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06 老子也是开过枪的！

　　苏见琛吐够了回来时，杨霆珂不在位子上。问过服务生，说是和两个人去厕所了。
　　但是苏见琛出来时并没有注意到。
　　这小子在这里还能遇到朋友啊？能一起上厕所的朋友，应该是关系很不错吧，苏见琛挠着头想了想，换做自己的话，除了陆景程那混蛋，也就剩下想要速战速决乱搞一场的人了。他倒是没兴趣见杨霆珂的朋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万一再长得很难看，变态杀手的脸加上变态杀手的心，这种人苏见琛可是躲得越远越好。
　　等了没一会，杨霆珂就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甩手上的水。
　　“去哪了？”苏见琛拿起餐巾递给他。“你朋友呢？”
　　“洗手。牛排太生，溅了一身血。”
　　他前胸确实有喷溅的血迹。白色的衬衣上血迹太过醒目，幸亏他还外面还套着风衣。
　　“溅客人一身血，这什么牛排……”苏见琛有些恼，他唯恐这位爷不满意了以后约不出来，不过杨霆珂伸手制止了他，“算了，没什么事，也是我没太注意。”
　　“吃个饭也真是……”苏见琛走过去，弯腰给他擦身上的血迹，“怎么这么多……擦不掉了啊，回家好好洗洗吧。以后记得吃牛排的时候可以把餐巾系到脖子上，省得弄脏了。”
　　杨霆珂没答话，苏见琛以为他没注意听，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听到没有啊。”
　　杨霆珂抬起头，直视着他，面无表情。
　　苏见琛这才发现自己得意忘形，玩大了，一定是吐得脑子发晕才会这么跟他开玩笑。长得再怎么漂亮这也是个变态杀手啊！
　　不过这么看，这小子的眼睛真是漂亮，眼睛大，黑眼球也大，睫毛又长又密，本来挺有杀气的眼神被睫毛这么一过滤，也能柔和不少。他现在看着自己倒是没什么杀气，大眼睛清亮清亮的，还透着那么一丝迷茫，真就是个大男孩子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苏见琛居然想这么吻下去，如果真亲到了，被揍一顿也值了。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来日方长，酒要慢慢温，茶要细细品。
　　两人对视了半晌，末了杨霆珂点点头，“知道了。”

　　苏见琛开车送杨霆珂回去，后者又恢复了沉默，头靠着窗玻璃，眼睛里空荡荡的，看得苏见琛直揪心。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回答他的是沉默。
　　苏见琛觉得真快被他气得没脾气了，他大概了解自己爹面对自己时是什么感觉了。
　　“你家住哪里？”
　　这次杨霆珂答话了，只是还不如不答，“我家住哪儿，你不知道么？找人调查我，连我住的地方都没调查清楚？”
　　苏见琛决定闭嘴，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张漂亮脸蛋，就没给智商和好脾气。
　　他火速把车开到了福佑路31号，停下车，把大神请出去。
　　杨霆珂也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走了，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苏见琛怒从心头起，恨不得跑上去踹他两脚然后把这小破公寓给点了。陆景程的资料里说，这三层的小公寓是杨霆珂租的，他倒是想知道万一失火了这臭小子赔不赔得起。

　　杨霆珂走进屋里，按开了灯，沉默地走到沙发前倒进沙发里。
　　他觉得特别累，从头到脚泛起的疲惫让他觉得很糟糕。万家灯火的时候，他的家里没有一点人的气息，他自己就像个孤魂野鬼，和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一起，飘荡在这座城市。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一个女人的脸在空中若隐若现，那个女人不断叫他的名字，血从女人的脸上汩汩流出，将整个房间都染得血红。
　　他打开门向外跑，身后追他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和枪炮声砸在他心上，他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
　　“你是个逃兵……”女人悠悠的声音响在耳畔，他一回头，就看到女人变成了女学生的样子，满脸绝望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救我……”
　　杨霆珂突然睁开眼，灯光直射入他眼睛里，他却强迫自己就这么睁着。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女人，没有追兵，也没有随时会要人命的子弹。
　　他从腰侧掏出手枪检查，没有问题。如果有人出现在这间房子里，他可以在一秒钟之内送那人去见阎王。
　　他坐起身，摸出兜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字——“刘”。姓刘的刘，刘志斌的刘。
　　他轻轻叹口气，站起身一边撕纸条一边走向卫生间。在卫生间里，他把撕碎的纸屑扔进马桶，开水冲了下去。

　　杨霆珂吃完饭沿着大街开始溜达，走到药房就顺便买了点药。
　　等他走回去，已经是下午三点。
　　好在司令部没有查岗的习惯，事实上，就算是查岗，也没人敢查他的岗。
　　整个司令部都知道，行动队的杨组长，只是出危险任务以及行刑的时候到就可以了。别的，他不关心，也懒得管。
　　可是偏偏有那不识相的。周昌民就是其一。
　　杨霆珂刚走到楼下，还没进楼门，就被周昌民给堵住了。
　　理论上来讲，周昌民是行动队队长，杨霆珂是行动队二组组长，上下级关系清晰明了。但事实上，周昌民是上海本地势力，从底层站岗看大门的一路摸爬滚打爬上来，三十好几岁了才混到一个上尉；而杨霆珂，凭着一身凶狠劲当了特务，集训了大半年，战场上跑一圈，年纪轻轻就成了少校，军衔比他这混了这么多年的还高，然后直接从中央空降下来，虽说职位并没见着有多高，但那是处长的得意子弟，职位还不是他想要就随便来的。再加上处长就站他后面当后台，没职位在司令部也照样是横着走。
　　可毕竟杨霆珂还是他下属，于情于理都是管得着的，虽然杨霆珂一般不招惹他，但他觉得很多事，他这个直接上级有必要教教他。
　　他在大楼门口挡住了杨霆珂，然后收到了对方无辜的眼神。这小子的眼睛真是干净无垢，清澈见底，让周昌民这样眼睛早已浑浊的十分自惭形秽。明明就是个变态杀手，杀人工具，偏偏长着这么漂亮的眼睛。不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么，怎么连这种道理在他身上都不适用。
　　周昌民想想就更加生气，偏偏杨霆珂还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军人要有守纪律，听指挥，一切服从命令。散兵游勇在关键时刻只会拖大家后腿。上了战场，也能由着你到处乱跑？子弹大炮都是不长眼睛的……”周昌民说的义愤填膺，但气愤的原因，却一点都没说。
　　杨霆珂听得十分茫然，这是在说自己不听话？没有不听话啊，你让我去吸引敌人注意我就去了，你让我穿你的西装我也穿了，虽然穿上跟个二百五一样我也没说什么啊。至于那衣服撕坏了，我不是赔你了么？
　　周昌民还在大谈上战场的事，可是据杨霆珂所知，周队长是没上过战场的。他实在听不下去，而且站在风口确实挺冷的，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周队这老胳膊老腿的，吹出风湿就不好了。
　　为了周队长的身体着想，杨霆珂在听了半个小时废话没摸清楚大意的情况下，只得抓住周昌民最后说的一句话打断，“周队，您上过战场么？您出过需要开枪的任务么？”
　　周昌民一下子噎在那里。杨霆珂年纪再小，那也是战场上拼杀过立过功的，而自己……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上级，就这么抢话成何体统！
　　杨霆珂看着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话，以为他是认可自己的话了，于是干脆地绕过他进了大楼。
　　周昌民被无视了更是火冒三丈，指着杨霆珂的背影，身体抖得活像发羊癫疯。等到杨霆珂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顶端，他才换出一口气，大叫了一声，“你这是目无尊长！还有，老子也是开过枪的！”

　　杨霆珂回到办公室，一路上走得特别顺遂，连个喷嚏都没打。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扁扁的盒子，看起来还不小。
　　“这谁的？”杨霆珂指着盒子问对面的邱曼。
　　“不知道。”邱曼头也没抬，“楼下卫兵给送上来的。”
　　杨霆珂拿起来前后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晃了晃，也没什么声音，“指名给我的？”
　　“嗯。”
　　“小曼，”他放下了盒子，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到邱曼桌子上，“我茶叶喝完忘买了，能不能替我跑一趟。”
　　“先喝我的不行么？”
　　杨霆珂抱歉地笑笑，指了指太阳穴，“有点头疼，想喝这个茶。”
　　邱曼无奈地叹口气站起来，看到杨霆珂刚拎进来的药，皱了皱眉，“还是那个药么？”得到肯定答复后，更是严肃地说，“这个药别再吃了，医生都说了对身体不好。”
　　“嗯。”杨霆珂点点头，表情却敷衍得不得了。
　　“那你歇会吧，我去给你买。”

　　邱曼前脚走，杨霆珂后脚就把门关上了。他拿起那个方形的盒子，用小刀把周围划开。
　　盒盖轻轻掀起，他不自觉地绷紧身体。这样靠近窗户的位置，反应快的话应该足够跳下去了。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双手抓着盒盖轻轻上移，保持盒盖一直是水平的。直到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衫，做工很考究，摸上去很舒服。
　　他把衬衫拎起来左右看看，上面什么也没有。盒子和盒盖也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舔一下手指，似乎也没什么不良反应。他不明所以的把衬衫装好，随手扔到了身后的储物柜上。
　　门被推开了，警卫员小黄站在门口，“组座，处座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