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58、“爷我说话算数，说见一面打一次，决不食言” “你个

　　“你个小蹄子是跑哪浪去了？还会喘气的话就吱一声，姐们儿们可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今儿晚上有个局，几位爷可都到，收拾收拾出来接客呗~~~”陆景程掐着嗓子对着听筒说，一边说还一边搔首弄姿，仿佛苏见琛真能看得到一样。
　　苏见瑛握着听筒呆滞了五秒钟，而后才面部僵硬地说：“他不在家，找他接福佑路33号。”而后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
　　苏见琪从楼上下来，右手拽着衬衫左袖扣袖口：“找见琛的？”
　　两兄弟擦身而过，苏见琪听见大哥说：“管管老三，没事别和乱七八糟的人一起。”
　　苏见琪对着大哥上楼的背景撇撇嘴，他管了啊，可苏见琛也得听不是。不让他和纨绔子弟一起玩，他就跟流氓混大街，不让他跟流氓混大街，他又跑到码头进□□，苏见琪怀疑他再管苏见琛敢去杀人越货。再者说，自家孩子都这个德行了，好人家的孩子谁跟他一起玩啊……诶，不过说起来，确实有一个……这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吧？就是可惜这孩子了……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雕花大床……还真符合你品位哈！怎么的？你们这算是过日子了呗？”陆景程一边往里走一边品头论足。
　　苏见琛有点不耐烦，杨霆珂从不带人回家，这小公馆，进进出出只有他们两个，他这么贸然放人进来，总有点侵犯私人领地的感觉，“不该看的别瞎看，再乱说就给我出去等。”
　　“呦，这小特务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家里不成？”陆景程还是东看西看，看到有意思的就伸手戳两下，恨不得从这屋子的装饰看出苏见琛究竟中了什么蛊。
　　“他没放，我放了。”苏见琛走过客房时顺手把客房门锁上，自从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之后，杨霆珂会拿这个房间当书房，在里面写写画画什么的，床头上摆满了诗词集和翻译小说。虽然知道杨霆珂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但他还是不想让外人看到。
　　他不承认，但是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朋友知道杨霆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神秘秘的，当爷愿意关注呢……诶，我说……”陆景程推开苏见琛一步跨进卧室，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们就在这张床上做的？怎么样，跟哥说说，他是怎么在这二米见宽的战场上吃死你的？嗯？”
　　“滚滚滚滚滚，滚楼下待着去，再说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啊。”
　　陆景程被推出来时还抱着门框挣扎：“你这吃火药了？还是欲*求*不*满啊！哥今天就是来带你去发泄的……诶我告诉你哈，兰心戏院一个小戏班子新来了几个人……哎你别推我，先听我说完行不行……有几个小戏子样貌不错，说是从北平来的，还没让人盯上呢，咱今天过去尝个鲜呗，保管你……我说你别推了我自己走，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嘭！
　　陆景程对着关上的卧室门耸耸肩膀，他其实也没那么好奇，如果不是苏见琛这个千年花心萝卜精转性的话。他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整个屋子，上上下下都是典型苏见琛风格，全然看不出另一个人的痕迹。
　　苏见琛你个千年老狐狸，这次碰上茅山老道了吧？

　　苏见琛换衣服没用多久，把自己打扮成油头粉面的小少爷就跟陆景程出去了。两人的车一路开到兰心戏院，上二楼包厢坐好，戏刚刚开场。
　　大早上听戏的人不多，不过有客人就得唱，多大的角儿这时候也身不由己，更何况草台班子的小角色。
　　新戏班子竞争不过老戏班子，也出不起更重的租金，自然也就抢不到晚上的黄金时间。不过能捞到兰心戏院白天的场，也是不错的，毕竟这里来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客人，万一碰上愿意捧的，日进千里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多数时候，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
　　老班主抱着这样的念头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手下的徒子徒孙出了几辈，班子里的人也换了几换，却始终都没能熬出头。不过熬不出头却也熬不死，比起大街上摆摊卖艺的同行们，他们还是体面得多的。
　　能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让这么一大班子人活得体面，老班主也觉得值了。
　　“雪衣，你怎么还没上完妆啊，都该着你登场了……六子，赶紧给咱们角儿上妆！”
　　“不用，”画一样的人儿从梳妆镜前站起来，眼角轻轻一挑，那双顾盼生情的眼睛放出一道清冷的光，看得老班主心里一动，“粗手粗脚的。这不还有几分钟呢吗？”
　　话的内容虽然不好，但声音柔柔的，再配上那别具风情的一扫，竟让人觉得心里很是舒坦。
　　“行行，您是角儿，您说了算。”老班主应承着说，随即又贴近常雪衣耳边说，“不过外面来了几位少爷，家里都是上海滩叫得响的显贵，他们要是愿意捧您，以后的日子可都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常雪衣甩甩袖子，像是甩掉了什么不堪的东西一样：“才不稀罕那些一身铜臭气的商贾，没别的本事，就会烧钱。”
　　“是是，我们雪衣那是要找政要捧的。不过外面几位年纪都不大，万一有合适的，做个踏脚石也是好的。”老班主说着，把常雪衣按到椅子上，拿过眉笔递给他，“接着化妆吧。”
　　老班主心里沉沉叹口气，也觉得唱了一辈子戏，没混出个什么，到老了给班子里的年轻人拉*皮*条，实在不是正经人该干的事。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常雪衣人长得漂亮，眉眼生花，气质清冷，怎奈天资普通，否则慢慢熬着，唱成个角儿也是一条明路。
　　出身低贱，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扛，除了趁着年轻快些找个金主养着，拿身子换些养老钱，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常雪衣清高，特别不屑于这种事，可是清高毕竟不能当饭吃。等他过了年轻漂亮的时候，难不成真要跟在戏班子里给别人端洗脚水倒夜壶？
　　常雪衣也知道，他今年已然十七了，好光景没几年了，再钓不到一个愿意给他花钱的人，他都不知道如何在这里立足。
　　他细致地把最后一点妆画好，镜子里是虞姬一张精致美貌的脸，他想忍住情绪，却还是悲戚起来：“老班主，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堂堂一个男儿，却只能走以色侍人雌*伏人下的路，靠贱卖自己过活，”说到这儿他凄然一笑，“还卖不出去，呵……”
　　老班主拍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么多，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事。”
　　是啊，都是好事，每天那么多人饿死，谁还管你是男是女，喜不喜欢？
　　宋常雪衣木然地站起身，朝着老班主盈盈一拜：“谢谢老班主给奴家机会。”
　　若不是老班主成全，他怕是连上台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一场戏是《霸王别姬》，苏见琛陆景程一行人自然不是来看霸王的，几个人百无聊赖地歪在包厢的沙发里哈欠连天，苏见琛甚至已经眯了一觉。
　　好事多磨，果然虞姬一出场就亮瞎了几个人的眼睛，刚刚还跟病猫一样的几位公子哥瞬间就瞪着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刚上台的虞姬，那架势恨不得立刻下去把人吞了。那虞姬似乎也知晓他们在这里，时不时会抛个眼神上来，但既不是蔑视也不是勾*引，说不清意味就那么清清淡淡的一眼，却把他们的魂儿都勾没了。
　　苏见琛倒不至于这么丢人，至少他哈喇子还没流下来，看过了杨霆珂穿着衣服和不穿衣服的样子，其他人要想勾他的魂儿，也没那么容易。
　　“相貌不错，就是不知道妆占了几分。嗯，身段也好，关键是腰软，倒是可以多玩点花样。不过呢，看着不像耐力好的样子，当心欲*求*不*满哦……”苏见琛杵着陆景程的胸口揶揄他，他知道这小戏子今天怕是逃不掉了。
　　“滚，你家那位耐力好，你不也欲*求*不*满么？不过你说，这么个人儿，怎么能留到现在呢？”
　　苏见琛看着那唱的力不从心的人，微微一笑：“看花的人多，养花的人可是很少。程子，我可以帮你把他拿下，不过你当心点别得病啊。”
　　“滚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才来上海没多久呢，应该不会……”
　　“难说，你觉得他在北平是做什么的？”
　　两个人在那你一嘴我一嘴，其他人抢不过陆少爷也就不跟着流口水了，不过也有精明的，想着万一陆景程不占独食，那没准还能捡个瓜落什么的。
　　苏见琛过去拍拍他们肩膀安慰道：“他不占食。”
　　他们正在那分人分得开心，戏院就冲进来几个日本人，指着台上唱戏的人一阵呜哩哇啦，接着就要上台拉人。
　　宋雪衣被两个日本人拽着，一边喊救命一边往二楼苏见琛他们包厢扫，然而几个伸着的头都缩回去了。
　　“程子，怎么着？冲冠一发为红颜，还是脚底抹油立刻溜？”苏见琛一边吃水果一边冲陆景程说，还不忘递个橙子过去。
　　陆景程不是他那种混过街头，他说到底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遇到这种情况就有些发憷：“我……我看下面几个人看起来会功夫啊……”
　　“是吗？”苏见琛伸头一看，瞬间脸色铁青，他回过头，嘴角挤出一个狞笑，冲着不明的其他人道，“冤家路窄！程子，我陪你去抢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