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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上) ...

  •   陈雪瑶和纪刚虽然和气,但到底是道上混的,很有职业素养,这一点我很快就发现了。
      我们日夜兼程的赶路,从不投宿。偶尔也会同别的商队一起走。陈雪瑶很避忌让我们同别人接触,几乎不让我们下去,绝大多数时候旁的人根本不知道车上有人。
      这样的苦处在于不能规律的喝水和吃东西。
      人有三急,屁急尿急屎急。
      尿倒是可以憋得住,但是才折腾两天,我就开始便秘了,屁是避不了的。憋不住了,我就往人少的地方躲着释放。
      其它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车里总是一股子怪味,这显然不是我一己之力可以达到的,所以大家视线相交时,都有些尴尬。
      在狭小的腌臜的空间里,一群饿得眼冒金星,外加渴得嗓子冒烟的丫头能相处得多其乐融融?
      交谈的机会并不多,陈雪瑶常常进来盯梢,丫头们一见她,就集体装哑巴。也只有我敢跟她没事套套话。
      通过她的描述加之我费劲的脑补,我大概明白了双龙乡隶属关津郡,与陵德郡的朝阳县交界。而陵德,是厉王即皇帝他十一弟(兄弟真多!)的封地。围绕着关津,还有长山,汝南和清河三个大郡。汝南和清河各有几县是其它藩王的封地。我们此去京城,就是取道长山……难得地理不好的我,还能把这些搞清楚!
      这里实行奴隶制度,但是貌似并没有严重到我原先期待(我何必呢——|)的那种奴隶人山人海供奉大地主的地步。奴隶多数是打仗的时候从外面掠来的异族,其余便是是获罪之人——赶上政治清洗的时候,大宗族全被釜底抽薪地贬为奴籍。陈雪瑶讲过几个望族的故事,基本上就是从云端落到地狱的典型——一朝满门荣耀一朝嫡系死光光亲戚全充军或为奴。
      据说陵德的织造手艺比较发达,所以京城的绣庄少不了想从陵德挖些熟练工去。这也是陈雪瑶纪刚出来跑单的基础。
      本来逃奴按律是可以不问因由就地处死的,不过三年前朝廷下了令,郡国的私奴出了郡国封地即刻恢复自由身——前提是老老实实办好脱籍的手续——不过费用相当昂贵就是了。虽然多数逃奴面临的可能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仍曾有大批奴隶从藩王封地脱逃,一度造成混乱。后来各藩国都加强了防范和惩罚,才微微控制住了局面。
      大丫来自从陵德最靠南边的云盛县,三丫四丫自东南的东亭县。据说我和五丫来自西南最富有的淮阳县。
      关于我是如何自己跑到了双龙乡,陈雪瑶没少逼问,
      我推说是李东海抓来的。
      她将信将疑:“想不到他们竟也会开始正经做生意?”
      抓奴隶来卖也可以归为“正经生意”,真是道德败坏的世界……
      至于太子监国为什么这么创造性的颁布下这么一道法令,陈雪瑶表示:“八成是他觉得藩国太富足,捣捣乱。”

      等我差不多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果断决定还是跑了算了。且不说我真心不会那啥绣艺,为啥我又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仰人鼻息呀。不乐意。
      不过孤军奋战貌似有点困难,势必得拉个垫背。
      其它人我吃不准,五丫——阿淮——生成这么一副祸国殃民形容的女子——应该不会憧憬苦兮兮的未来吧。
      所以趁陈雪瑶纪刚出去和别人寒暄,我凑到五丫旁边,小声问:“你真打算这样到京城去?”
      阿淮静静看我一眼。
      我不是sales,既含蓄又煽情的说辞并不能脱口而出,反而搓了半天手也没整出个像样的腹稿。我干脆直说:“那个,你这样到别的地方继续做牛做马也没什么意思吧?不如——我们一起跑吧?”
      阿淮睁大眼睛,脸上的神色用如同看到猪上树比喻也不为过。但异状很快退去,她镇静地问道:“你又有什么打算吗?”
      “呃,还不很确定……不过干嘛要在这里受制于人呢?”
      阿淮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她摇摇头:“我没有要走的道理。”
      我叹口气,其实也不指望靠几句话打动人。
      “好吧,人各有志。要是你发现我不见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不要举报我哦。”
      阿淮双拳握紧,点点头。这个胆子小的姑娘,看来也并不是个脑子空空的人嘛。

      逃跑的机会,比我想象中的多。
      经常有些时候车就停了,陈雪瑶和纪刚很快去同人打哈哈了。
      但周围的总有超过我预期的陌生人。
      偷偷掀开车帘,常常见一干膀大腰圆胡茬邋遢的壮汉,大口吃干粮(或者是肉),大口喝水(或者是酒),口里还说着些荤话。
      其实具体说什么闹哄哄地并听不清——但臭男人相互指着下身,扭着屁股做些低俗的动作,同时手舞足蹈还直流口水难道会是在讨论哲学问题吗?
      我心知这时候出去别说跑掉了,恐怕百分百会被□□致死。
      于是默默地一次次退回来。
      许是我的行动和表现过于露骨了,有天我又偷瞟外面情形,大丫终于说:“你是蠢材吗?”
      其时我正专心评估自己是否能够在一眨眼间,闪过三个人,穿过四五辆马车牛车,翻过一辆板车,顺利隐入树林。
      由于大丫特意压低了嗓门,我回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立刻回嘴:“你才蠢材!”想想觉得她的话没头没脑,不耻下问:“为什么骂我?”
      大丫“哼”地冷笑一声。
      “你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想回去做什么?”
      我的脸刷地红了,怒道:“谁说我要回去了?谁、谁想那样了!”
      大丫抬起脸,眼里尽是不屑:“那你这么魂不守舍地整天偷看外面做什么?”
      我怒道:“你管不着!”
      大丫说:“我才懒得理会你。但是,不要拖累了我们。你这样跑下去,被人发现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插着腰梗着脖子说:“要你管!丑八怪!”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抓狂了。
      大丫瞪我一眼,气鼓鼓地,却没反驳。
      我颇感意外,看来她自己挺介意长相的。
      坦白讲我不过是口不择言罢了。她生得高大,五官稍显生硬,鼻子尤其大。按现代观念来讲根本谈不上丑,但是从古典传统审美的角度来看,有点奇怪。
      我没戳人伤疤的恶习,她不多说,就偃旗息鼓了。
      心下还有些歉疚,看她咬紧下唇,稍稍责备了自己刻薄。
      不过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

      自此以后,大凡我聚精会神窥视外间形势,就常常被人打扰。
      有时候是被一只脚踢到屁股上,有时是被一只手臂大力打头……大丫也有几次把我的领子一扯,往车里拖。
      我狼狈地去拨她的手,她就顺势用手弯勒我的脖子往车板上放倒。
      我们都不敢发出声音惹人注意,由是战斗总是在无声的挣拧中升级。
      我体力不如她。她也不是要胖揍我,仅是尽力将我控制在指定的活动范围内。
      只要我停止挣动,大丫坚持一会儿铁定回撤。
      三四五丫纯粹是观众。比起三丫四丫的看热闹,我总觉得五丫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复杂情绪——同情、不忍和一点点恼恨——不过她也不帮我。
      我很窝火,可恨技不如人,毫无办法。
      只尽量避了大丫做那些事。

      终于有天,陈雪瑶放我们下来小解时没有跟得太近,而我也小心翼翼地和大丫拉开了距离。
      貌似一切都很顺利。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林子里窜。
      可惜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头发。
      我心中暗咒大丫坏事,就听见身后陈雪瑶骂骂咧咧道:“小丫头,想跑?想让姐姐我赔钱么!”
      她把我往臂下一夹,一路奔回车边,狠狠扔上去,手上边使劲的掐我边接着吼:“看你以后想屙尿的时候姐姐还让你下来不!”
      我口中夸张地哀叫,连连讨饶:“不敢了,不敢了……姐姐饶了我吧!”
      她掐了半天,最后又狠狠打了几下我的屁股才收手。
      “要不是纪刚看见了,你还真就跑远了。给我老实待着,不然剁了你!”
      我躺在车上,身上的余痛未消,心里狂骂纪刚王八蛋龟儿子。
      正有一男子探头进来,英俊的脸上挂着和温和的微笑:“想跑去哪里?”
      “你不要脸!看我们小解!”我气愤道。
      “我看不见你们下面动作,不过乱跑的人还是很扎眼的。”
      我翻个身,作出不理人的架势。
      却听见纪刚问:“是不是还想跑回去找李东海呢?”
      装死。怎么大家都觉得我跟他有奸情?
      “不是告诉你他不是好人了么?”
      继续装死。
      “傻丫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立刻坐起来冲他吼:“谁对他不死心了,我是……”
      我想说我是想海踹他一顿!然后把他给我的那些破东西扔给他,从此一刀两断!
      可是看着纪刚清亮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了。
      我不该骗自己。
      我就是个傻冒……我还想着见到李东海以后,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摇他挠他咬他,然后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没有说下去,翻身又躺下去。
      纪刚说:“他不会好过。卖了你,他妹妹的病只怕也不会有起色的。”
      “估计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了。”纪刚的声音凉凉的。
      我想反驳他,可是何必呢?他的话不一定可信。
      就算是真的,现在连自由都没有的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我伸手蒙住眼睛。
      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去了。
      五丫先回来了,瞅见我无声流泪,就从身上掏出帕子,递给我。
      我接了捂脸上。
      好香。
      大丫爬上来的时候踩了我的脚,她肯定是故意的!我恶狠狠地进行视线攻击,她像入定了似的视而不见。

      过了几天,陈雪瑶终于换下了那套大红的衣服,改穿鹅黄的裙子。身上的匪气也收了许多,总算和她这个琼瑶感十足的名字没有太强烈的违和感了。
      后来我们终于不再跟着别的商队一起走,行进速度慢很多,但是却自在了。
      中间还进了两回城,所见之处都比双龙乡热闹繁华。
      群众干净斯文,打扮更加多样化。最关键的是和双龙乡只有单调的麻布黄不同,城里的色彩非常丰富。姹紫嫣红的招旗此其比邻,街上的红男绿女熙熙攘攘,吆喝叫卖极富激情,辞藻变化不穷。
      当然我能见到的都是下市的街景,住着达官贵人的高级住宅区,平民是不得轻易骚扰的。不过仅仅是这般景象,也足以让车上探头偷看的我兴奋不已。只可惜没机会下车去随心所欲地逛逛。
      看我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陈雪瑶讥讽道:“若是到了京城,你还不把眼睛珠子看得掉下来。”
      我由是对京城产生了莫名的向往。
      说起我们要去的京城,它有个挺别致的名字——烦都,也称烦京。
      没错,就是“烦恼”的“烦”。烦都的住民,莫不是都可以被简称为“烦人”?
      据说烦都改名以前,也是很中庸的叫中都还是中京之类的——可自从当朝的圣上十年前死了太太——也就是太子的妈以后,日益忧郁,以至不能自持。他将国都更名为烦都,自己从此不理政事,天下这一大摊子全甩甩手扔给了儿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对于皇帝的这些做法,陈雪瑶不无佩服地感叹:“咱们的天子确实痴情。”
      痴情个毛线,那么舍不得怎么不死了算了?当什么皇帝,当已故太上皇去陪皇后不是更好?不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也只敢腹诽罢了。
      俗话说祸从口出,惹出什么扛不住的支线剧情,就掉得大。

      一天上午,马车行至城郊某处宅院停下,陈雪瑶吩咐我们全部下车。
      难道到目的地了?这才走了月余啊?重要的是我还没逃跑成功呀……
      我率先跳下去,以便抢占先机随机应变。
      眼前是高耸的白院墙,一扇破旧的木门紧紧的掩着。里面的狗大声地吠着,怪吓人。
      陈雪瑶几步跳过去狂锤门:“老胡!老胡!开门!我又来了!”
      门迅速地开了一半,一位老大娘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
      真的是很老了,脸上皱得跟朵花似的,眼睛咪得只剩一条缝,头上包着的头巾下露出几片银白的头发。身子佝偻,瘦小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卷到天上去转两圈。
      响应这么快,估计早就听见声音埋伏在门边儿了,只是不敢轻举妄动。
      老大娘一见陈雪瑶,立马精神焕发,攥着陈雪瑶的手兴奋地直点头,夸张地张大嘴,喊出来的却是:“啊——啊——”声音十分古怪凄厉。我登时明白了——哑巴。
      陈雪瑶扶了大娘,正要往里面走,门的另一边也被拉开了,一个大胡子站在门后,满脸喜色,轻声唤道:“雪瑶!”
      他身着青色的袍子,头发不像年轻男子那样简单束着,盘了个发髻,插根木钗。我向来对大胡子没有什么好感,辨别不出他的年岁几许,长相是否英俊。不过听他对陈雪瑶的称呼,应该比她年长。
      纪刚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胡叔!”
      大胡子稍微侧了侧脸,点点头:“狗儿。”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纪刚脸色不好地瞪我一眼,我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又瞄回大胡子脸上。
      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向任何一处。眼珠暗淡,瞳中似乎有些浑浊。
      陈雪瑶回头示意我们向里走,纪刚则过去搀着大胡子,我看了大胡子转身的样子,恍然大悟——他是个瞎子!
      只有瞎子转身的时候才是头和身子同时转。

      里面收拾得相当雅致,并不像屋外看起来那么破败。
      虽然只有一进院子,也不算新,但是明显比李东海家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起码有木头窗格和纸糊的窗子啊!
      后院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水边立一座茅亭。
      亭内的石台上,铺了席子,搁一方小桌。
      池边环着几株白兰树。正是花期,满树星星点点的白花,满园都有隐隐的香气涌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风雅!
      一定不是一般的瞎子!

      陈雪瑶本来要把我们统统赶到柴房里去,大胡子却说:“姑娘们想必都在车上憋坏了,就在院子里面随意走东走动罢。”
      他倒什么都清楚!陈雪瑶肯定不是第一次带着“货物”们来!
      我径直奔亭子而去,附庸风雅一下也不错呀。
      陈雪瑶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捉回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胡叔解释:“其他的都没什么,只有这个不省心,得好好看着。”
      我跟着到了屋里,没见凳子,矮塌上一张木桌。两边两个铜炉,缕缕青烟徐徐上升,只觉得一股柴气。
      他们脱鞋上了塌,我也学着,跪到纪刚旁边去。纪刚鄙弃地看我一眼,陈雪瑶低骂道:“不懂规矩!”继而拉我到她侧身后去跪坐着。
      然后他们开始说话。不外是身体如何,生意如何之类,我开始还听得精神奕奕,末了发觉尽是些琐事,腿也跪得痛了,就瘫软下去,单手扶塌给腿减压。实在是有点昏昏沈沉的时候,听见大胡子说:“……今年,你依然要去么?”
      陈雪瑶说:“只此一次,来年……再没有来年!”
      我来了点精神,坐直了身子听。
      “也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个来年了!”纪刚半是笑,半是讽。
      大胡子叹气,三人都沉默了。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陈雪瑶脸上是忿忿,大胡子略有哀色,纪刚一脸漠然。
      “啥?”我忍不住插嘴,“你们说啥在?”
      陈雪瑶回头瞪我一眼:“闭嘴!”
      大胡子笑了:“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白痴……不,我叫陈雪琳!”忍不住吐了下舌头,差点说错。好在大胡子也看不到我的鬼脸。
      “……雪琳?”大胡子“看”向陈雪瑶。
      后者大大方方说:“她没名字。我给起的。”
      “雪瑶才艺不凡,果然不同反响。”大胡子戏谑道。
      陈雪瑶嚷起来:“别讽刺我!雪琳这个名字是纪林起的,说是给女儿用!”
      大胡子和纪刚听了这句话,脸上都挂不住。
      尤其是大胡子,脸上挤不出笑,哀怨神色再难掩饰。他幽幽道:“雪琳……雪琳……雪瑶……纪林……”
      陈雪瑶一副懊恼摸样,纪刚眼神闪烁。
      气氛降至最低点。
      纪林是谁?
      最后哑巴老太婆进来打破了僵局,她摇头晃脑地啊了两声,大胡子一副了然的说:“那就开饭吧。你让秀秀来这边候着。”
      哑巴老太婆抬头看着我,我不明所以。
      陈雪瑶说:“她留下来吃。”老太婆就下去了。
      这老太婆是觉得我地位地下,不配和大胡子他们同食吧?
      片刻之后,老太婆和一个比我略大的女孩子一起端着托盘上来,铺了一桌菜。
      众人开动,我也不近桌,捧着食盒在边上吃。大胡子自然地接受那女孩喂食。
      菜肴很是丰富(不过不知道都是些啥),口味也好,但貌似除了我之外的每个人都吃得很无味。

      吃罢了饭,才是晌午。
      秀秀搀着大胡子进房间休息,陈雪瑶和纪刚让我在屋里老实坐着,自己跑不见了。
      老太婆收拾了碗筷很快回来,像猎犬一样紧盯着我。
      我一动,她就“啊啊啊”乱叫。
      我只好打消念头,一屁股坐下来揉腿。刚才跪坐半天,又疼又麻。
      结果老太婆叫得更厉害。
      我捂住耳朵,不耐烦地说:“干嘛干嘛呀,老凶我!”
      纪刚出现在门口,看我一眼,扭过头去大笑:“你这坐姿太无理了!”
      我低头扫一眼,至于嘛,哪里失礼了?
      陈雪瑶从纪刚身后走出来,看见我,怒喝:“怎么坐的!屁股都露外面了。”
      她换了一身浅绿的裙子,描了眉毛上了妆,好不妖媚。想必年轻的时候,容姿也不差。
      我委委屈屈地跪好。
      陈雪瑶露出满意的神色,领了纪刚往外走了两步,似乎是要出门。
      纪刚回头,嘴上噙笑:“你也一起吧。”把手上的竹筐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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