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京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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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咕咚咕咚颠着前行，红杏已经吐得不行，躺在软褥上，还是难受得直流眼泪。谭笑又是讲好笑的民间故事，又是扮鬼脸，逗得红杏又哭又笑。
谭笑搀扶着红杏下马车，原本以为今个儿回府定是私底下从后门进入，马车却停在了正门口。
要说这还是谭笑第一回看到谭府奢靡鎏金的牌匾，霸气十足。爹娘六年来未有什么改变，双双站在府门前探头张望，潭府门前一片喜洋洋的大红色。
大红灯笼、大红牌匾、大红鞭炮。人山人海的，耳边萦绕着恭喜之声。
谭父推推傻掉的谭母，谭母这才回神，抱住谭笑又笑又亲。“我的笑儿回来了，都长这么高了，山上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衣服穿啊？没受委屈吧？”
“夫人你说什么胡话呢，那可是缥缈峰，魏衍仙人的住处，哪会受什么委屈。”
挂在门前的红鞭炮噼里啪啦点响，谭父慈爱地抱起谭笑，对围在周围的人们中气十足喊道：
“谢谢在座的各位来捧场，这是我谭世雄与我夫人素琴的儿子谭笑！同大家知道的那样，这孩子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日日缠绵病榻。六岁幸得缥缈峰仙人魏衍指点，入缥缈峰拜师学艺，如今学成归来，虽不及仙人千分之一，然身体康健，是我谭家祖上积德，蒙得庇佑啊。”
一个粉衣双髻的小丫鬟喜气洋洋挎着个小篮子，小手抓起一把红纸裹好的一粒粒碎银子，朝人群四处扔下。
围观地人们顿时你推我挤，争着抢着地上的银子，看得谭笑一阵黑线，爹你这么做不怕夜里招贼吗？
“令公子真是生得俊秀，得了夫人的容貌，又得了谭老爷的英武！”“是啊是啊！小公子贵气逼人，未来是有大造化的。”“看这孩子脸蛋红扑扑的，气色这么好，定是那山上仙人给治好的，这孩子真是有福气啊！”
谭父笑呵呵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得意洋洋地朝他夫人昂昂下巴。瞧吧，就说这银子花的值，恐怕这方圆几百里的百姓们不管认识的不认识全都来了。谭母柔柔一笑置之。
“哎唷————”
老远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妇人声音，谭父谭母一瞧这来的人穿红戴绿满头金簪唇边一颗大黑痣就沉下了脸。
“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哟！”
说着就要提着裙子一步两步毫不避讳地走上别人家的门口阶梯，伸手就想摸孩子。
着实把谭笑吓了一跳，记得小时候就是这媒婆样的妇人三天两头来自己家来说想要瞧瞧谭府小公子，弄得谭府上下不堪其扰。不怪父母把她看得紧，万一哪天出门了，被这妇人抓取发卖了也讲不准。就是谭笑奇怪，她谭府虽说只是一介商贾，但就按这撒银子的暴发户气质，也算是高门大户吧？
谭母很不高兴地左挡右挡，就是不让妇人的手碰到谭笑。几下下来，那媒婆样的妇人也不乐意了，捏着嗓子说道：“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呀，我知道这是您的宝贝疙瘩，谭府一家的宝贝疙瘩，可是这娃娃是我亲自接生的。按照惯例，怎么着也得让我经手抱抱吧？以前推脱孩子身子骨差，现在怎么还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郝喜少说也抱过上千个孩子了，还能把他伤着？”
银子捡完了，众人也抬脸跟着凑热闹，都叫着把孩子给郝喜抱抱。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那还能随人随便搂抱？”谭母回到。“也是多年未见的父母，情之所至。”其实谭笑内心也不想被谭父这么高高抱着，换现代都小学五年级了，还被爹抱在手上，被人笑掉大牙了。
郝喜婆抱过上千个孩子，谭笑摸摸心中计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嗯，算了，数学好难。
刚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也记不得了。这腆着脸死缠烂打六年要抱他一回的妇人原来就是接生谭笑的接生婆。
“娃娃，让郝喜婆抱一下吧？郝喜婆抱得很舒服的，郝喜婆给你吃糖糕好不好？”郝喜居然调转枪头打起了谭笑的主意，谭父顿时抱得更紧了，谭母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谭笑。
谭笑别过脸摇手：“别别别，本公子只爱妙龄美人，对于您这模样的倒是不太感兴趣。”
郝喜老脸一红，众人偷笑。一人解围道：“令公子小小年纪就爱美人，乃风流人物也。”说是如此，日后谭笑却流传出了少年好色之名。
宴请亲朋好友是少不了的，谭家不愧是富甲一方，这流水席也是办得风生水起、奢侈至极。谭府的客人们第一次看到谭笑新奇得很，扯着谭笑不放，谭笑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入夜，红杏早早歇下，住进东厢房的谭笑边上的小屋里。谭母牵着已经上下眼皮打个不停的谭笑往书房移去，她轻轻撩开珠帘，谭老爷正对着蜡烛，看卷中小字。“老爷，你看笑儿。缥缈峰山高水远，路途劳顿，才回到家呢又折腾了半天，这会儿啊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迷糊的谭笑一会儿，谭父笑道，“还是个孩子呢。看来是累着了。”
转而谭父神色一黯，叹息着：“是个孩子才令人担忧啊。笑儿六年离家，名为求学，实为避难。也不知魏衍仙人是否教得她世间伦常，人心险恶。当年若不是魏衍仙人愿救小女一命，冒着被方宗正盯上的危险带笑儿离开京城，恐怕笑儿长不到这么高啊。”
“老爷求仁得仁，阴差阳错救了魏衍仙人，才得此回报。”
谭父点点头，房里沉默下来。时间紧迫，本打算今晚就告诉女儿谭府过往，早作打算。但看到女儿困倦、一无所知的小脸，又觉让她承担太早了。
“太子景睿贤十二岁熟读圣贤书能同先生答辩；五皇子景睿行通晓国事心有城府；七皇子景睿啸十二岁弯弓射大雕功夫盖世；如今我们笑儿十二岁，我真是不忍心……”
屋顶的瓦片悄悄揭开，刚想低头一探究竟，突然被一个神色冷漠的乌衣少年迎头痛击，一脚踩进刚刚揭开的瓦片缺口戳出个大洞。
他提着口气飞身逃离，却被那乌衣少年一剑削去半截袖子，血痕乍现。
“谁！”谭父拍下茶杯，目光冷冷。
谭母蹲下抱住谭笑向边上退去，一袭乌衣的少年翩然落下，手中拎着屋顶刺客的后领。刺客垂着头，眼中惨淡绝望。乌衣少年淡淡答道：“老爷，是王府的人。”
“又是镇北王的人，哼。”谭父面容染上怒色，书桌上的书卷被捏得微微变形。
“行了，下去吧，这人随你处理。”
乌衣少年提着刺客眨眼间就跃出窗外，消失无踪。
谭笑心智成熟，刚刚生出来那会儿控制不住身体本能整日昏昏欲睡，逐渐长大后，也不同一般小孩儿，每日需足足睡上五六个时辰。
她装作困倦，一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样子，只是想看看爹娘究竟在筹划些什么。
爹本在江南一带做生意，人脉和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娶了书香世家的娘亲，搬来京城继续发展，后生下了谭笑。虽然是富甲一方的商人，然并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接触宫中的太子皇子们，刚刚爹却在说宫中那几位皇子的事。
难道仅仅是道听途说，民间流传？她看不尽然。今日才回到家中，爹娘就急急忙忙拉她进房中仿佛要密谈什么，谭笑如此倦态，母亲也不松手。
她还在暗自思考，谭母已经在唤她醒来，轻轻拍打谭笑肩膀。
“娘亲，”谭笑揉揉眼睛，半眯着眼睛问道：“什么事呀娘亲、爹爹？”
夜色里风声呼啸，那个被削去半截袖子的刺客好在血已经止住，见乌衣少年迟迟不杀他又不说话，便起了一丝希望。
他看乌衣少年对谭家老爷并没有一丝敬畏的神态，这要放在看家护卫身上是要命的，不尊敬自家主子随时可能惹怒主子被打被杀被贩卖，这时代护卫并不比丫鬟小厮们要高等。他猜想这乌衣少年或许是另有依托或者根本不是谭家老爷的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去保护谭府而已。
刺客被扔在荒郊野外上，乌衣少年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
刺客在缠斗中早就断了腿，不能直立，只好撑着地上的一根粗木枝痛苦单膝半跪在地上。
“少侠，英雄，我今日冒犯了您，冒犯了谭府，是我的错，随您怎么处置，我只求您留我一条贱命。我只是奉命前来打探，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奴才啊！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家中老母无人奉养，更有一怀胎八月的娇妻在家，等我回家啊。”
“噢？卫保，你家中何时有的娇妻，又何时冒出了老母？”乌衣少年低沉的音色有如魔鬼，“卫保啊卫保，你看看我是谁？”
他剥开面具。
卫保死死地盯着他。
“你……你！还没死！”卫保惊恐交加，见了鬼的连连朝后退去，只可惜他是断了腿的，乌衣少年嘲讽地笑道。
“卫保，你以为为什么王府的人总是一去不复返，你以为为什么你乔装改扮也能被一眼认出是镇北王的人，当然是因为，我在这里，无论你们扮成何种样子，我都能第一时间认出你们，剔除你们。卫保，你也配跪在我面前求饶吗？你心狠手辣，恶贯满盈，你死在我手上也不冤枉。至于如何杀死你，呵呵……”
——
谭笑望着屋顶缺了一个大口子，又看看欲言又止的爹娘，纳闷为什么不把刺客留下审问一番？那乌衣少年又是谁，好像挺牛的一人，不知师承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京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