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西行赈灾 楚沐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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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沐风明白这次赈灾不会是什么好差事，当郭森求他带着自己一起前去时，他直接拒绝。却没想到郭森十分固执，坚持要跟着他前去，仔细考虑了下，楚沐风还是将此事告知兰佑澈。兰佑澈很快便给了回复，随他。这么一来，楚沐风也没什么可说，只好带着郭森上路。
可能是因为信任楚沐风，兰佑澈只派人送来普善堂的令牌，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嘱咐。
楚沐风颠了颠手上的玉质令牌，冲郭森笑道，“看来他心底，你才是最重要的。”
郭森眼皮都没抬，不过语气显然暴漏了他心底的遗憾，“对他来说只有皇位最重要。”
楚沐风叹了口气，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呢。
谁刚刚还眼巴巴往城门口看，想要某人来送送。启程时只看到送来的令牌时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谁猜不到您是在等那位尊贵的四皇子送您啊。
吐槽归吐槽，楚沐风还是为郭森解释了番，“你也知道普善堂现在的影响力，眼下盯着它的人很多。再说普善堂一直算是民间有威望的组织，若是被普通人知道四皇子和它有关系，那么普善堂的威名也会大打折扣，心怀不轨的人可以利用这点，让四皇子的心血尽毁。为了你的安危，四皇子连这个都给我了，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那你不是知道了吗。”郭森斜了他一眼，不过心情确实好很多，“再说了，他为什么要不放心你，你不是坏人。”
楚沐风都快要感动哭了，居然有人说他不是坏人，“这个，不是坏人也不一定就会和四皇子一伙嘛。”
“你要是不愿和兰佑澈一伙，早就和兰奕泱一起走了。”郭森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楚沐风。
楚沐风这才发现两人好像不在一个世界里，顿时苦口婆心，“万一我是兰奕泱留下的间谍呢。”
“你们俩不是一伙人。”郭森肯定的说道，“你不会看惯他的做法，我虽然不怎么认识他，但是根据他的行为方式，差不多能判断出来他不是一个能轻易对事物起兴趣的人，这种人，也很少愿意负责。你虽然懒散惯了，但我发现，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和兰佑澈很像，而这也是你会选择兰佑澈的原因。”
楚沐风有些惊讶，没想到郭森竟然能看的这么透彻，虽然还有些不成熟，但看来真不能把他再当孩子看了。
“你既然能看清我和兰奕泱的想法，为什么看不懂身边最近的兰佑澈呢。”
郭森低着头抓了抓手上的缰绳，道，“是啊，我看不懂他，他居然可以这么冷酷无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楚沐风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兰佑澈很简单能懂，只是郭森把他看的复杂了，“兰佑澈不是无情。他的心只有这么大，只能装的下几个人，可惜的是那几个人里，没有初末罢了。”
“我就不明白了，初末那么好，他为什么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就算了，那为什么还要接近她。”
“兰佑澈看到的，不代表你能看到。同样，你看到的，不代表兰佑澈就能看的到。”楚沐风看着少年悲痛的表情，淡淡说道，“而且他不是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考虑风花雪月。”
郭森脸色一变，不由望向楚沐风。此刻的楚沐风，和兰佑澈一样让他感受到了距离感，这种距离感，也是促使他想改变自己的初衷。
“他是被迫害的逃亡皇子，他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要为自己平反，这是他的皇子身份赋予他的，同样也是他的责任。他从小过着躲藏的生活，既要保护伪装自己，也要使自己强大。这种日子说起来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这么简单，可也并非常人能做到的。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初末陪在他身边又如何，他根本没时间想关于她的问题。在你看来，是兰佑澈把初末的感情当空气，但在我看来，他不过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感情这东西，实在太过虚幻，控制不了的东西。如果他真的动了心，初末就是不做什么，兰佑澈心底也会有她一席之地。只可惜他心底没有初末，所以初末付出再多，也没有用。”
“那他为什么要靠近初末？”郭森仍旧坚持道，“有些事我能明白，可我不明白，既然他心底没有初末，又为何要给初末希望？”
楚沐风被问的哑口无言，说实话，他并不想真的把兰佑澈往那个方向去想，他不想把兰佑澈想的那么难堪，可这些现实，却又将他的侥幸撕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沐风才沉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初末过得好一些，哪怕，兰佑澈给她的只是泡沫，我也会帮她呵护到永远。”
楚沐风一行西下的消息早已传遍五国，路上的探子简直可以算成群结队，楚沐风发现后还是不缓不慢的走着，丝毫不见他有一点急迫，反倒像想要混日子一般。郭森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却也乖乖的不问，他认为楚沐风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可惜楚沐风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淡定，心底早就把兰佑澈骂了个体无完肤，他也是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兰佑澈只给了他一个钦差大臣的名头，却没有任何明确的权力。
西边多土匪，要想安定，除了解决粮食的问题，还要解决土匪的威胁，眼下没有一点兵权的他，就是功力再高，也敌不过一群人，还是一群饿的两眼发绿光的狼。这么看来，除了普善堂的帮助以外，他只能自己搞定西府行省的那群土霸王。
兰佑澈这个混蛋，楚沐风气的牙痒痒，自己坐在皇城吃香喝辣，让别人大老远来解决问题也就算了，外出的费用都不给。也正因为一直考虑着如何利用钦差大臣这个名头来为自己谋划更多的帮助，楚沐风才多花时间慢慢晃到西府行省的边界。
像是心有灵犀，皇宫深院中的兰佑澈打了个喷嚏，面前的书本自动翻了一面。身边尹初末皱眉，帮他将桌上略显凌乱的折子收拾整齐，伸手替他把脉。
“最近昼夜温差略有些大，还是多穿些衣物好点。”
兰佑澈温和一笑，反手握住初末的手，柔声道，“别担心，我这身子还没差到一吹就倒的地步。倒是你，要记得好好休息。”
初末感受着他的温度，脸上一红，点头道，“嗯，你记得休息，别太累着。”
“好。”兰佑澈笑得越发温柔，连声音都带着难以察觉的柔和。
初末收起旁边冷掉的茶盏，轻轻退出书房，关上房门。
见初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兰佑澈唇角笑意慢慢收起，屈起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不一会，墨染轻巧越过窗子，悄声落在兰佑澈身前。
“公子。”
兰佑澈早已恢复往日的冷清，道，“小风那边如何了？”
“沐侯爷已进入西府行省总提督府，只是总提督卢泽柏对侯爷有些疑虑。”
“兰奕泱呢？”
“大皇子。”墨染顿了下，才道，“西府行省那边查到了大皇子的踪迹，但奇怪的是，他出现的地点并不在一起，有时候，距离甚远。”
兰佑澈轻轻敲着桌面，沉思道，“你们确定是兰奕泱本人？”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兰佑澈眸色变冷，“必须确定！”
“是。”墨染连忙答应。
他思索片刻，见兰佑澈神色减缓，才道，“公子，若不然，找沐侯爷帮忙也可以。”
兰佑澈却摇头打断他，“兰奕泱不知为何总是对小风的踪迹十分在意，小风若是调人去查他，必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沐侯爷。”
“不用，小风被我派去西府行省前，就该好好的查过缘由了。”
西府行省共有六大城市，分别是凉州，忻州，宁州，福州，沧州，贺州。西府行省面积很大，但人口相对集中在这六大城市中，总共有六个提督管辖。其中凉州提督兼任西府总提督，直接管辖整个西府行省。
凉州提督权力很大，除了每年定时向皇帝缴税和上报以外，其余都是提督说了算。这也是朝廷在旱灾持续了三个月左右才知道的原因，若不是相国大人途经沧州遇到难民，恐怕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朝廷才能得知消息。
兰佑澈并不怀疑楚沐风的能力，这家伙看起来不顶用，可一到危急时刻，却很是能撑得住。这边被寄予厚望的楚沐风却是连连叹息和懊悔，没想到人在囧途，喝口凉水都能塞牙。刚进西府行省地界时，便碰上了麻烦。
这不，才进入西府行省的范围内没多久，眼看就要走到西府提督所在的凉州，却被一群乱民堵在了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郭森见周围的难民都是一身脏衣，明显是饿了很久的模样，有些不忍又不知所措，只能看着楚沐风，希望他能想出办法。
来凉州时，楚沐风并未带多少人，身边只有云垂野和十几个侍卫，从南阳军借调来的一队百人士兵还在后面并未跟上。而围住他们的难民少说也有几十，穿的破烂，眼底却闪着说不清的光芒。
楚沐风随意的看了看四周，安抚座下有些激动的马儿，笑了下不说话。
围住他们的难民中有一个大胡子，像是带头人，恶狠狠的对楚沐风几人道，“我劝你们留下身上的财物，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楚沐风笑容更深，道，“只要财物？”
他的尾音上翘，让周围的人平白无故心底多了丝寒意，“不是说旱灾吗？怎么，钱财这东西能吃吗？我怎么记得，一般这种时候应该抢粮食和水的。这么说来，你们是土匪伪装的！”
大胡子脸上露出薄怒，硬生生顶上楚沐风的压力，大声骂道，“你这个小白脸！不知道就别乱说！我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要不是旱灾严重，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谁愿意没事干出来抢！？”
不知怎么的，郭森听着总觉得怪异。只是这人中气十足，嗓门极大，郭森也不敢随便回应。
听着他的话，其他难民也附合着，“就是啊，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是啊，是啊。”
郭森一听头有些大，顿时生了退意，想要上前拉回楚沐风。云垂野拦住他，示意他安安静静等待楚沐风的指令。
可能是怨气太重，周围的人吐起苦水来就没完没了的，其中一人道，“那些大官富商私自屯了那么多的粮食，还高价出售，谁买的起啊。”声音虽然淹没在一片抱怨声中，可还是被楚沐风听见了。
楚沐风面色不变，却见那大胡子眼神变得犀利，直接大声道，“这小白脸不给钱，咱们大伙直接抢他的，看他穿的这样，必定是和那些贪心的官商一伙的！”
听着大胡子鼓动性的言语，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们情绪激动起来，纷纷上前想要明抢。楚沐风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像是将那大胡子凌迟了一遍，大胡子被盯得不由自主向后一退，其他人也对楚沐风凌厉的气场有所忌惮，迟迟不敢上前。
楚沐风盯着大胡子，直到大胡子再也不敢抬头，他才开口道，“这里离凉州还有多远？”
灾民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答道，“也就不到一里路。”
楚沐风拍了拍马背安慰坐骑，随即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走至难民面前，举起手里金黄的圣旨道，“我是奉四皇子殿下之命前来解决西府行省灾情的安逸候。”
话还未说完，大胡子立刻指着他喊道，“你们看，我说的没错！这家伙和那些可恶的官商是一伙的！”
楚沐风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聒噪，抬起一脚踢在他的哑穴上，大胡子被他踢得向后仰倒在地，起不来身也说不出话，周围的灾民被他这一脚震慑住，愣愣的定在原地不敢说话。
楚沐风满意的看着四周反应，这才继续说道，“我是四皇子封的钦差大臣，如果真和提督是一伙的，那么我被你们围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离凉州城不远的这里。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听我说话吗？”
难民们互相对视，眼神里的敌视少了很多。看这情景，是相信了楚沐风的话，大胡子倒在地上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楚沐风指着大胡子道，“他是你们老乡吗？”
看楚沐风的态度和缓了很多，难民们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七嘴八舌。郭森坐在马上瞠目结舌，这群人简直了，从七大姑八大姨一直扯到祖宗十八代，最后也没见扯出什么来。看着淡定自若的楚沐风，郭森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楚沐风站在一群人中间，实在是不好受，声音像潮水般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根本无法阻止，只有微笑着装作倾听的模样，不过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个大胡子是前段时间才和这群人碰到的，说是一个村的，但说也不认识，只是这大胡子有点想法，他们便听着这大胡子指挥。很显然这群人，是行省提督来给自己做下马威的。
想到这，楚沐风心底便有了个计划，这种人不整一下实在难平心底的怒火。紧接着，郭森继续目瞪口呆的看着楚沐风和难民们唠起家常来，他刚刚散发的凌厉冰冷甚至带有血腥的气息似乎从未存在过。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那些难民竟然被他劝说的自己离开。
盯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大胡子，楚沐风的笑容怎么看都特别的贼，“看来上天对我真不薄，刚来凉州就有免费的大礼可以送。”
郭森不由冷得打了个颤，楚沐风回来翻身上马，对郭森道，“恐怕咱们没时间休息了，直接去凉州提督府邸。”
说完双腿一夹马肚，白马一声嘶鸣，撒开蹄子跑了起来，郭森连忙跟上，云垂野伸手捞起大胡子像货物一样扔在后面拉着箱子的马车上，随即也跟上去。
凉州城是西府行省中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繁华的城市，一进城，便能感受到一片繁荣的模样。接连几月的旱灾仿佛对这座城市毫无影响，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没有一人穿着脏乱。郭森心底一紧，忍不住看向楚沐风，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凉州提督卢泽柏轻松的坐在屋内，旁边点着上等的熏香，几个丫鬟蹲坐在四周为他捶腿按摩，舒服的叹了口气，就着丫鬟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又继续舒服的眯眼休憩。
这时，管家悄悄进了屋，卢泽柏眼皮未抬道，“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管家有些紧张，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颤声道，“老爷，不好了，安逸候来了。”
听到他这话，卢泽柏心底不高兴，呵斥道，“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挂着虚名的小侯爷，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管家看了眼四周的奴仆，不吭声，卢泽柏哼了一声，手一挥，四周的奴仆飞快的退出屋子，只留他们两人，“现在可以说了？”
“老爷，派去煽动难民拦截安逸候的那个人，被安逸候给抓了。安逸候带着那个人眼下就坐在大厅等着老爷您呢！”
卢泽柏一听，微眯的双眼立刻清醒，朝管家踢了一脚，“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管家连声求饶，卢泽柏看着心烦，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不耐烦的说道，“通知张督查。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是什么来头。”
督查是朝廷派下来监督提督的官员，只是这位张督查早就和提督狼狈为奸，朝廷自然不会得到准确的消息。管家连忙出去派人去寻张督查，卢泽柏对着镜子检查了番，这才前往大厅。
楚沐风坐在大厅内慢慢等待，只是这等待的时间有些长。郭森看着他一时入了神，楚沐风笑着朝郭森眼前招手，把他的魂找回来，郭森脸红，感觉有些尴尬。
楚沐风胳膊扣在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手掌扶着自己的下巴，之前脸上严肃的神情早已不见，问郭森道，“你怎么了？”
郭森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是，感觉你和平常不一样了。”
楚沐风点点头坐正身体，端起身边的茶水说道，“平常是和你们在一起，那么严肃不好。”
郭森明白，可是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之前在面对一群难民围堵时，楚沐风身上散发的那种气息，是他不曾在楚沐风身上感受到的，更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一直以来楚沐风在他们面前都是懒散随意的模样，甚至有些油嘴滑舌，可是这时的他，让人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信赖和依靠，仿佛只要他在这，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刚想再说什么就见卢泽柏进门，也不好开口，郭森便乖乖的呆在楚沐风身边，静静等待。卢泽柏从门外走进来，看也不看眼楚沐风，也不行礼，径自坐上主位。楚沐风不动声色，静静看着卢泽柏如此行事。
坐好后，卢泽柏才像看到楚沐风一般，露出一个假笑道，“不知安逸候竟亲自前来，本官真是罪过，罪过。”
虽是这么说，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罪过的悔意，郭森都感到了他的蔑视，不由握紧了拳头，紧张的看着楚沐风。
楚沐风不说话，只抬起手，一边的云垂野得到指示，将大胡子扔到了卢泽柏的面前，像是故意般，那大胡子差点就栽到了卢泽柏的身上，脑袋离卢泽柏的脚只有一指距离。
大胡子抬起脑门便看到卢泽柏的脸在他头顶上，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往后挪动，但他忘了自己身上还绑着绳索，越手忙脚乱越是动弹不得，而卢泽柏却一动不动的端坐其上，眼前发生这幕，他连根睫毛都没动一下。
楚沐风突然嘴角弯起，露出一抹邪笑，缓缓靠着椅背，抬起左腿架在右腿上，靠着两边的扶手双手交叉在一起，换了个坐姿。
相比之前面对难民的时候，此时的楚沐风多了一些邪气和痞气，明显一个纨绔子弟，丝毫不减气势，缓缓道，“本候前来凉州是为了四皇子殿下的旨意，只是没想到提督大人竟然送给我这么一份大礼，是想给本候一个下马威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缓慢，明显多了些压迫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西行赈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