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现任和□□》白苍云狗

5、黄濑的野心

　　4.

　　仔细回想起来，把和黑子第一次上床的时间定在国三的毕业典礼那天，埋着灰崎一个小小的恶劣心态。

　　他知道，纵使逃课许多天，但依照黑子的性格，毕业典礼他是一定会去。他一定会去，一定会发现篮球部那伙人，一定能看到青峰，一定会极力发挥自己的透明属性让青峰看不到他，一定会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伤心。想到这里，灰崎心中就涌起一阵兴奋。

　　不是天生恶劣的性格，只是自尊太强，被赤司强制退部，加上家中的一些状况频频发生，让灰崎越来越愤世嫉俗。想要用毁灭所有人这种心态来保护自己。

　　呐，强大的恶棍，不是比落魄的丧家犬，看起来要好很多么？作恶的久了，也能从那些厌恶或者恐惧的表情里得到快感，尽管这并不是他灰崎想要的。
　　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只是为了粉饰他那柔软的内核，而被他定义为了自己的本性。这一点，一直到很久之后他自己才发现。

　　总而言之，为了看到黑子表面平静内心波涛汹涌的表现，毕业典礼，灰崎也去了。

　　嘛，总归是一群前途光明的青年，在这个即将要分别的日子，沉浸于过度美化过的回忆，而潸潸泪下不能自已的盛会吧。灰崎很无聊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没有朋友的他，倒是意外地落了个清静。

　　与他相同的，还有青峰大辉。并不是完全相同，而是但凡有女生上前搭讪送纽扣什么的，都被青峰吼回去了。灰崎远远目送着一个个受挫不已的少女，心里又有种喜悦。

　　“很奇怪，明明灰崎君平时也是有女生喜欢的。”
　　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导致灰崎平复了许久，才从被惊吓的心情中走了出来：
　　“……我说过，如果我要揍你，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十是因为我的出场方式，所以我还是想请问灰崎君剩下百分之二十是因为什么？”

　　黑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坐在树下的灰崎身边，和他一起观察着远处的青峰。

　　“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这样的回答不可能出现在以前，不过自从他和黑子有了某种秘密的联系，这种对于未来的约定也变得顺理成章。而此时，连灰崎对黑子暧昧的搂肩，也一同合理化了：“毕竟，你现在是我的炮友了。”

　　“不是炮友，而是合作关系。”
　　黑子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灰崎倒也没有强求。

　　“对了，灰崎君的那些前女友为什么不来跟你道别？”
　　“前女友这种生物，除了留着上床，还能干什么？我把她们都骂走了，因为有哲也你了嘛。”

　　油腻刻意的调侃又来了。黑子有时都不想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了，太假了啊灰崎君。兴趣是观察人类的黑子，总是能很快地看透一个人。

　　灰崎这个家伙，不是那种很直白的性格，所以黑子才会选择他。毕竟也许是要相处很久的人，性格上要能吸引自己一点。只是黑子不想承认，这也仅仅是自己为了逃避真相而找的借口。真实的心情是，被与青峰的偶遇逼迫，心中痛而慌乱，才下意识的选择灰崎作为炮友。

　　“哲也，连前女友的事情都没弄明白，难道除了青峰之外，你没和谁交往过？”
　　“是的，他……是我的初恋。”

　　黑子踟蹰很久，还是没能说出青峰的名字。嗯，再给自己一段时间吧。他在心里默念。

　　“好纯啊，哲也宝宝。”话语嬉皮，表情却平和：“那你和青峰有过么？”
　　就在那么一瞬间，灰崎说不出口，‘上床’这两个字。他甚至希望黑子的回答是肯定的，那样也许他就不会产生退缩的心情。

　　“没有。”可惜，这个才是黑子的回答。

　　呐，他灰崎祥吾交往的一条准则，就是不和保有第一次的人上床。假如将来分开，会因为这个非常麻烦，他很讨厌和人产生太深的情感交集。不过如今让他拒绝黑子，他竟然完全做不到。

　　男人，还是和女人不一样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都没有害怕，灰崎君反而犹豫起来。”

　　黑子又像是看透了灰崎，说出的话让灰崎再次陷入受惊状态。什么嘛，这个家伙也太能看透人，有点让人期待呢。

　　灰崎把手搭在了黑子肩上，正打算再嘲笑两句黑子的纯情。突然，原本安静着的樱花树下，传来一大群女生吵闹的声音，黑子和灰崎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打量周围。

　　啊，罪魁祸首大概就是不远处那个金发的少年了。

　　黄濑一脸犯愁，这个时候就是他的灾难。平时日常就经常被围追堵截，到了这个适合表白的日子，更是吸引了全校三分之二的女生。连有男朋友的女生也会跟他表白，被质疑就会回应说，反正凉太君是模特，是大众情人，他们也不会吃醋。

　　好烦！

　　好不容易躲在了主楼一层的他，正要松口气，又被发现了。

　　“是凉太唉！”

　　女生的声音吓得他从窗户跳出，没想到外面也有人，只能没头没脑地跑向树林了。

　　结果，更让他吃惊的事发现了。很偏僻的樱花树下竟然坐着两个人，而那两个人是黑子和灰崎。

　　“你好，黄濑君。”“呦~凉太~”

　　这两个人同时跟他打招呼，虽然表情截然不同，但是给了黄濑一个微妙的感受：“小黑子，祥吾君，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么？”

　　黑子正要回答，声音被一群女生的尖叫淹没了。耳边全是啊是黄濑君这样的话，不止黑子，灰崎和黄濑都感到耳膜即将破裂。

　　事不宜迟，黄濑马上反应过来，抓住黑子的手腕就跑。迈开大步子的黄濑，黑子很难跟上，不过他还是被拽走了。只留灰崎一个人面对成群结队扑上来的女生。看到只有灰崎在，女生们明显失望，发出埋怨的嘟囔。灰崎一阵头疼，大吼道：“都给我滚！！！”

　　终于，树下又恢复了平静。

　　而逃跑的黄濑则是拉着黑子东躲西藏，最终来到了□□办公室的男厕所里。

　　“没有关系么黄濑君？这边是老师专用的。”
　　“现在不用担心哦小黑子，因为刚刚结束毕业宣讲，老师也在忙着和学生合影。”

　　的确，整幢□□办公楼都空空荡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不被拦截顺利进入的原因。

　　“所以，黄濑君把我拉过来干什么呢？”
　　“小黑子，为什么会和祥吾君在一起？”

　　面对黄濑问询的眼神，黑子选择了坦率地沉默。黄濑发现不能得到答案，便作罢：“算了，小黑子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随口一问。”

　　黄濑有些受挫呢。黑子盯着他看。为了缓解黄濑的心情，黑子岔开话题：

　　“黄濑君，不需要去表白么？”
　　黄濑立刻亮出模特式笑容：“不用，因为都是女孩子跟我表白嘛。”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接受表白了，我先走了黄濑君。”
　　“唉不要嘛，小黑子不要丢下我！！”

　　被黄濑大力拽住胳膊的黑子，完全不能动弹。虽然长着帅气柔和的脸，但本质上黄濑是帝光正选，身体素质十分强大。黑子只能无奈地面对着黄濑，从他的身高看去，正好能看到黄濑的衬衫口：
　　“我有个问题，黄濑君。”
　　“说吧小黑子。”
　　“你，没有把纽扣送出去么？”

　　黑子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黄濑衬衫上的第二个纽扣。传说有喜欢的人，要把它送给那个人。

　　“是因为黄濑君并没有心上人么？”
　　“恰恰相反，我有一个中意很久的人了，小黑子。”

　　黄濑向黑子投放出来很温暖的视线，黑子有些似懂非懂地回望他。

　　“但是，我不会用这种方式乞求爱情的。”
　　黄濑继续自语，目光也越来越远。

　　“我啊，喜欢那个人，就会继续想方设法呆在他身边。哪怕现实阻隔了，我还是会想尽办法。”
　　他握紧自己的拳头，目光闪亮起来。黑子发现他的双瞳深处，竟透出丝丝野心：

　　“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把他争取过来。而不是所谓的爱情传说，这种完全没用的东西。”
　　从透气窗吹入的风让黄濑的头发起舞，配上那张模特的脸和堪比在球场上的认真眼神，黑子觉得他有那么多女粉丝也不足为奇。

　　因为认真起来的黄濑，真的很帅。只是，场合微微不对。

　　“在厕所里一本正经地说着豪言壮语的黄濑君，稍微有点想吐槽。”

　　黑子看到黄濑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常态：
　　“小黑子，吐槽得太犀利了TAT”
　　“啊抱歉，可以先走了么？”黑子抬起手看看手表。

　　有很多疑问，诸如关于灰崎，关于青峰，黄濑都想问。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问的却是：
　　“小黑子，邮件的地址没有变吧？”

　　黑子点了点头。

　　离开的黑子回想着黄濑刚刚的那番话，他并没有心思去想这番话的对象是谁，只是黄濑的眼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应该是平日随和的人，认真起来更为有反差吧，黄濑君，也可以很可靠呢。

　　黑子不知道，他离开之后黄濑看着他背影的眼神，比刚才，还要犀利百倍。

　　他不会让自己输的。
　　他和那些野兽不一样，那些舔舐自己自尊，脆弱不堪一击的家伙们不一样，输了百次都无所谓，只要最后一次赢。

　　就是赢了。
　　时间，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