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20、20 杨长官不仅脑子有病，还有狂躁症 黄浦江

　　黄浦江里的尸体直到三天后才捞出来，尸体被泡了三天，半点证据都没留下。
　　不过秦铭、杜若生和杨霆珂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铭曾急不可耐地试探过杨霆珂，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地询问他那两人失踪当天他的行踪。
　　“我在家杀狗炖狗肉，有什么问题么处座？”
　　“杨组长好情趣啊！”秦铭贴近了杨霆珂，脸离杨霆珂的脸不到十公分，全司令部上下都捏了一把汗，要知道，杨组长不让人碰是出了名的，而同样出名的是他犯起浑可是谁都敢打的。
　　许志远握紧了拳头准备上去拉架，虽说秦铭这是故意找茬，但若是让杨霆珂把处长打了，这上面追究起来可不会管秦铭是不是靠杨霆珂太近了。
　　可杨霆珂整个人都很放松：“处座这是什么话，馋了想吃点肉就算是情趣了？”
　　秦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个人不是情趣，两个人可就是了。”
　　杨霆珂觉得秦铭吐出的气像是毒蛇的信子，挑战着他忍耐的极限。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同时调整眼神让自己不是要杀人一般盯着秦铭：“我家是住了个朋友，处座来了不到一星期就知道了，真是关心下属啊。”
　　“呵呵，那是。我自然会关心需要‘关心’的下属。”
　　“那承蒙关照，感激不尽了。”
　　秦铭笑起来，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好说。”

　　秦铭并不能真的带人闯进杨霆珂家搜查，而且就算他闯进去，杨霆珂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等着他去调查。这个人，冲动是冲动了点，但心思缜密，这种低级错误，他是不会犯的。
　　不过秦铭始终想不明白，杨霆珂为什么会再次袭击他派去的人，若是他够聪明，这时候应该和自己虚与委蛇才是，这么急吼吼地惹怒上峰，很好玩吗？
　　秦铭一方面很生气，一方面又十分好奇，他现在不单纯想拔掉杨霆珂了，他还想知道，这个明晃晃嵌在司令部的内鬼，究竟是怎么想的。

　　杨霆珂也是一肚子火，他是被杜若生强行拽出处长办公室的。
　　杜若生一个文人，拼力气肯定是拼不过杨霆珂的，更何况这半大的小子正在气头上，跟个小豹子一样拉也拉不住。
　　邱曼许志远和一个同办公室的同事连拉带抱把他弄进了杜若生的办公室，关上门他就开始在里面发疯，果盘茶壶台灯无一幸免，后来干脆拿胳膊一搂，一办公桌的东西全都摔在了地上。
　　杜若生办公室东西不多，除了办公桌就只剩下椅子和装满书的书架了，杨霆珂是不可能拆椅子的，他冲到书架面前，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对着书本还是舍不得？你不一直自称是个武夫么？”杜若生等他摔够了才踱进屋里，他的学生他了解，早进来了也拦不住。
　　“因为没文化，才更不能亵渎文化人的东西。”杨霆珂耷拉着头，声音闷闷的。
　　“吃的都扔地上去了，这是真生气了啊？”杜若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个苹果，掏出手绢细细地擦了递给杨霆珂。
　　“拿着呀，还等我喂你不成？”
　　杨霆珂接过来，也不看干不干净就往嘴里送。他嚼着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这事，老师有份儿么？”
　　“你说呢？”
　　杨霆珂闭着眼睛又咬了口苹果，杜若生看到他闭眼的时候眼皮不住地颤抖。
　　杜若生有些不忍，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有人会在意他们这种人的不忍么？
　　“老师你也在怀疑我？”杨霆珂用力吞咽着苹果的汁液，可还是给呛到了。
　　他咳得厉害，杜若生却没有像平时那般过来帮他顺气，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他们之间终归是不一样了。
　　“我怀疑每一个人。我们做特务工作的，不应该相信任何人，也不应该有任何好恶。”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刚则易折，你这样的脾气，迟早是要坏事的。”
　　在这里我能罩着你，可是出去呢？我还能罩着你一辈子么？
　　杜若生突然有些后悔带杨霆珂进特务训练营了，也许自己错了，他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
　　“你一时冲动，把人杀了痛快。是，他查不到证据，可是这只会加重他的怀疑。你有没有想过，你被一个直接上司怀疑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不是怀疑我，他视我为眼中钉，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任由苍蝇在我身边乱飞，也不能够让他放过我。左右就这么一条烂命，他若是看不惯，尽管来拿，不过来拿的话也要想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霆珂！”杜若生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儿你委屈，可是硬碰硬不是个办法。你最近，不要这么冲动，我来想想办法。”

　　杜若生还是想保杨霆珂的，让一个优秀的孩子毁于一场无妄之灾，他还是于心不忍。
　　他和秦铭共事近十年，他太了解这个人是个什么货色。杨霆珂是够狠，但是在秦铭的阴狠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他本来想再看看情况，他并不想这么早站队。他已经不年轻了，官场前途，他也不可能完全不考虑。
　　可是事情急转而下，秦铭来了没一星期，他和杨霆珂的关系就已恶化成这样，这逼得杜若生不得不提前做出选择——牺牲杨霆珂，或者保下他。
　　何去何从，于他都是不利。
　　他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还是下定决心拨通了桌上的电话。

　　杨霆珂是在赌，拿自己的命赌。
　　他知道，无论哪边的上级都不会同意他的决定。
　　可他才十九岁，他还不懂得隐忍，再加上年轻人大多冲动，他什么都没想，就做了。
　　他通知老袁暂停一切接头行动，同时加紧追查有关日本人的案子。
　　如果赌输了，他也希望在结果出来之前把手里的案子给了结了。
　　此外，他决定终止和苏见琛的继续交往。
　　苏见琛这个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更确切地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生活里会出现这么样个人。苏见琛集所有他鄙视却羡慕的东西于一体，他的出身背景生活状态让他眼红，他的懦弱纨绔没皮没脸让他无奈，而他的自负自大标新立异让他又觉得好奇。
　　总的来说，苏见琛还真是个金玉其外的烂人，实在算不上是个好的陪伴人选。可是，杨霆珂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他原本打算就这么孤孤单单一个人了，他不适合和人有更亲密的关系，于人于己都是危险。可苏见琛就这么不知道从哪掉出来，突然就粘着他了。时间一长，他居然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十句话九句半都没用，还一天到晚瞎折腾，并且觊觎自己的人了。
　　他知道自己是孤单太久了。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他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杨霆珂晃晃手里的钥匙，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半夜回家时为自己亮着的灯光，舍不得无论何时锅里都温着的饭菜，舍不得某人不停嘴地叽叽喳喳，这些，都让他的房子成了一个家，有了些许人气。
　　可今天，秦铭提醒了他。他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拥有这些的。
　　秦铭若真是狗急跳墙，秘密处死自己是有可能的。那这个时候，苏见琛要怎么办呢？当然，以苏小少爷那绝情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很快忘了自己，可是他怕万一。万一苏见琛找他怎么办？万一秦铭对付自己的时候苏见琛在身边怎么办？一般人是不敢为了一时痛快惹苏家的，但是秦铭，杨霆珂不敢保证。
　　还是断了吧，对大家都好。

　　杨霆珂下定决心后，步伐更沉重了，他能想象苏见琛会怎么大闹一场。他揉揉额角，和苏见琛吵架真是件耗神费力的事。
　　他在家门前的路上来回踱着步，一方面思考怎么快速地绝了苏见琛的念头，一方面又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把唯一陪伴自己的人轰出家门，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正在那瞎寻思，就见袁记药铺的伙计朝自己小跑着过来。
　　“长官，掌柜的说给您配了点新的药，镇痛的，刚刚忘了给您了。”
　　“哦，”杨霆珂伸手接过来，触感中却感觉不到是什么药，“替我谢谢掌柜的。”
　　“掌柜的还说，您今天晚上就换这个药吧，您要的那个药对身体不好，可别再吃了。”
　　杨霆珂盯着小伙计的脸看，小伙计却一副已经交代完了的表情。杨霆珂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小伙计：“辛苦了。”

　　杨霆珂进家门后一头钻进厨房还从里面锁上了门。他在灶台上扒出一块空地，撕开药包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除了一些药渣和草药的碎屑，药包里还填充了很多香灰，也不知道袁烈那傻逼从哪儿找来这么多香灰，他拆得太快，香灰撒了他一身。
　　杨霆珂一边翻白眼一边从香灰里翻出一张纸条，纸条已然成了灰色。
　　灰色的纸条上有七个字——苏家大树好乘凉。

　　【end】

作者有话说

　　存稿没了，最近每天要下班写，发的稍微有点晚了。不过会尽量保证日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