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懒到炸毛

6、春雨 “什么

　　“什么情况？”郭森拨拉着掉下来的葡萄，疑惑问道。这葡萄是从夏国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可惜何宥澈都懒得看一眼，要不是楚沐风摘了一颗吃了，估计何宥澈都能忘了它的存在。
　　“貌合神离。”何宥澈突然冒出来一句，他收回手擦掉溅到手上的果汁，说道，“楚沐风对于和我合作没有兴趣，是因为他的东西不怕我觊觎。楚家长老必定已经收到我与大汉联手的消息，再加上最近我手头上缺了些钱，金家那边不方便，所以我想对楚家动手，估计引起了楚家长老的忌惮，而表面上楚沐风并没有和长老反目，所以他们让楚沐风来探我的口风也在情理之中。”
　　“哦。”郭森塞进嘴里一颗葡萄，将籽吐在托盘里，“那他为什么还这么麻烦拐弯抹角的说。”
　　“他身边恐怕有长老的眼线。”何宥澈目光转向一旁的琴谱，“应该是那位形影不离的侍女吧。”
　　楚沐风身边一直跟着一位侍女，名叫清浅。之前楚沐风在屋内与何宥澈谈话时，她便站在门外等候。
　　“那他还真可怜。”郭森摇摇头评价道。

　　“凤来楼，你有什么看法？”
　　郭森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风月场所嘛。”
　　“说第一想法就好。”
　　“恩，名字取得不错，有凤来仪嘛。听起来文绉绉的，有点高雅的感觉，挺适合喜欢装模作样的人。还有就是楚沐风的话我挺同意的，凤来楼饭菜可好吃了，尤其是那道清蒸鲈鱼，简直人间美味！”
　　“人间美味。”何宥澈左手虚握成拳放在鼻尖下，细细思索，“提醒我。凤来楼。对面。某人。”
　　“难不成是因为嫌弃风月楼饭菜不好，想让你改进改进？”郭森随口道。
　　“不会，楚沐风向来喜欢奢侈，从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花心思，他最多会去别家吃吧。”说到这，何宥澈神色一变，曲起指节在桌上敲了几声。
　　墨染闪了进来，立于何宥澈面前，“公子。”
　　“去查清凤来楼的鲈鱼货源，如果有一分与兰奕泱相关，立即告诉鸢娘，注意凤来楼的客流方面的动向。”何宥澈眼眸一敛，整个人气息变得冰冷，“还有，最近收集消息的时候避免靠近兰奕泱一派的人。”
　　“是。”

　　郭森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敢置信，“难不成这凤来楼是兰奕泱的？”
　　“楚沐风若是讨厌风月楼，不，应该说自从两年前在风月楼出的那次糗，他不会再出现在风月楼才对，可他还是继续选择风月楼。只能说明凤来楼里有他最避讳的人，兰奕泱。”
　　“可万一楚沐风是故意透露这种消息给你的呢？”
　　“他没必要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透露一个对他无利的假消息给我。”何宥澈揉了揉眉头，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风月楼和凤来楼的底细，一般人可查不出。”
　　“那就说明他不是一般人呗。”
　　“可如果不是一般人，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怎么会心甘情愿为楚家卖命。将楚家长老架空这种事他明明轻松便能做到，却留着一个侍女在身边时时刻刻监视着自己。如果他真的想对付我，只需要把我的存在告诉兰奕泱便可。不过如果想用我对付兰奕泱，倒是可以说的过去。”
　　“他跟兰奕泱到底什么情况，不是都同床共枕过吗？”郭森成功的被挑起了好奇心，“难不成他和兰奕泱真是仇敌？”
　　“可能吧。不过，据我所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楚沐风在天一楼喝醉了酒，调戏错了人所致。”
　　“楚沐风调戏了兰奕泱？”郭森目瞪口呆，连忙吃个葡萄压压惊，“然后呢？”
　　“然后？”何宥澈喝了口茶，眼神飘了很远，像是在回忆，“兰奕泱先是震怒，毕竟被人当成美女调戏还是挺伤自尊的，见人就揍，当时维持了将近一年吧。接着就是两年前，风月楼的那件事，两人在房里呆了一整晚，第二天衣衫不整的出来。”
　　“啥？”郭森吓得葡萄都掉了。
　　“兰奕泱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从那天起，一直追着楚沐风不放。”
　　“做什么？”
　　“调戏。”
　　“啥？”郭森赶紧将葡萄咽进肚里，“难不成那天晚上兰奕泱被压，所以气不过要反压楚沐风？”
　　“我可没这么说。”何宥澈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思想纯洁点。”
　　郭森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说的调戏。他丢开这些，继续轻松无比的吃着葡萄，却没有看见身边何宥澈眼底渐渐凝聚的阴云。兰奕泱，何宥澈垂眸盯着手中的葡萄，他到底想做什么？原本认为完美无缺胜券在握的计划，此刻看来却有些漏洞百出了，该不该按原计划进行呢？想到楚沐风临走前那抹神秘的笑意，何宥澈眼底的阴云突然消散，与其在原地踌躇不前还不如就此赌一把，他放下那颗葡萄继续喝茶。
　　窗外传来一阵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几道小小的身影留在天蓝色的帷幕间，逐渐消失了踪迹。

　　天气渐渐转暖，树梢上的新芽冒出头，星星点点的绿意布满大半个枝条，尹初末轻轻抚摸枝条上的芽，转身看向坐在树旁喝酒的楚沐风，“没想到这里也有梨树。”
　　“不过最普通的梨树罢了，用不着大惊小怪。”
　　尹初末蹲下身，伸手抢过楚沐风手里的酒壶，生气道，“故意把消息漏给何宥澈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朝我发脾气了。”
　　“我没有啊。”楚沐风很委屈的摊开手，“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
　　“你平白无故不会在我面前喝酒。”尹初末眼眸有些黯然，“你一直都记得的。”
　　“是啊，我记得。”楚沐风弯起嘴角，眼中流露出只有面对尹初末时才会有的无奈，“可你为什么老是不让我放心？你喜欢何宥澈便去争取，你没有那么差。”
　　“不，”尹初末摇摇头，“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那毒，不正是你解的。”楚沐风仰起头靠在树干上，伸手摸摸尹初末的脑袋，“不要老是把自己放在那种低处，总是站在下面仰望何宥澈，你便只能永远站在下面仰望他。”
　　“我。”尹初末感受着头顶那一抹暖意，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要亲自引蛇出洞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楚沐风双眸里满是担忧，“我身为安逸候，可你却在西越。我只能将消息透露给何宥澈，因为我知道，他为了那些奖赏绝对会去，顺便也可以让你离他更近一点。只是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好吗？”
　　“好。”尹初末握住楚沐风的手，点点头，“我不会再这样不顾自己安危了。”
　　“好啦，清浅也快回来了，赶紧回去吧。万一被那些老家伙知道就不好了。”楚沐风抽出手，背靠树干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粘的泥土。
　　“如果，如果何宥澈真的要去争那位置，你会帮谁？”尹初末的手渐渐握成拳，她很担心楚沐风的回答。
　　“不是如果，”楚沐风的视线从尹初末的头顶移向天空，那里飞过几道影子，很快又消失不见，“他一定会争，这是皇上欠他的，也是白沧海欠他的。不过我倒是没有需要担心的，因为他想要复仇的话，兰奕泱那家伙绝不会成为他上位的绊脚石。”

　　听见门外的动静，楚沐风收起笑意，做了个手势，“尹姑娘不必担心，只要瑾王在，西越便不会出事，请回吧。”
　　尹初末虽然灵力不如楚沐风强悍，但也听见了清浅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点头道，“好，多谢沐侯爷。”她看了楚沐风一眼，便转身离去，在门口正好碰见清浅。清浅站在向她行了一礼，尹初末看也不看她，直直向前走去。
　　清浅凑近楚沐风身边，好奇道，“尹姑娘怎么求到公子头上了，这有病乱投医可治标不治本啊。”
　　“她不过是求个心安，风清云毕竟是兰国人，她总要回到兰国的。何宥澈深不见底，不知道可不可信，东方辉夜可信却不可靠，再说大汉与西越之间，终归是隔着一个兰国，还不如来找我。”楚沐风敲敲枝干，摇摇头道，“本以为深宫之中什么都是好的，没想到这梨树刚发芽便长了蛀虫，也没人管管。”
　　清浅一听倒是笑了，“公子这话说的，西越本就比不上咱们兰国，再说咱们侯府的梨树可是终年开花从未见枯，这梨树怎么比得上咱们的。”
　　“是啊，当然比不上。”楚沐风放开手，转身进屋，“这天气，比兰国还冷，这次还真是来错了。”
　　“还不是公子您老是说西越风景好，非要来，这大冬天的有什么风景啊。再说了，这次回去长老们肯定又是抱怨。”
　　“对哦，是时候想想怎么告诉那些老头子何宥澈不愿意合作的想法啦，我可不想再被挨一顿说。”
　　身后清浅慢下脚步，望向楚沐风背影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伤感，见楚沐风快要进屋，她不由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眼底也恢复了平静。

　　“大汉与兰国联姻？”瑾王看着手中的奏章，狠狠的一拳砸在桌上。
　　钟末抬眼看着瑾王，思索着剩下的话要如何开口。钟初在一旁应和道，“这大汉也太没诚意了，不怕天下人嗤笑吗？”钟末无奈的看他一眼，不过是联姻，大汉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并没有什么值得嗤笑的地方。
　　“尹姑娘呆在兰国已经两个月了，她跟着风清云住进了十六皇子兰念辰的府邸。”钟末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兰念辰？”瑾王恢复镇定，倒是没有刚刚那般激动，“兰奕泱到底怎么想的。”
　　兰国大皇子兰奕泱一直以来游离在朝政之外，九皇子兰一宁在朝中势力庞大，隐隐有取代之意，而十六皇子兰念辰在十岁那年便被皇帝扔到西边与天漠相接的边关受苦，据说是因为生母位低又惹皇帝生气，只是前两年边关连连胜仗，兰念辰也被皇帝想起，去年被召回京城加以奖赏，此后便一直留在京城。风清云被皇帝派到兰念辰身边，被很多人认为是扶植兰念辰的信号，一时之间十六皇子府上客满为患，可能是因为习惯在外打仗，兰念辰对这些并不在行，很多事情都交由风清云管理。
　　“不管兰国大皇子如何想法，这次兰国是为此次与夏国之间的胜仗庆祝，我们也要有所表示才行。”钟末提醒道。
　　瑾王点点头，却又有些犹豫，“眼下那些世家暗藏的毒瘤还没有清除，这人选，可得好好想想了。”去兰国恐怕要花费不少时日，西越国内朝局未定，好不容易选拔上来的官员都被盯得死死的，不能随意动用。
　　“既不能选世家的，又不能选新晋的大臣。”钟初思索着，突然眼前一亮，“干脆派那个何宥澈得了。”何宥澈被封为三品候位，去兰国凑个数也够用了，再说他也没有官职，不用担心朝廷缺人手。
　　瑾王的目光落在放满奏章的桌面上，眼眸一暗，过了会才道，“好吧。”

　　“侯爷接旨。”
　　宫内的侍监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浩浩荡荡来到何宥澈的侯爵府，宣完旨意，侍监眯着眼颠了颠手里的袋子，也不管何宥澈刚刚是否跪着接旨，乐呵呵的嘱咐了何宥澈几句便走了。
　　郭森探头看了眼门外，抱怨道，“真是见钱眼开，你看他刚刚那表情，简直钻钱眼里了。”
　　“可是这种人最好说话。”何宥澈随手将皇旨丢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好了，该准备准备过几天去兰国了。”
　　“你怎么知道瑾王一定会让你去兰国？”郭森问道，他摸着桌角，一向明亮的双眸有些发暗。
　　“因为他手下无人可用。”何宥澈看了眼郭森，替他倒了杯茶，“而且我绝不会让别人和我一样无所事事。”
　　“回到兰国，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到处乱晃啦。”郭森故作轻松地端起茶杯，眼睛却不知道往哪看合适。
　　“可以的，有我在呢。”
　　郭森猛地抬起双眼，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可我这样会让你麻烦。”他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下，“我知道可能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累赘。你不在意，可我会在意。”
　　“谢谢。”何宥澈突然说道，心底多了份安定，“谢谢你一直把我当哥哥。”
　　“你当然是我哥。”郭森伸手挠了挠脑门，自豪的笑道，“我一直都很庆幸你是我哥哥。”
　　“到了兰国，一定要注意兰奕泱。楚沐风，”何宥澈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词来形容，干脆就放弃了，“随你吧。”他翻了翻手边的琴谱，脸上的神色变得轻松很多，“说实话，楚沐风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

　　今年的春天雨水格外的多，自从回到兰国都城上京，尹初末都不记得下过几场雨了。她一直住在十六皇子府，只是师父经常进宫为皇太后把脉，她很少能见到师父，和兰念辰打过几次照面，可两人实在不熟，也说不上什么话。虽然在皇子府衣食无忧，但到底是无聊了些。侍女推开窗户，屋内挤进了潮湿的气息，尹初末放眼望去，昨夜的雨水打湿了花枝，花瓣落了满地，院子看起来倒有些萧索。侍女朝她笑笑，说道，“姑娘若是嫌这院子太素，可以向管家多要些花籽来种。”
　　“不用。帮我准备一下，我今天出去转转。”尹初末探出身，折了一枝蔷薇放在鼻前轻轻闻着，花瓣上留着几滴水珠，嘀嗒嘀嗒往下落，打湿了衣角。侍女看了尹初末一眼，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遇到楚沐风我躲躲就行了。”尹初末拿起剪刀剪去蔷薇梗上的刺，用小心摆放在花瓶里。
　　侍女见尹初末如此，也不好强劝，只有去提醒下管家，出门多加些侍卫跟着才行了。
　　十六皇子兰念辰回到上京后，立刻成为上京的风云人物，尤其是近来皇上的封赏不断，大臣们也跟风前来皇子府道喜，兰念辰向来不喜这种客套，一直都躲得远远的，不是风清云就是管家帮他待客。但是有两个人，是他不得不亲自出来接待的，一个是逍遥王兰望安，另一个就是安逸候楚沐风。大皇子兰奕泱这几年一直在外游历，倒是不怎么管朝中事，对这个弟弟回上京的消息也算是重视，特意托逍遥王送了一份重礼。
　　至于楚沐风，这个人是最让兰念辰头疼的，就因为在西越与尹初末见了一面，又在皇子府见了一面，他居然对尹初末再见钟情起来。无时无刻不瞅准机会前来皇子府，就连逍遥王帮他最讨厌见到的大皇子兰奕泱送贺礼前来的时候，都被他找到机会混了进来。大门不让进就翻墙，翻墙不行居然开启了地道，地道不行就干脆自己从皇子府墙上开了个门。兰念辰本想回京能先安稳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被楚沐风打断了修养计划，最近烦的头大。至于楚沐风这恶劣行径，楚家只能表示他们管不了，追姑娘这种事楚沐风干的没下限的多了去了，习惯就好；而皇帝听了，也只是哈哈一笑，劝兰念辰不要在意。

　　“你非要弄的这么鸡飞狗跳才能行吗？”
　　尹初末无奈的从楚沐风的臂弯里跳下来，之前她刚刚走到药房门口，就被楚沐风一把抱住，运起灵力飞走了。只留下一群皇子府侍卫干瞪眼，没办法，这灵力真不是谁都能有的。就是这大陆上，也只有部分皇族世家和少数普通人才有，而且灵力高低是天生的，哪怕精于修炼，也只能提升一点点。不过为了能够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不少人在暗中窥伺，甚至用人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最早的天守教就是为了对付暗中窥伺的人而设立的，没想到，眼下却成为白沧海施展野心的工具。
　　“我都勉为其难拉下脸面来追你了，再不搞的鸡飞狗跳，那群老头子怀疑起来可不太好收场。”楚沐风一屁股坐下来，拍拍身边的空位，“来，坐。”
　　尹初末看了看远处的天色，有些怔住了，“这，”她现在才注意到，楚沐风带她来到迎春楼的最高处。迎春楼是为迎接新年春天来临，民众祈福用的，平时不允许人上来。
　　“咱们快点下去吧，万一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尹初末担忧的拉着楚沐风的衣袖，却被楚沐风一把拉着坐在他身边。
　　“就是这种地方让人发现才好。”楚沐风眨眨眼，“这里看夕阳特别美，我可是费了好久才找到这种好地方。”
　　“可是。”尹初末还想说什么，只是缓缓扫了眼四周，便被眼前的美景惊住了。迎春楼作为每年春天居民祈福接神的祭祀台，是整个上京的最高处，放眼望去，上京的美景一览无余，宽阔的城池间或散落着几点绿意，那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园林，西面市集人流涌动，刚下过雨的天空淡蓝如新，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清新典雅的水墨画。

　　“怎么样，漂亮吧。”楚沐风嘚瑟的翘着二郎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在那里嗑，“我众目睽睽把你抢走，总不能凭空消失几个时辰。这样一来不仅被人怀疑，对你的名誉也有影响，迎春楼依山而建俯视整个上京，就算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想要偷听也要费些功夫。”
　　“可是，现在才正好中午，离夕阳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别那么煞风景好吗？”楚沐风收起二郎腿，脸色变得郁闷，鼻尖叠起一些小皱纹。
　　“好吧，”尹初末小心的坐在他身边，摆出一副笑脸，“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有什么计划？”
　　察觉到身边的人陷入沉默，楚沐风塞了一把瓜子在她手里，“没有就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吃啊。”
　　“我，我只想离他近点。”尹初末握着手中带有温度的瓜子，轻声道。
　　“恩，行。”楚沐风点点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你想近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