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缘分这东西实在是跟命运一样不靠谱 “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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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程子，我陪你去抢人。”说着就要从二楼跳下去。
陆景程忙拉住他：“别别，为了个小戏子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老子跟他们有私仇，今天新仇旧恨一起报了。你们去不去？不去我一手一个给你们丢下去！”苏见琛边说边又看了一眼台上，眼睛都在喷火。
来的人苏见琛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当街砍人把杨霆珂追到和平饭店的日本人中的几个。
“敢动我男人，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中国功夫！”
苏见琛本来想从二楼跳下去，看看高度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着陆，这要是脸先着地可就毁了，于是他决定还是从楼梯跑下去---拉着陆景程他们。
他跟杨霆珂在一起自然不只是睡觉，盯上那一身好身手后苏见琛软磨硬泡让杨霆珂教了他一些，杨霆珂不是什么会藏私的人，只是同样的招式不同人用起来还是有差别，差别在于体能和经验。
苏见琛无比英勇地冲了下去，连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都没考虑。
还好他冲下去的英勇气势似乎吓到了下面的人，戏台上的人和戏台下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手上动作迟疑了一些。
苏见琛气冲头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并没有去打那两个拉扯常雪衣的人，而是奔着台下认识的两个去了，上去就是拳打脚踢，胜在凶狠，也没什么章法和套路。
造成这个的原因之一是苏见琛气急了，便拿出上街打群架的架势冲着对方柔软的位置一通揍，另一个原因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他缠斗的意图，甚至对于他的攻击只是随意挡两下，并没有真的反击。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一时间苏见琛以一对二似乎还占了上风。打得顺手，苏见琛这个人来疯更来劲了，巴掌拳脚呼呼往那两个人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实有泼妇风范，陆景程在一边直想捂脸。
“看着干嘛？抢人呐！”苏见琛抽空吼了一嗓子，一行人才想起来上台去七手八脚去救被挟持的人。
台上两个人死拽着常雪衣不放，愣是将人拽了下来。这四个人明显是练过的，那铁钳一样的手并不是陆景程这种养在深闺的少爷能掰开的，陆景程少爷脾气上来了也绝不肯松手，七八个人以常雪衣为连接点被两个人稀里哗啦地拽到台下。
苏见琛一掌切在对方后颈，手却被对方抓住带得往前一扑，差点扑到那人怀里，电光石火间，他本能地一抬膝盖，对方“嗷”地嚎了一嗓子就载到了地上。
苏见琛的准头不够，打下去疼却不致命，地上那位疼急了眼，也顾不上顾忌，手伸到腰间就要掏枪，被苏见琛眼疾手快地一脚踩住了手腕，还用力碾了蹍。
旁边的人从身后抱住苏见琛，苏见琛左肘向后一顶，同时头向后撞，脚下也踩住了对方的脚。他这些多是女孩子用来防身用的，女孩子用起来杀伤力都很大，更何况他一个成年男人。
眼看撂倒了两个，苏见琛拍拍手，指着另外两个说：“我和你们没仇，人放下，你们走。”
两人没被打，还有些理智，相互看了一眼，便放下常雪衣架起地上的同伴仓皇离去。
苏见琛打得很爽得意洋洋，陆景程他们一帮少爷以及戏班的人都没什么经验，谁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谢过苏少爷救命之恩……”老班主拽着常雪衣来到苏见琛面前，先拜谢这位打架主力，也顺带着想让这位爷注意一下常雪衣，然而常雪衣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本身有些不乐意，脸上没个笑容，只是就着虞姬的装扮盈盈一拜。
“免了免了，反正也不是为他，爷今天正想松松筋骨。”苏见琛摆摆手，目光都没落到常雪衣身上。
他在上面就看够了，也不是不喜欢，但身边有个杨霆珂，两相比较，总觉得谁都差些味道。
老班主在他这儿没讨到好，转身朝向陆景程他们：“谢谢陆少爷救命之恩，雪衣，快过来……”
常雪衣象征性地一拜，他本来就没把这些少爷当回事，就像这些少爷也并不会把他这种小戏子当回事一样。
这种小少爷，就算成了，也不过见色心起，玩玩闹闹罢了，哪里有什么真感情。
然而某“见色心起”的少爷还就真堆满了黄鼠狼见到鸡的笑容，殷勤地上前去搀，这个动作，让常雪衣更看不上他了。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自己也没多少拿乔的资格，所以陆景程也就顺势摸到了佳人的手，并且蹬鼻子上脸的握住不放。
“我对京剧也有点研究，听说常老板是从北平过来的，想来北平的京剧要比上海的正宗，陆某想要跟常老板私下探讨一番……”
在座的几个人都心照不宣，这要是个角儿，可能还得敷衍敷衍，可就这么个小角色，直接办了就行了。自古没本事的美貌都不过是引火上身，毕竟能像杨霆珂那样人见人怕也不容易。所以即便常雪衣不乐意，也还是被陆景程拽进了后台。
眼看后台的帘子放了下来，苏见琛摸摸鼻子，给大家使眼色，意思是该散就散了吧，后面就不需要观众了。而后将老班主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数出几张递给他：“小费。今儿个我兄弟要是闹大了，老班主就多包涵吧。”
常雪衣这么多年一直过得不好，虽然不至于饥寒交迫，但也没有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他资质不行，小时候学戏吃了不少苦也不见成效，长大了一些就开始纠结出路，戏班子里没角儿不富裕，他也只能跟着挨着。在这种环境里能修出冷凌的气质，已是老天爷格外开恩。
前任班主和老班主对他还不错，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还不错”就可以解决的。他长这么大，没喜欢过什么人，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更不用说男人之间。他只知道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多少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比如玩男人，捧戏子，但具体怎么玩怎么捧，他可是一无所知。戏班子不是娼馆，不会教人怎么侍奉男人。常雪衣一张小脸绷得紧，佯装淡定，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可现在没人能帮得了自己。
老班主和六子他们就在外面，可他们也不过是眼睁睁地把自己送到这孟浪之人手里，因为今日若是不能拴住这金主，自己怕是只能做这戏班的拖累了。常雪衣含着一汪泪水不敢呼吸，生怕泪水流下来污了金主的眼，更怕一时活络的心思把事情搞砸。虽然在他看来，现在的处境和刚刚被日本人抓走也没多大差别，但他也不敢任性妄为，毕竟，他输不起。
这都是命，就认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个浅浅的笑在脸上，可面部肌肉不听使唤，一个笑竟是比哭还难看。
陆景程吓了一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也没长着三头六臂十八条腿啊，于是无奈伸手拉他：“你这是怎么了？”
常雪衣侧身躲过陆景程的手，弯腰低头道：“陆少爷少坐片刻，容雪衣先卸了妆扮。”
“嗯，行，我帮你把头面取下来吧……”
“不劳陆少爷了，雪衣自己来。”
常雪衣卸妆倒是挺快的，一边卸一边从镜子里偷偷观察陆景程，陆景程就靠在后面的墙上抱臂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神情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这让他心里好过了一些，如果非得走那一步，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是个有耐心又温柔的人。而且，仔细看看的话，这个金主长得也是不错，浓眉大眼年轻漂亮，看起来比刚刚动手的那个靠得住，如果他真能长久的喜欢自己，跟着他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常雪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全然忘记了他幻想的人方才还十分直接地提了一些非分的要求。
“常老板，你这是……脸红了么？是不是房间太闷了？”
“啊？啊！我……”常雪衣惊慌地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一张小脸红得像要滴血。
陆景程没有揶揄他，只是指指他尚且穿在身上的行头：“把衣服也换了吧，我们出去走走，这里确实太闷了。”说完很自觉地走了出去。
常雪衣在后台挑挑拣拣，虽然班主还算宠他，但毕竟没有多少钱给他置办衣服，他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少得可怜，最后他选了一套没穿过几次的廉价西装套上，这是为了能参加一些较为隆重的场合特意买的。
衣服太板正了，他又寒着一张脸，显得人过于严肃，像是大学里的老教授。
他拍拍自己的脸，走出房门，陆景程一看他这身衣服就笑了出来，他绷着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陆景程笑够了，才揽过他的肩膀：“走吧，带你逛街买衣服去。”
常雪衣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愿意被包养，各大商场里琳琅满目的东西随便选随便挑的感觉确实好，为此即便付出点代价似乎也没什么了。他压着心底那一丝丝厌恶和恐惧，犯了狠地挥霍，似乎这样就能发泄掉一些似的。他本想多买些东西激怒陆景程，可陆景程一直笑呵呵地依着他，他看中一件几百块的西装，陆景程就把类似的几款都买下给他，还顺带着买了配套的衬衫领带和鞋子。他闹着要吃西餐，陆景程就把西餐店各色食物都叫了一遍，摆满桌子任他挑着吃。到了晚上，陆景程要带他去看电影，干脆包了场，偌大的一个厅，只有他们两个人，想坐哪里坐哪里。
常雪衣找了中间的位子坐好，装作认真地盯着大屏幕，陆景程坐在他身边，手环住他的腰。
常雪衣背脊绷紧，他知道这是要来了，他今天吃了喝了玩了买了，现在该着他还债了。他有点后悔来没禁住诱惑就跟陆景程来看电影了，他应该回家，或者要求陆景程去个酒店，这么狭小的空间待会应该会不舒服吧，而且据说第一次会很疼，几天下不了床也是正常，万一完事陆景程一走了之，自己趴在电影院像什么话。
而且，这都是外语他也听不懂，常雪衣攥紧拳头低下头，准备迎接陆景程的更近一步。
“怎么不看？”
“我……我看不懂。”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跟琛子他们来都是看原版，翻译的实在太恶心……我忘了你看不懂，抱歉啊……”
“没事。”反正你也不是来看电影的。
“那我翻译给你听，你看，这个人是男主角，他喜欢刚刚那个黄头发的女孩，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一见钟情，这个男的说，我觉得你像阳光照进了我心里……”
陆景程还真就一板一眼地翻译起来，一边翻译还一边做了背景解说，偶尔还会插进自己评论，经他这么一说，常雪衣就看得很明白了，而且让常雪衣惊讶的是，陆景程完全能跟着主人公说话来翻译，足见他的语言能力着实不错。
如果是这么个人，自己跟了他，也不算很糟糕吧。常雪衣想着，人就开始走神。
“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背叛你……上帝就是我们的玉皇大帝，不过西洋人的玉皇大帝还管发誓的事，你说每天那么多人发誓，上帝管得过来……诶？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往这边靠点，对，这样可以稍微休息一会。”
常雪衣脸羞得通红，他现在相当于是靠在陆景程怀里，陆景程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过来，而后背靠着的地方，心脏有力地跳动。有那么一瞬间，常雪衣不再纠结自己的悲惨命运，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此这般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很是值得。
播放室里的苏见琛离开播放窗口，他撇撇嘴，为又一个瞎了眼这么快从了陆景程的人可惜了一秒钟。这些招数他统统用过，不过愣是没拿下杨霆珂，说起来杨霆珂还真是油盐不进。
不过杨霆珂可比那个娘了吧唧的小戏子有味道多了，他边想边舔了舔嘴唇，仿佛杨霆珂就在他面前，等着被他一口吞掉。
不过今天这小子晚上有任务，要不还可以大战三百回合。
苏见琛溜达到一个公共电话厅，随手拨打了杨霆珂办公室的电话。
“喂，您好，警备司令部行动队办公室。哦……杨副队？他早就下班了？对，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早早就回去了……”
苏见琛又拨了个电话给小公馆，然后那边一直都没人接。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缘分这东西实在是跟命运一样不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