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8、08 可怜的三少爷

　　苏见琛拎着手里的药就冲进咖啡厅，那气势仿佛手中拿的是炸药包。他走过去，周围的人一路躲闪，唯恐闪得晚了被他手中不知是何神器的东西削掉脑袋。
　　他气势汹汹地把药包拍在桌子上，恨不得用眼睛喷出的火把那对狗男女烧死。
　　杨霆珂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那药包，确定里面装的不是炸药后跟一桌上的人递了个眼神，之后抬头茫然地看向苏见琛。
　　看到那眼神的一刹那，苏见琛就立即明白，这小子是又不认识自己了。

　　杨霆珂确实没认出他来。
　　身为特务，他自然不会是脸盲的，也绝非记性不好。只不过训练出来的记忆在储存信息时是有选择的。杨霆珂会控制自己的大脑优先储存重要的事情，他一个单身汉，又是孤儿，唯一的妹妹并不在上海，对他来讲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工作。而除了工作以外遇到的人，他基本就看第一眼，一眼判断对方没有危险，后面自然也就不再多加注意了。
　　于他来说，苏见琛不过是个见过两次面，吃过一顿饭的人，除了每次都笑得奇怪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对于杨霆珂这种每天见无数面孔，各色奇葩的人来说，苏见琛这么正常的人，确实没什么足够在他脑子里留下印象的。
　　然而苏见琛并不会这么想。他可是第一眼就看上杨霆珂了的，这几天做梦都是他调戏杨霆珂被杨霆珂拎着砍刀追了三条街的场景。如果杨霆珂在他视野范围里，他的眼睛就敢一直黏在他身上。
　　所以在发现对方没有给予自己同样的关注时，他果断生气了。生气的苏见琛拿起桌上的药包重新摔了一遍，觉得气势不够，又端起杨霆珂面前的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杨霆珂的咖啡还没有喝，满满的一杯咖啡受到撞击后飞溅出来，溅了杨霆珂一脸。
　　杨霆珂抹了一把脸，忍着想直接抬腿把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开口问，“你是……”
　　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任谁在阴暗的审讯室里审了两天犯人心情都不会好。他又不是蝙蝠，就算是蝙蝠成精，吃不好睡不好连打了两天人，筋疲力尽的最后还要收拾那堆恶心巴拉的东西，心情能美丽那就见鬼了。
　　他觉得现在自己没抡凳子打人已经算是修养很好了。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苏见琛并没有理解他的好修养，在他刚张口的那一刻，苏见琛就利落地截断他的话：“我是你爷爷！”
　　杨霆珂没见过自己爷爷，事实上，他连自己爹长什么样都忘了，但是就相貌和打扮来讲，应该不是苏见琛这个样子的。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随便认个爷爷他爹也不一定答应，可是刚张口说了个“我”字，又被苏见琛截断了。
　　“你就是个白眼狼！”
　　平白无故换了个物种，杨霆珂也是没脾气了，他上上下下看着苏见琛，也没看出来这是不是只狼。
　　“其实……”不长记性的杨霆珂第三次张嘴，果不其然第三次被截断。
　　“你属金鱼的吧？听说金鱼都没什么记性！”
　　杨霆珂噗嗤一声笑出来，苏见琛鼓着嘴盯着他他一张口就插嘴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笑，他还没接触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你笑什么笑？”苏见琛话一出来就听出自己气势不足了，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无理取闹。
　　杨霆珂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咖啡，特别绅士的抿了一口，然而就算是拿杯子挡着，苏见琛也看到了他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这孩子笑起来可真好看，从嘴角到眉梢，像是春雪化开了一样。苏见琛一时恍惚，想起了杨霆珂给他的那枝桃花，随即又摇摇头，那桃花太艳，没有他这样清朗的气质，而且那花，也还是没有他好看。
　　杨霆珂抬头看他，嘴边还噙着一丝笑：“爷爷您好，请问您需要我这个属金鱼的白眼狼做什么呢？”
　　苏见琛其实还是很生气，可看着他笑得这么开心，心里的火就有点发不出来了，他呆站了一会，最终还是先低了头，“你……我……我其实是苏……”他顿了一下想起自己从没在杨霆珂面前正式介绍过，以这小子的记性怕是根本没印象，于是果断换了个说法，“我是那天玛丽饭店请你吃饭那个。法餐。”苏见琛一边说一边腹诽，那天你可是没少吃，吃完转身就不记得啊。我那饭菜还不如喂狗呢。
　　杨霆珂面部呆滞了一秒钟，随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是你啊，有什么事么？”
　　杨霆珂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连续的出任务、杀人、刑讯把他的脑子弄成了一团浆糊，现在他就想着回去蒙头睡一觉。就是来这里也是许志远非拉着自己来的，说什么案子有进展了吃东西庆祝庆祝。他们进来的时候没空位，刚好看到楼上电讯科的杜小清，就过来拼个桌。杜小清和许志远看起来还挺熟，吃吃聊聊的，杨霆珂坐在那偶尔也搭两句嘴。他平时行事再牲口，见到小姑娘，该有的礼貌也还是要有的。
　　谁成想这一幕让苏见琛看到，就惹了这么一堆麻烦。
　　经苏见琛提醒，他才恍惚记得是有这么个神经病，快下班了跑到大门口找他说要请他吃饭。他以为是一些托关系的，不吃白不吃，反正吃完了是不可能吐回去的，事情办不了再说。然而后来遇到跟踪者，杀完人以后心情不好，他就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他看着苏见琛，试图摆出一副“我很理解你，不要着急”的表情，“那个，你是来求情的？额，这么说吧，你要是探监，到门口说我名字让门卫带你进去就行了，要是想托我放人，那还是死了这个心吧，进去的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尽量放软了语气，将心比心，吃了饭没办事还玩失踪，换了谁都得急。
　　然而这次换做苏见琛面部呆滞了，他根本没想过，敢情杨霆珂是这么看他的。
　　“我不是……”他觉得解释起来好麻烦，而且旁边这个女的怎么这么讨厌，伸着脖子瞅什么瞅，跟你有个毛关系！咱俩是情敌！情敌你知道嘛！
　　“你出来。”他一把拉起杨霆珂就往外跑，杨霆珂没准备，真就被他拽了出去。

　　苏见琛光顾着把人拉出来，却没想好要做什么。其实还能做什么呢？他连想要霸王硬上弓都打不过人家。
　　可是，总要先离开那个讨厌的女人。他这么想着，就把杨霆珂拉出来塞进了自家车里，然后让阿福开到福佑路31号。
　　两人坐在后座上，苏见琛还在生气，杨霆珂不明状况，车内竟然一时无言。
　　阿福小心地观察两人的状况，唯恐后面打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杨霆珂，觉得这人看上去就不太好惹，他并不知晓苏见琛的小心思，只是一心想着回头打起来自家少爷怕是会吃亏。自己虽然好像还不够那家伙一拳的，但是万不得已也得替少爷挡着。
　　下定决心后，他更是时不时回头看杨霆珂，苏见琛却不知他那护主的心，只当又多了一个敌人，虽然配不上做自己的对手，但也足够让他窝火。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睛给我抠出来！”他没好气地凶着阿福，一方面是有点不爽，另一方面，也觉得阿福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样盯着人家看，丢了自己的面子。
　　他偷偷瞟一眼杨霆珂，杨霆珂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眯着眼，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从容，真不愧是我苏见琛看上的人。苏见琛想着，不自觉咽了口吐沫。
　　“哎，”他捅捅杨霆珂，“你吃饭了没？”
　　“还没。”杨霆珂眼睛都没睁，语气不咸不淡，“点了个蛋糕，正等着呢，不就被您老掀了桌子么。”
　　那还不是你在外面勾勾搭搭！他本想吼出来，但是触到杨霆珂闭着的眼睛和疲惫的表情，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算了，下次爷再跟你算账！
　　车停在小院里，阿福下车开车门，苏见琛才憋出一句，“我买了饭菜，一起吃点吧。”
　　然而杨霆珂睁眼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开门下了车。

　　理所应当地进了屋。阿福摆好了饭菜，便撤了出去。杨霆珂问也没问，拿起筷子开始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惨了，杨霆珂吃的没那么香，有点像是跟不上力气。苏见琛看了看手里的筷子，破天荒地夹了一大注子肉塞进杨霆珂碗里，杨霆珂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吃。
　　苏见琛想着应该质问一下他怎么就失踪了，问问怎么就记不住自己，或者再问问他累不累。可每次提出一个问题，他就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否决了。倒不是他有自知之明晓得这些事轮不到他过问，而是觉得问了杨霆珂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回答。这样天人交战了半天，杨霆珂已经吃完了。
　　杨霆珂本意是上楼睡觉，可苏见琛赖着不走，他也不好把人一人留在下面，索性就歪在沙发上。可是真的太累了，没坐一会，他就沉沉睡过去。
　　睡梦中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朝自己过来，感觉不到危险，杨霆珂皱皱眉头不愿意起，然而那气息越来越重，接着唇上一股湿润的压迫感。
　　他睁开眼睛，正对上苏见琛近在咫尺的眼睛。与此同时，他的拳头招呼到苏见琛身上，把苏见琛打飞到地上。
　　说真的，苏见琛并不知道他出手能这么重，这一拳像是要打碎肋骨打穿脏器，疼得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然而杨霆珂没有住手，而是走过来拉开他的身体将他按趴到地上，把他双手拧到身后，随着咔擦一声响，手腕上就多了一个冰凉的物体。紧接着，他被踢了一脚，那一脚很重，他努力挣扎还是在地面上滑行了将近一米，后背重重撞到了沙发腿上。
　　杨霆珂冷着脸走过来，大皮鞋照着他的肚子上就是两脚。
　　苏见琛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然而这过程发生时，他却是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或者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踢翻在地狠揍了一通，又被拽着领子扔到了沙发上。可以说，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杨霆珂坐到他对面的茶几上，长腿直伸到沙发前，他伸手摸了摸嘴唇，波澜不惊地说：“我不是你家人，也不是那帮哄着你玩的兄弟。我下手从不留情。”
　　他说完，转身就上了楼，留苏见琛一个人反绑双手瘫在沙发上。
　　苏见琛用了十几分钟才缓过这口气，他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吃地笑了起来。
　　真他妈带劲！就冲你打人这利落劲儿，老子跟你耗了！苏见琛啐了口血，看着杨霆珂上楼的方向恶狠狠地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