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大热天的真是不容易 “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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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明天不许去！”杨霆珂头顶冒火，嗓门都大了一倍。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杨婷若也不甘示弱，这兄妹俩脾气真的很像，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越管越反弹，脾气拗得不行。
“凭我是你哥！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杨霆珂不便多说，只好摆出大家长的做派，可惜他们站在操场上，没茶杯可摔没桌子可拍，这做派瞬间少了很多气势。
“你现在知道你是我哥了？你做那些不仁不义的事时怎么没想着我这个做妹妹的会不会因为你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亏我小时候还当你是榜样！危险？你做的那些事不危险么？既危险又没有意义，只会阻止社会的进步！你们这种阻碍社会进步的人早晚会淹没在历史的车轮中！而我们会用鲜血和生命推动社会向前！斗争就要有流血有牺牲，我们不怕流血也不怕牺牲，我们最终会被历史铭记，而你们……”
杨霆珂气得全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杨婷若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他在原地稳了稳心神，才勉强支撑自己不至于倒下。他平素很少真的动气，但杨婷若总是有本事轻易挑起他的怒火，刚刚他听到什么“鲜血”，什么“牺牲”，喉头就一甜，甩出那一耳光以后眼前就都黑了，好在生气状态下脸色也不会太好，加之天色已晚，不至于让婷若看出来。
杨霆珂力气很大，尽管他已经尽力受着力气，但这一巴掌还是够一个小姑娘受的，杨婷若被当即扇倒在地，她趴在土操场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跌到的下一刻下意识地看向杨霆珂，却见自己哥哥完全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脸上甚至连一点惊慌和愧疚都没有。她撇撇嘴，眼泪忍不住蓄满眼眶，她咬着唇，用尽力气吼：“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杨霆珂，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许是委屈，也许是声音太大形成了共振，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这样流了下来。
杨霆珂站在原地，用冰冷的语气掩饰身体的不适：“明天不许去。”
“同学们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秦始皇吗！我才不和你一样做逃兵！”
妹妹的话带着明显的哭腔，杨霆珂本来特别心疼，但“逃兵”两个字狠狠刺痛了他，他上前一步，拽着婷若一只胳膊把人愣拽起来，语气更是平静得吓人：“逃兵也是兵，我现在还是个兵，保家卫国这种事交给我们这样的人做就好了，学生的职责是学习。”
“家国不保，学习有什么用！交给你们？交给你们这样的卖国贼么？”杨婷若用大声音掩饰心虚，她现在有点怕了，她亲哥哥的脾气她最清楚，他若是动气就会毫无章法，平时的伶牙俐齿头脑灵活这会都会罢工，而杨霆珂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真的疼爱的人就算是气得他暴跳如雷，他也绝对不会动手碰一下。所以他要是真的发怒，作为他最疼爱的妹妹，杨婷若是毫无忌惮的。但自从他十六岁去了日本回来后，他学了另一套对付人的方法，他这么平静的说话，就说明他要动手了。
可对于亲哥哥要做什么，杨婷若心里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我是不是卖国贼，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是判断不了的。你说得对，斗争是需要牺牲，但牺牲不一定都有意义，你们这么牺牲，一点用都没有。冲动！冒失！不计后果！”杨霆珂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把杨婷若拉到自己跟前，他看似是要拥抱，实则将右手伸到婷若身后照着后颈就是一掌。
杨婷若软到在他怀里，他把人抱起来，大步走向校门。
杨霆珂在门口的早点摊子吃过早餐后步行来到袁记药铺。
老袁站在柜台后面整理刚到的药材，杨霆珂招呼也没打，径直走向后厅。不一会，人又钻出来：“人呢？”
“你这么冒失，很容易暴露。”
“大早上的，又没人，我来的时候都看过了。而且，相比你们大街上就敢把我拉到一边强行接头，我这已经算很低调了。”杨霆珂早餐吃咸了，现在脾气很不好，“少他妈废话，我问你人呢！”
“让一个女同志带回家去了，放心，绝对安全，等到学生运动结束了，就送她回学校。”
杨霆珂脸色这才好一点：“我今天去西郊再查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目前得到了一些线索，范围缩小了不少，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就不告诉你了，免得你们疑神疑鬼打草惊蛇。”
“嗯，这本来就是你的案子，就算查出来最后执行的也是你——以G民D特*务的身份，所以就不用向我汇报了，只是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好知道要堤防谁。”
“好。”
老袁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喝点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跟我说，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
“我知道。”杨霆珂端起水杯就咕噜咕噜地灌下去，空杯放在桌子后，老袁又笑着给他倒满了水。
“最近还头疼么？胳膊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没。”杨霆珂心想，好歹我家也有半个大夫啊，不够用还有个外援大夫随时候命，“最近好多了，你给我的药还剩大半瓶。”
“那药治标不治本，尽量别吃了，想想别的方法，我也给你留意着。”
“嗯。”其实按摩就挺好用的，按完了特别舒服，还有助于缓解失眠。
“老袁，这次是你们么？”杨霆珂有些犹豫，毕竟他拒绝了老袁的邀请，现在作为一个组织外的友好群众，问这个似乎不太妥当。
可他真的想知道。
“不是。上次清扫我们损失太过严重，现在都转入静默状态，进步学生我们也示意他们不要有行动，不知道这次是谁挑起的。”
“有没有可能是组织内的人，但你不知道。”
“不会。我和他们都有联系，昨晚你送婷若过来，我已经分别和他们沟通过了，没有人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杨霆珂皱皱眉：“那背后的人，恐怕是有其他目的，我一点都不相信这么大的运动只是学生想要表达民意，毕竟最近也没什么事值得这么闹腾。”
“就算有事，也不能这么瞎闹腾。”老袁补充了一句。
“这个麻烦你派人跟进一下，我的身份不太方便，”杨霆珂说着，突然觉得像是在下达命令，便又解释了一句，“我担心婷若……”
“我知道。你这个妹妹是你最宝贝的人，我也会尽量保证她安全的。”
“多谢。”
杨霆珂从西郊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太阳毒得他一点都不想吃饭，明明已经到了秋天，却还是这么热，他烦躁地扯着衬衫，决定去黑市查查之前跟进的黑火生意。早上邱曼把租界的搜查许可拿来了，他随手揣在衣袋里，现在正好去找找他们晦气。
因为之前踩好点了，找过去倒是轻车熟路，他也没有多做无用功，直接去库房查了货品的包装，果然是一样的。是不是同一批不好说，但从同一个地方运过来的是没错了。
他找了店主询问货是谁提供的，店主确实打死不肯说，杨霆珂笑笑：“那我要两支狙击步枪，三支女式勃朗宁，能藏在手里的那种，还要足够打死一个连的子弹，外加二十个手雷。我不要这批货。”
老板转转眼珠：“行，那您什么时候要？”
“不急，你下次的货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要。”
“好。”
“要定金吗？”
“不用，我信得过您。”
“到了给我个信儿，我家住福佑路，白天在警备司令部。”
“行，我送您。”
这店铺在犄角旮旯，车开不进来，杨霆珂把车停在了弄堂外面，此时只好应着大太阳往回走，在拐过一个拐角后，他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屏息细听，果然，弄堂里有噼噼啪啪跑步的声音，然而他走过来时明明没有看到人。
居然又被人跟了，这大热天的真是不容易。
天气炎热与否对苏见琛不造成影响，此时他正在和平饭店和一帮狐朋狗友吃饭喝酒吹牛扯皮，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订的是贵宾包厢，面积很大，还带三个休息室，一个吸烟室，一个卫生和一个厨房，桌上的菜拎进来时都是新鲜的，厨师在包厢厨房做好了端上来，客人可以随时监督检查，虽然订包厢的客人没有几个有这个闲心。
不过对于这种高端客人，菜品已经不是重要卖点，饭店主要是卖服务，不同于菜品定价有限制，服务这种东西，你只要有钱，什么档次的服务都能提供。
苏见琛酒喝蒙了，饭吃到一半他就晕乎了，他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抓着椅背站起来，吧唧吧唧嘴：“我去抽根烟。”
“装什么装啊，喝不了就直说，妞妞捏捏跟娘们似的。”也不知谁喊了一句，苏见琛头也没回就进了吸烟室，而后把门从里面锁了。
其实他们这几个人都抽烟，陆景程带来的小戏子倒是不抽，不过这里也没他说话的份儿。他进来主要是不想喝了，酒喝多了坏事，控制不住大脑。比如现在，他竟然恍惚看到杨霆珂。
杨霆珂才没有闲的满大街跑，呦，外面还这么热，他火力大，一直挺怕热的，现在应该是趴办公桌上午休呢吧。
苏见琛给了自己一嘴巴，力道没控制好，还挺疼的，不过好在不醉眼朦胧了，世界都清晰了不少。然而，他看到的还是杨霆珂，而且杨霆珂还在跑，确切的说，那仓皇的状态像是在逃跑。
苏见琛你做梦了吧，杨霆珂这种人不追得别人跑就好事了，他跑什么……
苏见琛眼神往杨霆珂身后扫，一眼就看出来问题，他身后约莫至少十几个人都像是在追他，而且其中一个人手枪都拿出来了。
苏见琛一激灵酒就全醒了，打开房门冲了下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大热天的真是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