，学生会的人也都挺顾忌的，于是最后直接搬出了老师。顾清湉原本也很着急，听到找老师的话立刻觉得可行。她转头看顾清河，问他：“我们去找教练，让他和学校说一下。”

　　“教练去找了，现在还没回来呢。”顾清河看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说：“我觉得可能是遇到困难了。本来是不想你知道的，你现在就好好学习就好。能通过考试归队最好，不归队你英语成绩提高了也是好事。既然你知道了，也别多想什么。交给我们处理。”

　　“……可是我——”

　　顾清湉垂下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凌然就打断了她。“既然这是学校的意思，还请你们冷静下来。然后尽快把东西都整理好，我们之后会接手体育馆。”

　　“你什么意思？”

　　凌然于是又重复了一次。大壮扭头问队友：“他意思是要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顾清湉也明白了凌然的意思，她突然很愤怒，心里又酸又胀，抬头看着凌然，问他：“你想让我们现在就离开体育馆？”

　　凌然把手机收回裤袋，看向她点点头：“是的。早些着手，你们也有更多时间整理。比在这浪费时间强。”

　　“浪费时间？！”顾清湉握紧拳头，就只朝凌然一个人瞧，“你一点也不能通融吗？”

　　凌然眼神闪了闪，却没回。

　　“现在老师还没回来呢，怎么就必须我们先撤离？你们学生会有什么权利？”大壮接着顾清湉的话喊了起来。他总是最容易激动的。

　　顾清湉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她就想知道凌然的意思。然后就看见凌然抿紧唇，只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又像是他们还不熟悉前的样子，冷漠又疏离。把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个时候校队教练回来了，看见两拨人挤在一块，立刻把人分开了。
　　学生会的人见老师来了也就没说，他们都明白接下来是校队的内部时间。
　　学生会的人离开了，顾清湉却没动，虽然她现在被暂停训练，但也是校队的一份子。
　　教练看他们都到齐了，就叹了口气，和他们说了学校的决定。

　　话说完，大家都郁闷起来。
　　学校明确回应了校队，缩短体育馆用时已经决定下来了。

　　刚刚还在不平的大壮也安静下来，声音也弱了，和教练嘀咕：“那……我们该去哪训练？”

　　教练搓了搓手，秋季的下午就已经降温了，晚上的温度更是寒冷。他朝众人看了眼，说：“体育馆近期修整，咱们就中午午休时间多练练，晚上的训练……暂时取消吧。你们回去自己在宿舍或者家里多动动。”

　　队员们立刻“啊”了一声，全都很是打击地回教练这不行。

　　“午休就一个小时……不说马上就到的校际赛，就算是平时训练这样的时间也根本不够用。教练，我们也要保持运动状态啊，我们大多明年就高考了！”

　　“要不……我们早上早早起来，偷偷来体育馆练？”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下，于是大家都觉得可行地看向教练。

　　教练被这些人看的一阵无语。还没等说什么，身边已经有人替他做出了回应。“不行。”

　　顾清湉皱着眉，这声音好熟悉啊。然后一回头，凌然居然还没走，一手揽着软垫一手擦/进裤袋，很是从容地迎接着校队众人敌视的眼神。

　　他们校队和学生会，在一些事上总是互相对立的。
　　于是原本互相印象也不算很好，特别刚刚有过小冲突，此时校队队员的眼神已经非常恶劣了。凌然却没什么感觉的就走近了他们。

　　显然刚刚校队的谈话他都听到了。他走到顾清湉身边，然后看向教练：“老师您也知道不可以吧。”

　　“嗯。”教练点点头，然后眼神一扫制止了大家准备针对凌然的举动。接着说：“你们别找凌然的麻烦，这不是因为他我才说不行的。是本来就不行！”

　　教练难得语气这么重，大家都愣了，也就安静下来。顾清湉也被惊了一下，也没空理凌然在自己身边她心里的那些小别扭，呆呆地看着教练。

　　教练叹了口气，看他们：“我也想你们出成绩，但是我要真让你们早上悄悄去体育馆偷着练习，那就是和学校对着干。这么做被发现的后果，可能就是你们需要背处分。也许还会影响以后。我知道打击都很着急，想训练。这样吧，我在和学校争取一下，看看有什么其他办法。你们现在就回去整理一下队里东西，先全都打包好了，然后各自回班级等我消息。”

　　教练说完就看向了顾清河。作为体育队队长，他这个时候要做的事不需要多说。
　　顾清河难得的沉稳下来，紧闭了一下眼后，一挥手，就把队员们朝体育馆带。

　　顾清湉也立刻跟上去，没走两步就被拉住了。她看着手腕上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很是烦闷。
　　虽然整件事都和凌然没什么关系，要怪也怪不到他，凌然只是在做一名学生会会长该做的事。
　　可是心里就是气，失望，还有点酸涩。

　　凌然一点也没替他们校队想过，没替她想。没站在她这边。这就是顾清湉最在意的。
　　偏偏她又清楚凌然没必要站在她这边，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于是心里又多了一点羞愧。

　　所以满心复杂烦乱的顾清湉此时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凌然了。

　　她努力维持着平静，没看凌然，侧过身甩开凌然的手问：“干什么？”

　　“下堂课是重点复习课，老师会把期中考知识点画出来，你不能错过。”

　　“现在校队这么多事，我怎么能离开呢？我要和大家在一起！”顾清湉抿紧唇看了一下凌然，见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就很气，大了些声音说：“我才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凌然点点头，抱臂看她：“期中考不过就回不了校队，你看来也没关系了？”

　　顾清湉提起来的反驳被卡在喉咙，只一会儿就泄了气。她确实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