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56、56“我这个年纪，有生理需要，不算奇怪吧？” “杨队，处

　　“杨队，处座不放心，让你去军医院复查，带着你的病历，下午两点，我在军医院一楼咖啡厅等你。”
　　军医院一楼的咖啡厅在装修，他上周和邱曼一起押送一个犯人过去时知道的。
　　所以杨霆珂只能站在大厅里，像个痴呆一样。偶尔有路过的大夫护士认识他，会热情地打招呼，他就顺便问问上次送来的犯人情况如何。
　　邱曼很守时，两点钟到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见了他就拉他到楼上诊疗室，还真给他约了个医生复查。
　　“调查有结果了？”杨霆珂趁医生不注意低声问邱曼，然而邱曼却没理他，他看了看邱曼从进门就拉着的脸，也只好乖乖检查。
　　结束之后往外走，杨霆珂拉住邱曼，撇着嘴小声说：“这也不能怪我呀，又不是我自己找上门才被泼的......”
　　邱曼刚想开口数落几句，又意识到自己没这资格，讪讪地闭了嘴，往前走两步才稳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公事公办地汇报道：“这事和苏见瑛有关，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是他做的，但和他脱不了干系。西点店那边查到配送人就断了，有人看到苏家的管家一天前去过蛋糕店，但我担心打草惊蛇，还没有去找这个管家。围堵你的车子没留下什么痕迹，七辆车从上海齐刷刷消失，能有这个本事的也不是一般人。另外，那个泼开水的房子，在苏见瑛的一个手下名下，那个手下称房子是空的，不曾住人，出事当天他和苏见瑛在外地……”
　　杨霆珂沉默地听着，边听边往前走，他不是没想过，可真相还是让他觉得棘手。苏见瑛并不介意让他知道事情是谁指使的，因为这仅仅是个警告，带着明显威胁的意味，甚至，他不在乎是否和警备司令部结仇。
　　邱曼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这个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人，突然觉得很不理解他的想法，秦晴，秦铭，苏见琛，苏见瑛，为什么他非要招惹这些不好惹的人？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无法看着他走到火坑里去。她紧走几步张开双臂拦住他，就像这样的动作可以阻止他再往悬崖边走一样：“别再和苏见琛搅在一起了......”
　　杨霆珂转身看她，大眼睛清清亮亮的，却像是要看到她灵魂里，让她无法说出下面的话。
　　杨霆珂却听懂了所有她说出的没说出的话，他叹口气：“苏见瑛对付我不是因为苏见琛，甚至，如果我不是他弟弟的人，也许泼下来的就不是热水而是热油了。”还有那个炸弹，能送进去，那不如加大分量直接炸死他。
　　“可是......”邱曼欲言又止，她很清楚，有些话轮不到她来说。
　　杨霆珂意外地很耐心，他抓住邱曼的双肩，让女孩面对自己：“小曼，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我喜欢过你，可你不喜欢我。
　　“你说说，你究竟为什么喜欢他呢？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别人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你会离开他吗？”
　　“你喜欢他？”邱曼微微眯起，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惊恐，她一直以为杨霆珂是逢场作戏，和秦晴才是真心，毕竟，哪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会和一个男人搅合在一起呢？
　　“我也不知道，”杨霆珂陷入了迷茫，他无奈地撇撇嘴，“说喜欢吧，也没有多么浓烈的感情，就是喜欢和他在一块，喜欢和他吃饭和他出去玩，喜欢他带我去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伤心的时候呢，会想要见到他，做噩梦的话，一睁眼看到他的脸狂乱的心就会平静下来......”
　　我还喜欢他抱着我，亲吻我，安慰我，这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还在被人在乎，被人关注，而不仅仅是个只能受人利用的杀人工具。我告诉自己我不在乎，但其实这并不是真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在意我的想法而已。
　　杨霆珂把头靠在墙壁上，自嘲地苦笑出来：“我也不知道我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对我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舍不得他，还是贪恋他的感情。” 对于这段感情，他真是开心又茫然，觉得刺激又危险。
　　“可是，他对你好，同样也对别人好。他这种富家少爷......”邱曼恨恨地说，她不甘心，杨霆珂值得更好的，就算不是自己，也不该是这么个朝三暮四的花心公子。
　　“可是只有他肯对我好……我并不奢望他一直这样，他也做不到。但我没办法主动温暖，独自回到冰窖里。大街上有人施粥，你没有别的可以吃，会因为他今天施了而明天可能不施而不去领今天的吗？有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也不吃亏。”他喃喃地说，像是劝邱曼，又像是劝慰自己。
　　“那，如果有一天坐实苏家有罪呢？”
　　“我心里有数。况且，案子不是还没查清楚么。”虽然也脱不了几天了。
　　邱曼抿抿嘴，杨霆珂在众多道路中，选择了一条死路。
　　“你想过他吗？”
　　“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杨霆珂笑起来，笑容却苍白无力。不伤害，就不会造成伤害吗？
　　“……你们的未来在哪？”
　　杨霆珂把身体靠在墙壁上，墙壁冰冰凉凉的，像极了那晚苏见琛给他敷的凉毛巾，他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声音：“我们俩……都不需要这东西……”
　　一个有口无心，不懂感情，一个心怀叵测，另有所图，这样的一对人，有什么资格谈未来？
　　楼道里长久的沉默，邱曼觉得空气都凝结在了一起。她这辈子只在乎过一个人，现在却只能看着这个人一步步往地狱里走，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了解爱一个人的感觉，明明死一般的绝望，却愣是会从绝望中开出鲜艳的花儿来，这么一点点甘甜，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无法拒绝的美好，即便是毒药，他们也会吃下去，就为了片刻的欢愉。
　　一辈子太小心太绝望，才无所谓为了一点点小恩小惠搭上自己。他们都是如此，不过是想抓住那么点闪着光的东西，证明自己还是活过的。
　　她也学着杨霆珂的样子靠在墙壁上，她刚刚想明白一件事，觉得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杨哥，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好。万一我被他追杀，就躲到你那去，你那有地下室吧？”杨霆珂说完看了邱曼一眼，刚巧邱曼看过去，四目相对，两个人相视而笑。

　　杨霆珂刚进家门就听到楼上电话震天响，他出院以后就住在苏公馆，有几天没回来了，也没告诉别人他去了哪儿。他几步爬上楼，接起电话。
　　“霆珂啊，怎么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啊？妈？那个，工作忙一直没回来住，怎么了？”
　　“没怎么，就问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可得注意身体，最近天凉了，加没加衣服？按时吃饭了吗？......”
　　“别唠叨了赶紧说正事！”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杨霆珂听出来是父亲，虽然有很多年没说过话了，虽然电波中人的声音有变化，但是他还记得。
　　毕竟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男人的一句话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杨继华的儿子。”
　　“霆珂啊……”养母长长的叹息让他回过神，他咳嗽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霆珂呐，你劝劝小烨吧，他最听你的，你说好好地书不念了非要去上海打工，什么都没说留了封信就走了，我们怎么放心呐，他还那么小……”
　　“您说小烨来上海了！”
　　“可不是嘛！昨天夜里走的，都没打个招呼，早上我还说让他多睡会……我还煮了他最还吃的蟹粥……”
　　“那有没有去火车站追？”
　　“去了，你爸爸过去了，没找到，据说去上海的火车早就走了……你说这孩子……”
　　“妈！”杨霆珂急得站了起来，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打断了养母的话，“你先别说话，听我说，一个个问题回答我，不要说多余的东西。第一个问题，他一个人走的还是和别人一起走的？”
　　“啊？不知道啊，昨天都没跟我们打招呼，这缺德孩子……”
　　“停！第二个问题，他有没有说是来投奔谁的？他知不知道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啊……他信上没说……老头子，把信拿来我再看看……哦，没有。你的地址，我们跟他念叨过你在司令部工作，他兴许知道吧……我们也没问过……”
　　杨霆珂扶额，现在世道这么乱，新思潮如此之多，这么点的孩子怎么能不注意呢？可他现在也不敢跟养父母说这些，唯恐越说越乱。
　　“确定他来上海了是吗？他的信上都写什么了？”
　　“啊，啊……信上说‘男儿志在四方，吾往沪上寻广阔天地耳，勿念，子烨’……霆珂你说怎么办呐，他还那么小，才十五岁……”
　　杨霆珂特别想说自己十五岁都走江湖很多年，学校闹完事准备去东洋留学了，可他咬咬牙，没说出口。
　　儿子和儿子，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杨霆珂打断再次跑掉的话题，他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好，妈等会放下电话就去他学校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一起离开的孩子，或者老师，或者有没有人知道谁组织他们去的。然后您和爸爸都回想一下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提到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他说要打工，具体是要做什么。我这就去火车站看看，如果他到了，我会截住他的……”
　　“还咬文嚼字！语法都不通！我算是白教他了……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杨霆珂挂掉电话前，还听到那边养父嘟嘟哝哝的声音。

　　杨霆珂决定还是去火车站看看，找人留意着也好。
　　他开着车，觉得脑仁都在疼，连着跟两个能看透他的人交待感情经历，差点剥了他一层皮，本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累得不想动。
　　他重重打了个哈欠，脑子却在快速运转，从弟弟会去哪儿，到和邱曼老袁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唯恐哪句说错了出问题。
　　“你和苏见琛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吩咐的关系啊？你以为不付出点什么就可以接近个小少爷？他只是没咱们那么多花花肠子，又不是傻。”杨霆珂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那你们……”袁烈还是不放心，杨霆珂并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杨霆珂像看怪物一样横了他一眼，吊郎当地把长腿搭在桌子上：“放心，我不会爱上任何不该爱的人。”
　　“但是你们的关系……”袁烈皱着眉头，杨霆珂像是他的儿子，自己儿子跟个风评不怎么样的纨绔子弟有这种关系，哪个父母心理都不会舒服，更何况，这坑还是自己给他挖的。
　　“这个你也不用愧疚，各取所需吧，我也不算亏，”杨霆珂迎着袁烈疑惑的眼神，“我这个年纪，有生理需要，不算奇怪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