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京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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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刚刚那个乌衣人是谁？”
谭笑扯着谭世雄的袖子不放，就像个十足的十二岁孩童般顽皮，她左右摇晃着身子，又蹦又跳，乌黑的瞳孔里写满了好奇。
她可不是假装的，她真的是十分好奇。
除了师傅魏衍的仙人之姿与师兄落云天的英武凌然，那位轻功卓越的乌衣少年是第一个紧紧抓住谭笑眼球的人，任是谭笑自己也是轻功高手，但比起那乌衣人来还是差那么一截。
想起乌衣少年的身份，谭世雄皱了皱眉，举杯抿了口茶水，忽觉茶水已凉透。
“那乌衣人是个可以保护我们家的人，之一。”
谭笑疑惑地看着谭世雄，谭世雄低头靠近娇小的谭笑，为她整理好衣领：“如果笑儿遇上坏人了，遇上危险了，放出暗号他就会出现帮笑儿。笑儿，他是卫疏，你就唤他卫疏吧。”
卫叔？小小年纪就要唤他叔吗？谭笑迟疑了下点点头。
想她从谭府出生到现在，外人看来只是个小豆丁，娇憨稚嫩。“卫叔的功夫真好，带着个人也步伐轻盈，好生厉害呀。”
谭母宁素琴心中揣测许久，轻咬唇瓣，期待地问道：“笑儿，你在缥缈峰跟着魏衍仙人都学了什么？卫疏的功夫绝顶，你师父魏衍仙人的功夫世人皆敬仰，你跟着他可有学到一招半式？”
细细勘看，谭母的眼圈下打着一层阴影，又仿佛有些凹陷下去。
谭笑记得小时候母亲亲自为自己纳鞋底，做衣裳，从不假他人之手；谭笑院子里的风景四季长春，还有搜罗来的各地有趣玩意儿，只为不让谭笑感到无趣；每日早晨母亲为她束发，铜镜中宁素琴的神情专注，好像是在解一道算术题。
或许是宁素琴太过温柔，谭世雄又过于慈爱的眼神，令谭笑有些不知所措。
她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从小就要困在谭府高高的围墙之下，自己家中也必须穿着男装，却又不准自己见任何访客。若不是她本就是个成人，会不会怀有怨气呢？
桌上已冷透的茶水不适合再饮，谭笑唤来丫鬟提了壶新茶来，斟了两杯冒着呼呼白气儿的热茶，分别递给了目瞪口呆的谭家夫妇二人，跪在地上。
“爹爹娘亲。”
她叩了记头，毫无方才的睡意朦胧，目光朗朗地直视谭世雄宁素琴两人，“师傅魏衍自笑儿上缥缈峰，宽容孩儿的娇奢顽劣，对孩儿悉心教导。一教孩儿百善孝为先，再教孩儿君子之道，三教孩儿世间黑白。师傅疼爱笑儿如同己出，唯恐笑儿终是娇弱之姿难保自身，于是招招式式具亲自教导，孩儿如今虽及不上方才那乌衣……卫叔，但就算卫叔与孩儿过招，孩儿也能勉强脱身。自缥缈峰学成归来，定不负爹娘期望。”说着，谭笑抽出腰间吟霜剑，利刃破风，银光乍现。她跃起舞了几招，招招气势不凡，令人叹服。“师傅魏衍赠予笑儿天下至宝吟霜剑，希望笑儿从此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还是谭父谭世雄接受能力强，吃惊之余，不忘扶起又跪在两人面前的谭笑。谭笑入乡随俗，这一世生她养她的爹娘，如何不能一跪？
“笑儿……笑儿长大了，笑儿不比皇城内的王公子孙们差半分啊！为父放心了，爹爹放心了！”
谭笑正色道：“爹爹自然放宽心。谭家有事，儿子与您共同承担。”
“笑儿，”宁素琴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手中绞着绣帕：“笑儿，你可是真的准备好做一个男……”
谭笑打断宁素琴的话，掷地有声地说：“娘亲放心，笑儿乃男子，与养在深闺相夫教子的女儿家不同，男子当心怀天下，肩负责任，保家卫国。”唔……这么说总归没错，谭笑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宁素琴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谭世雄见气氛凝重，调侃地搂搂夫人瘦弱的肩膀，笑道：“男子就是比女子要好，不必拘束于条条框框，天高任鸟飞，谈个情说个爱还不用负责任。”
等等，她根本就没法谈恋爱吧？
和男人谈就是断袖，和女人谈就是蕾丝，还有不用负责任是什么鬼？
谭笑木着脸缓缓看向宁素琴，宁素琴一张脸黑漆漆的拉得老长。果然，下一刻宁素琴跳起来抄起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是追着谭世雄一顿“缠缠绵绵到天涯”……
谭府的客人自谭笑回家门那日起就络绎不绝，都是些远房亲戚和同谭世雄有生意往来的商人贵人们。谭笑陪着父亲迎客，把人脸认个七七八八，倒也不差。谭笑过去也是做金融项目的，听得谭世雄和朋友天南地北地瞎聊，句句离不开利益二字，也不觉得无聊。
以商为名，人脉广阔，消息通达。谭笑明白。
她出生那年，民间女婴大肆被盗，百姓纷纷报案官府，一年后官府抓到盗婴贼人，斩立决，然而孩子是找不回了。此案巨大，为安抚民心，皇帝大赦天下，免税三年。虽然失去孩子令人痛心，但是皇帝的做法十分令百姓信服。
然而谭世雄告诉谭笑，事实是皇帝突然秘密下达旨意，杀死景年348年出生的所有的女婴，仅仅因为是天降黑雨，星星忽明忽暗，钦天监测出此乃祸星之象。
女婴不除，江山不保……
个大头鬼。天降黑雨是雨水在下落过程中因收集烟尘,黑色的菌类花粉或大气漂尘而变黑的雨，星星亮不亮更和女婴没半毛钱关系，钦天监是怎么干活的，到底有没有认真研读周易，路边摊的瞎子都比他算得好。
噢，她错怪他了，他们大概没有周易吧……那也不能瞎说。
反正因此，她侥幸没被皇帝的人掳走杀掉，活了下来。为今之计，却只好女扮男装，因为方圆几百里全都知道，她谭笑是景年348年出生的。
“娘亲——我穿这身还不赖吧？”清风徐徐，吹起谭笑衣裳的一角，临风而立，叫路过的小丫鬟们红了脸。
“好看好看，我家笑儿俊美无涛穿什么都好看。”宁素琴坐在凉亭六角石凳上，掩嘴轻笑：“昨个儿你在别院里练剑，东墙头趴着两个小姑娘偷看，看得都入了迷，娘啊都不好意思赶她们下来，只怕她们给摔着了。”
“什么啊娘，我才多大，哪家姑娘会看上我……” 而且她可是女儿身，娘还调笑她。
谭家墙头这么高，娘不是在说笑吧？
远处传来急急忙忙的呼喊声，“夫人！少爷！”姜管事的大嗓门一直从院门口传到谭笑和宁素琴耳里。快五十的身子经不住这一溜串的小跑，气喘吁吁地锤着胸口。
说是小跑，也并比常人快不了多少。
跟在娘亲身后的丫鬟立即倒了杯温水给姜管事，姜管事也不接茶杯，上气不接下气就快速说道：“宫里面来人了，皇上身边的张德玉张公公来啦，我让他在大堂等会儿先找人好茶好水伺候，他非不肯，现在估计已经走到中庭花苑啦！”
说完这一长串话，姜管事才夺过不知所措的丫鬟两手捧着的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底朝天。
宁素琴哎呀一声，显然也是十分紧张的，她左右环顾，那丫鬟在宁素琴耳边提醒道：“老爷外出查账子去了，戌时才能回府。”
“作死啊，戌时天都黑了，黄花菜都凉了，要他还有什么用。宫里的人怎么说来就来了呢，还是那个皇帝身边的张公公！莫不是听到我家笑儿回来的消息，来捉人来了吧？！”
姜管事一听摆摆手：“夫人莫怕，我看张公公不是这么个意思，他好声好气的，身后也没带什么兵来呀。”
谭笑心里琢磨，张公公莫不是电视剧里侍奉皇帝左右的权利很大收钱多多的大太监？
“你怎么晓得宫里人的心思，张公公向来是笑里藏刀之流，他若强要抓走笑儿，普通老百姓哪敢不从，用不着一兵一将。他连大堂等个一时半会儿也不愿意，就这么冲进来，万一是坏事，世雄也不在家，我一个柔弱妇人如何是好啊。”
闻言姜管事也愁起来。
“娘亲，你怎么能忘了有我？笑儿是男子，有何难事我第一个挡在前头。”谭笑不慌不忙地拉起宁素琴的手，捏在手心：“笑儿前有魏衍仙人传授功法，后有整个谭府做后盾，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她凑在宁素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总不能把笑儿剥-光衣裳检查吧？”
知晓宁素琴担心什么，谭笑却从容不迫地坐在凳上笑意淡然。
张德玉张公公大摇大摆地一行人走进院里，就见到这副场面。
今日他受皇命来谭府宣读圣旨，也不知谭府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进国子监作皇子们的伴读。这谭府着实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张德玉只记得谭家似乎是卖茶叶的，好像谭家当家的有见过他一面，当时谭家当家还腆着脸塞了袋银子给自己，结果回去一看，呵呵，还从没人敢给这么少的，他不爽得当场就命小太监去警告采办司不准再用谭家的茶叶了！
见谭家小儿处之坦然的样子，张德玉不置可否地白了记眼，果然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听说是山上刚刚接回来的，怪不得如此木讷，连看到尊贵的宫里人也不晓得礼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什么样的爹就生出什么样的儿子，一样不可理喻。
张德玉清了清喉咙，身后几个太监立刻站站直不敢有丝毫懈怠。宁素琴心里嘀咕又有些不安，和谭笑二人向张德玉笑着打了声招呼。“张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公公喜欢吃些什么，我马上吩咐下去让厨房给您做去。”
呸！张德玉平时最讨厌别人叫他公公，除了皇上，连现在最得宠的五皇子也得尊称一声张总管。他可是养心殿侍奉皇上左右的人物，不是那些个可随意打骂揉-捏的小太监。
“不必了，哼。”张德玉细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眼生得很：“你认识我？”
宁素琴一愣，张德玉不认识自己？不认识好，不认识才好呢！
谭笑接过话茬，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倒是让心情阴郁的张德玉登时心花路放。
“我娘早就听说皇宫大院里头伴在君侧的张管事心慈面善，乃大智大勇之辈。又曾在画卷铺子瞻仰过张管事的画像，便一眼记在心中，今日才一眼认出是张管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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