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36、36 野马也会失蹄的 “断了

　　“断了。”杜晓清拿下监听耳机。
　　周昌民叉腰站在后面，听到杜晓清的话立刻下结论：“有问题。”
　　不知谁回了句，“别那么快下结论。”
　　“呵，他人一回来信号就没了，不是他还能有谁。”
　　“房间还有其他人。”邱曼上前一步。
　　“是，他和地下党的接头人约在家里见面，他发现了我们，于是信号就断了。”
　　“是不是，也要看了才知道。”邱曼面色凝重地说，她突然想这些日子杨霆珂的反常，从工作到生活，甚至故意接近秦晴，以及冲撞秦铭。杨霆珂的情绪和状态都十分反常，她现在说不好这些是因为被秦铭逼的，还是秦铭的到来让原本就不干净的他乱了阵脚。
　　“走。”
　　“我也去。”杜晓清急忙说，随即发现自己这个要求似乎不在情理之中，喏喏的解释道，“我帮你们监视他的，那个窃听器也是我去安的，我也算参与者之一吧……”
　　但是没人理会她的话，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思都在别处，外勤的队伍里是否多个小丫头，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周昌民破门而入的之前犹豫了一下，毕竟杨霆珂的后台很硬，人也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万一不能“捉奸在床”，那很有可能被他倒打一耙。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住杨霆珂一拳头。杨霆珂那可是敢对着处座开枪的。
　　于是他决定先悄悄溜进去，更令他兴奋的是，杨霆珂居然没锁门。
　　他身后的邱曼却松了口气，但继而，心又提起来。
　　杨霆珂不是进屋不锁门的人。
　　她快周昌民一步推开门冲了进去。
　　二楼卧房门半敞着，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人声。
　　“你没动手？”
　　“没来得及。他们人太多……没有机会……就算动手了也不一定能成功……本来该我过去的……”
　　“没事，改天也行……”
　　“不了，我给你写……不过得快点，期限快到了。两天之内务必……”
　　“行。那你多注意。不打扰了。我明天亲自去……”
　　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杨霆珂。
　　周昌民的兴奋点一下被点燃，掏出枪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二楼，抬腿一脚踢开了门：“都不许动，侦缉队办案！杨霆珂，这次可算让我逮住……”
　　随即跟进来的人把门口堵住了，太靠后的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推推搡搡的试图挤进来实地围观，还不时有人小声打探。但是前面能看到情况的人全部噤声。
　　原因很简单，这实在不像是在接头，任凭怎么看，也看不出啥有侦查价值的东西。
　　杨霆珂人躺在床上，头上绑着绷带，脸色不是很好，比之前离开办公室时还要糟糕。房间里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几个人检查了窃听器，没什么问题。
　　在他们进来之前，屋里还有个人，就是现在正准备离开却被他们堵住的老人，穿着长袍，提着个医药箱，有认识的人认出这是宏济堂的坐堂大夫。而现在，两人似乎都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表情很是诧异。
　　杨霆珂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熟面孔，很快明白了。他脸色铁青：“你们这是来抓人的，还是救场的？”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都低下了头，身体恨不得缩成一团，再找个缝把自己塞进去。虽说之前就知道内部核查有可能涉及到监视，但都是暗暗调查，而且一般都是象征性的随便查查就好。这么撕破脸冲到人家里，还是第一次。今天若是抓个正着也就罢了，抓不到，这以后见面多尴尬。
　　更何况，对象还是杨霆珂。
　　周昌民也觉得有些尴尬，不敢去看杨霆珂。眼睛一扫，突然发现老人手里攥着张纸，似乎想要藏起来。他一把抢过来，同时还分神去看杨霆珂的表情。
　　“我就说……”他想到刚刚在楼下听到杨霆珂说什么两天期限，写下来什么的，这应该就是罪证吧。
　　“说什么？周队长是要替徐大夫去银行取钱么？”杨霆珂很生气，再加上失血过多脾气更是暴躁，说话很不中听。
　　周昌民低头，手里的纸张分明只是一张支票，还有两天就要作废的支票……
　　“行啊，用医患关系做掩护，杨警官很聪明啊……”
　　杨霆珂没理他，而是对着屋里的其他人解释道：“有人闯到我家，袭击了我。”
　　“袭击你？谁能袭击的了你？我看你是装的吧？就算找借口，也要找个更好点的。”说着周昌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杨霆珂头上的绷带想要扯开。
　　老人拦住他：“这是刚包扎好的，撕开会让伤口裂开。”
　　“滚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老子！”
　　“徐大夫，”杨霆珂出声阻止了想要进一步拦着的老人，“他是我上司，我们这是例行公事。你先回去吧。”
　　“慢着，还没查清是怎么回事，谁也不许走。”他说话的空当，手下用力，一下扯开绷带，包好的伤口直接被撕扯开，伤口裂开得更大，血溅了一床。
　　“啊……”杜晓清惊叫出声。周昌民也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但是当事人只是闭了闭眼睛，血从额头流下来，盖住了眼睛。
　　他疼的吸了口冷气，但是什么都没说。擦干净眼睛上的血，抬头看向周昌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周队长，这样可以了么？我是真的被袭击了。”
　　周昌民有点被这触目惊心的场景吓到，喏喏的说：“这位老先生，你还是，给他重新包扎一下吧。”
　　杨霆珂疼的有点发晕，虚弱的躺在床上任由那老先生把自己摆来摆去。他脸色阴阴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一行人站在他屋里不知是该撤还是该留着，尴尬的不说话。
　　“袭击你的是几个人？什么人？”
　　“六七个吧，不知道是什么人，东西翻乱了，也许是贼，也许是，抢匪，或者是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反正，我结的仇那么多，哪里跑出来的我也记不清楚……”
　　“杨副队，要说你的本事，莫要说六七个人，六七十人，能撂倒你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周昌民指挥着一个小队员试探，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睁开眼睛：“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并没有留意……”
　　“真的么？杨警官可是个很合格的特务……”那小队员尽职尽责，说完了还特别得意地冲着周昌民使了个眼色，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而在这个时候，邱曼突然弯下身从床边捡起了个什么东西。
　　“杨霆珂，今天大家都来了，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说不过去吧！”周昌民顺着话往下说，好不容易逮住杨霆珂一点把柄，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了，“我不想动粗……”
　　“够了。”邱曼的声音震慑力很强。
　　“你说什么？
　　“我说够了，你出去……”
　　“你个黄毛丫头……”
　　邱曼突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杨霆珂伸手想拦没拦住，里面散落的药片和一瓶白色的药瓶进入众人的视野。
　　她抓起药瓶的手血管都爆出来，几乎要把药瓶捏碎：“你还在吃这个？”见杨霆珂没反应，又是无奈又是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个对身体不好。”
　　杨霆珂笑的很无力：“我也知道，可是疼起来还哪顾得上？”
　　邱曼捏着药瓶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人像被定住一样死死盯着杨霆珂。
　　杨霆珂让自己尽量笑的真诚点：“小曼，不关你的事。”
　　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不是又开始头疼，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陈述句，而非疑问。
　　一个无懈可击的铁人，偏偏有个最最致命的弱点。
　　杨霆珂垂下眼，喃喃的解释：“最近太累了……是我没太注意……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
　　杨霆珂内心苦笑了一下，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会信。
　　邱曼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仿佛真的是自己犯了错。
　　“今天太累了……进门的时候没注意……是我的疏忽……”
　　“对不起。”邱曼突然道歉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杨霆珂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对不起。”她又重复一遍，眼睛里开始有湿漉漉的东西涌上来。
　　第四次了。他用会跟着他一辈子的痛楚换她活着，本来她可以没心没肺的选择忘记，可那伤痛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关键时刻想要要了他的命。她想说感谢，说那她从来都不曾说过的两个字，可是想了很久，她还是觉得，亏欠更多。
　　她欠他的，也许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邱曼留下来照顾他，其余人则都撤走了——带着那些个窃听装备。
　　杨霆珂庆幸窃听装置只有一个，否则，离得太远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小玩意还能不能好使。
　　不过，现在危机总算解除了，似乎需要考虑一下那盘录音带。
　　杨霆珂扶额，虽然他是没所谓的，想来苏见瑛也不会拿自己弟弟叫*床的声音到处泄露，但是自己做那些事时的声音握在别人手里，怎么想还是不舒服。
　　他得想办法拿回来。
　　怎么拿呢？
　　“杨队，喝点水睡觉吧。”
　　杨霆珂抬头，才想起来邱曼还在自己家，邱曼这孩子一直特别安静，自己竟然是给忘了。
　　“小曼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早上徐大夫会再过来的。”他光棍一个，屋里除了自己剩下的活物估计也就是老鼠苍蝇了，让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家里，怎么想都是不方便。
　　“等你睡了，我去楼下沙发睡。”邱曼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自顾自地收拾房间。
　　“我真的没事了。乖一点。”
　　“你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邱曼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杨霆珂心里一凉。他今天小动作太多。邱曼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对自己的了解怕是远高于任何人。从他进训练营，他们就朝夕相处。之后邱曼就成了自己的小跟班，虽然他们相处的时日不长，但邱曼毕竟是个女人，一个心思细腻还爱慕着自己的女人。
　　杨霆珂，你怎么那么自信能骗得过一个每天把全部目光都锁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握紧，右手探到床边，不着痕迹地从床垫下抽出一把刀。
　　“你很热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邱曼从阴影里走过来，一只手拿着毛巾，另一只手摸到腰间。
　　她拿毛巾的那只手是右手。而邱曼她是个左撇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