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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楚家长老 轻松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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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冲出殿外的楚沐风却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他只是心底隐隐有了某个雏形,但并没有想到兰奕泱会在哪。楚沐风想了想,闭目静心,无形的灵力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四处搜寻着兰奕泱的踪迹。像是感应到什么,楚沐风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城门的方向,想走吗?
兰奕泱慢吞吞的走着,像是夜间散步一样随意轻松,身边跟着的觅风,神色里带着担忧。
“大皇子,您何必。”
兰奕泱抬手打断觅风的话,“这是我的选择,你看着就好。”
“泱哥哥!”身后忽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兰奕泱转身看去,婉儿早已不顾一向庄重典雅的郡主形象,连金钗都跑掉了一个,发丝松散。
“婉儿?”饶是兰奕泱也是一愣,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他的居然是婉儿。
婉儿眼眸微红,努力稳住呼吸,一张嘴却带了哭音,“泱哥哥,你不会真的想走吧。”
“婉儿,我。”面对婉儿清亮的双眸,兰奕泱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有点不敢面对婉儿的目光。
“不要走好不好?”
兰奕泱转过身背对她,淡淡道,“我伤了父皇,不走,等着兰佑澈宰割吗?”
“泱哥哥,你为什么不能为我们想想呢?”婉儿眼里早已蓄满了泪光,“在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我们吗?好不容易澈哥哥回来了,为什么你要走了?”她本来也不清楚兰奕泱会去哪,可她不知为何想起了兰佑澈走的那天,就莽莽撞撞朝城门方向跑来,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碰到兰奕泱,却也没想到,兰奕泱想要走的事实。
“是啊,我很自私。”兰奕泱的背影在黑夜中显得十分单薄,婉儿再也承受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忽然,兰奕泱身边的空气扭曲了些,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和一辆马车,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殿下还不走,是等着被兰佑澈抓吗?”
兰奕泱眉头皱起,掩藏住一抹难以发现的厌恶,抬腿上了马车,觅风连忙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兰陵郡主,心里一阵惋惜。见兰奕泱上了马车,婉儿下意识跟了上去,却没想到那道黑影朝她甩出一道劲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兰奕泱听到尖叫声忙探出身看去,却是那道黑影被逼朝后退了几步,隐藏在黑雾间的身体露出行迹,原来是一位长相平常的中年人,可一头黑发却早已变得灰白,毫无生机。
楚沐风心底一阵后怕,让婉儿靠在自己肩上喘气休息,冷冷的看向眼前那人,声音比寒冰还冷,“堂堂天守教大祭司,居然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动手,也不怕出去被人笑掉大牙。”
“呵呵呵。”大祭司抹去嘴角几滴血迹,“原来是沐小侯爷,只是安逸候一向只听皇帝命令,眼下皇帝昏迷,沐小侯爷是为何而来啊。”
“大祭司管我如何?”楚沐风冷笑一声,“今晚你别想出这城门!”
大祭司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果然不愧是安逸候。沐小侯爷这性子和楚沐阳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够嚣张,够狂妄,楚沐阳也该瞑目了。”
楚沐风的身体一僵,扶着婉儿的右手在暗处紧握成拳,又很快松开,“你不必拿这激我,也不必白费功夫拖时间,兰奕泱走不了的。”
大祭司一愣,这才发现马车里的兰奕泱毫无动静。兰奕泱躺在马车里,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楚沐风为了以防万一居然在他的茶点里下了麻沸散,这东西药性缓慢,现在才发作,却也是时候。他暗叹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
大祭司气的咬牙,朝楚沐风发起一道攻击,又一边道,“沐小侯爷不想知道楚沐阳是怎么死在我们教主手上的吗?”
楚沐风避开一击,将婉儿小心放在地上,匆匆赶来的清浅一脸愧疚,她也不过一眨眼功夫,居然把兰陵郡主看丢了。楚沐风也来不及责备她,转身看向大祭司,双眸沉了沉,原本水光荡漾的桃花眼微微敛起,整个人犹如开锋的利剑。
大祭司身上涌出一股黑雾,各种刁钻的角度朝楚沐风攻去。楚沐风只是伸手一抓,身边黑雾被他揉成一团,甩回了大祭司身上,大祭司还未反应过来,楚沐风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踢到大祭司腿弯处,大祭司站立不住跪下身来,连忙调动黑雾护住心脉,却没想到楚沐风转身再是一腿,直接踹到他的太阳穴处。
大祭司头晕目眩,在心底一阵痛骂,一般来说拥有灵力的人基本不会练这种近身搏斗,更多人认为这是莽夫的行为,他根本想不到楚沐风居然会用这种莽夫的招数对付他,但也不得不说十分有效。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说出楚沐阳这个名字的时候,在楚沐风心底,他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大祭司身上黑雾骤起,掩住身形准备逃窜,而楚沐风却像是能透视一般,准确的一掌拍在他胸口。大祭司猛吐一口血,带起一片尘土后退了一米多远,差点就真的骂了出来,刚刚他为了能逃脱,将护住心脉的灵力抽了出来,楚沐风居然还能准确的拍在他的心口上,简直就像是怪物。
怪物,大祭司瞳孔猛地一缩,指着楚沐风惊叫道,“你是那个。”
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沐风一道灵力穿透心口,只能瞪着眼死死盯着楚沐风。楚沐风当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不过既然是尸体,认出来又怎样?
楚沐风刚想转身走向婉儿,却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是他,白沧海来了。
“沐小侯爷长进挺大。”白沧海站在马车顶上,轻轻说道。
婉儿一怔,眼前这人虽然一头白发,但看起来与楚沐风兰佑澈他们差不多大,而且容颜俊朗,一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模样,可她感觉,这个人绝对没有刚刚那个大祭司好对付。清浅突然抱住她,朝后退去,婉儿连忙急道,“小风还在那。”
“我们没法帮公子的。”清浅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那人是白沧海啊。”
婉儿更加着急,却没有办法。传闻中白沧海可以说是灵力最强悍的人,只有风清云和楚沐阳可以一战,可几年前楚沐阳失踪,风清云只关注医术,现在来说,已经没有人能和白沧海比肩了。
楚沐风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眼底却带着悲伤的痕迹,“那我还要多谢教主,不,族长大人夸奖了。”
“和我们一起回去吗?”白沧海突然问道,“做为守门人的话,我绝不会对你动手,也不会对尹初末动手。”
“听起来好像不错。”楚沐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当年,你是怎么对楚沐阳的?”
“沐阳,谁让他非要跟着兰逸尘那个废物。”白沧海甩了甩袖子,负手而立,盯着楚沐风道,“既然非要跟着兰逸尘,也别怪我不客气。”
“好吧,谈判破裂。”楚沐风抬起头一笑,“看在算是熟人的份上,给你留具全尸。”
“大言不惭。”
白沧海脸色一沉,手都未动,厚重的灵力朝楚沐风压来。楚沐风连忙抽出插在腰间从东方辉夜手里抢来的纸扇,猛地展开挡在面前,还是被推得后退几步。趁后退几步的间隙,楚沐风将纸扇平放,一掌推出,又将袖中暗藏的细针甩向白沧海。白沧海身形未动,仍旧站在车顶,手都未抬,纸扇撞向白沧海面前一座透明的墙,重新回到楚沐风手中,而没有包裹着灵力的细针却被腐蚀化为几滴铁水,掉落在地面,变为一堆废铁。
见此情形,楚沐风神色未动,继续一连几招攻去,这次白沧海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一掌全部轰了回来。楚沐风根本承受不住,直接被推倒,撞到身后的墙上。还好白沧海只是为了带走兰奕泱,并不恋战。见楚沐风失去行动的能力,便带着马车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小风!”婉儿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朝楚沐风的方向跑去,不停地扒着掩住楚沐风的墙体,娇嫩的双手很快一片鲜血淋漓。
“好了,别担心。”楚沐风硬生生坐了起来,握住婉儿沾血的手,“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婉儿早已吓得泪流满面,见楚沐风坐在她面前笑,不由哭的更厉害了,直接扑到楚沐风身上,“小风!你吓死我了!”
楚沐风被她扑的胸口一痛,可见婉儿吓得可怜兮兮的小脸,连忙忍住快到嘴边的咳嗽,努力装成一副淡然的模样,“没事,没事,不怕了。”
“你为什么非要和白沧海动手?让他把泱哥哥带走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婉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道楚沐阳最后的模样吗?”
婉儿一怔,她当然记得。
那个下午的晚霞仿佛都被血染红了,兰逸尘和风清云都在等待,可是最后只看到楚沐风一身血衣回来,风清云向来淡然的脸庞犹如面具碎了一块,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兰逸尘只谈了口气,什么都不说,只有她,不停地好奇问着楚沐风,阳叔叔去了哪,那个总是笑眯眯把她抱在肩上给她吃糖葫芦的阳叔叔去了哪,为什么不回来。
楚沐风一直不说话,就那么呆呆的一直坐到晚上。祁兰王想把她带走,兰望安也劝她,可她不愿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把楚沐风吵醒了。
他朝婉儿轻轻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楚沐阳睡着了,别吵醒他。”
婉儿好奇,不顾身后祁兰王奇怪的脸色,连忙问道,“他在哪,我怎么看不见?”
楚沐风脸色暗淡,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表情像是在哭,却哭不出声,“他就在这啊。”
“他,是因为白沧海吗?”婉儿声音颤抖着问道。
“对啊。”楚沐风抱着她,叹气道,“可惜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们,想给楚沐阳报仇都没有本钱。”
“那就等有本钱再报仇。”婉儿眼底带着祈求,小脸上满是泪痕,拉着楚沐风的衣襟不愿放手,“答应我,别再像今天这么冒险了,晚一点阳叔叔不会怪你的,可你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我会难过的。”她突然就没了底气,抓着楚沐风的手松了些,对于楚沐风来说,最重要的人恐怕就是楚沐阳了,她根本没有理由要求楚沐风怎么去报仇啊。
楚沐风一笑,抱住婉儿的胳膊使了使劲,一手抚摸着婉儿的头发,说道,“我答应你。”
正当两人抱在一起气氛不错的时候,一道等的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煽情完了没有,我等着堵墙呢。”
婉儿急忙从楚沐风的怀抱中探出头来,见到那人的脸却是惊喜,“安哥哥!”
“沐侯爷,可以请你。”婉儿从楚沐风怀抱中起身兰望安才看清楚沐风的情况,眼眸一暗,硬生生转移话题,“婉儿,我派人送你回府,这么晚,桑王爷会担心的。”
“这。”婉儿担忧的看向楚沐风,有点不愿意走。
楚沐风朝婉儿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去吧,再迟点恐怕老王爷会直接砸我家大门了。”
“好。”婉儿笑笑,乖乖跟着侍从走了。
婉儿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楚沐风原本淡然的脸庞瞬间粉碎,痛的躺回原位,“我去他大爷的,白沧海这个老无赖!老王八!老流氓!”
逍遥王兰望安抱着胳膊看他疼的打滚,冷哼一声,“怎么不继续装了?刚刚在婉儿面前装的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楚沐风一边疼的直抽冷气,一边鄙视的看向兰望安。
“公子,你能不能安静点,王爷刚刚让人送兰陵郡主回去的时候就派人去请大夫了。”一旁的清浅听不下去了,为兰望安说话。
“哼,我腰疼,看他不爽不行啊。”
清浅哭笑不得,顺手掐了楚沐风的腰一把,“还腰疼,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嘶。”楚沐风疼的腰一抽,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浅愣了一下,手都忘了收回来,眼圈一红,急道,“公子,你怎么了?怎么样啊?”
兰望安来不及阻止,只得无奈说道,“他肋骨断了两根,要不是灵力一直护着,恐怕撑不到现在。”
清浅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哭道,“公子,这个时候怎么还开玩笑,要真是有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兰望安本来带兵回京,可还没进城便发现守城军被人调进皇城,他当机立断带着军队直接进了城,没想到半路上遇到楚沐风被白沧海打的半死不活躺在路边,居然还有精力和婉儿开玩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家伙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将军,此刻正疑惑的看着楚沐风,问道,“王爷,这小白脸真断了两根肋骨?”
“你怀疑我的判断能力?”
兰望安冷冷一眼看去,那将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说道,“一般人断了一根肋骨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都断了两根了,还这么轻松的开玩笑。再说京城里年轻公子哥小白脸身子骨弱的跟个娘们似的,估计就是被人踹了脚,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没等兰望安和楚沐风反应,清浅怒了,像只护崽的母狮子,直接冲那将军吼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家公子千金之躯,就算真只被人踹了脚也是大事!哪像你,皮糙肉厚的家伙,哪怕肋骨全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沐风正疼着呢,听到这话眼角也跟着抽了抽,小浅浅,你这话可是要坐实我小白脸的称号了。伸手拉扯了下清浅的衣袖,“小浅浅,别说了,我好着呢,恩。”
接着又朝那将军笑了笑,没想到又扯到了伤处,脸色白了几分,道,“这位将军大人有大量,我家侍女被我惯坏了,脾气大着呢。”
兰望安瞪了那人一眼,语气也有些急迫,问道,“军医怎么还不来?”
“王爷。”一位发须尽白的老人背着医箱赶过来。
清浅连忙给他让位,老人蹲下身简单的在楚沐风腰部摸了摸,面色一下凝重起来,朝兰望安道,“王爷,这位公子恐怕断了两根肋骨,庆幸的是灵力护住了重伤的地方,现在正在缓慢恢复,还是尽快将这位公子移到房中。”说着,老人伸手想替楚沐风把脉,却被楚沐风推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楚沐风扶着身下的废墟缓缓站起身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兰望安眸色一沉,冷声道,“你别想给我撑!”
“没事。”
楚沐风笑笑,准备离开,却被兰望安一把拦住,还不顾周围人的反应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再给我乱动一下,我就去告诉婉儿。”
兰望安的威胁还挺管用,楚沐风只好安稳的呆在他怀里,瞅了身边那呆愣的将军一眼,笑道,“你属下要被你吓死了。”
“宋清,你带人回去整顿一番,我待会再回去。”
“王爷,咱不去宫里了?”宋清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进宫面圣,也不能带着军队去吧。”兰望安有些无奈,抱着楚沐风大步朝安逸侯府走去。
走到安逸侯府门口,楚沐风推推兰望安,“该把我放下来吧。”
“怎么,还怕丢你沐侯爷的面子?”说是这么说,兰望安还是听从他的话将他放下,可看到楚沐风的头发却是一愣,“你的头发。”
“哦。”楚沐风挽起一缕已经变成灰白的发丝,笑了笑,“那人可是白沧海啊,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难道面对白沧海,只能耗尽灵力才行吗?”
灵力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拥有灵力就像是拥有大自然的力量,可是灵力却不能凭空变出不存在的东西,比如你可以将水变成冰,甚至变成雾气,却不能将水变成火。虽然很多人都是天生拥有灵力,但是灵力并不是取之不尽的,甚至可以说灵力代表着人的一部分生命力。如果灵力耗尽,那这个人也会离死亡更近一步。天守教的祭司很多并不是天生拥有灵力,他们用各种秘术强行提升增加灵力,每次使用灵力都会消耗一部分生命力,很多祭司年纪轻轻便发须尽白。
“谁知道呢?当初楚沐阳可是连回来都没回来啊。”楚沐风笑得十分猖狂,一点没有担忧的模样。
“你。”兰望安突然没了话,顿了顿才说道,“我先进宫看看情况,你好好休息,别再乱动。”
进入安逸侯府大门,阴沉冰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侯府,楚沐风进了门又转了几圈,刚要进入自己的院子,却见一个侍卫守在门口,朝他道,“长老们请侯爷过去一叙。”
“好。”楚沐风朝身后清浅吩咐道,“你先进去,小玉要来了跟她说我在长老们这,不必担心。”说完,也不看清浅担忧中又含着愧疚的眼神,跟着那人走了。
穿过几个回廊,终于走到侯府的最深处,这里可谓是楚家的禁地,没有人不受传召就能进入。在门口等待侍卫通报,楚沐风无聊的四处看着屋檐,终于等到门开,他也没有露出一丝担忧,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十分阴暗,越往里面阴湿的气息越重,楚沐风却像是没有被影响,淡然的走了进去。最里面灯火辉煌,一群看起来垂垂老矣的人坐在一起,传来一阵将死之人的味道,甚至其中夹杂着腐烂的气息。
“楚沐风,你今天碰到白沧海了?”为首一人睁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楚沐风。
“对。”楚沐风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坐下。
“楚沐风,我们还没让你坐下呢!”一个老人尖声叫道,双眼里满是厌恶和鄙夷,还有一点点恐惧。
“好了,让他坐吧。”为首的老人瞪了那人一眼,继续问道,“以你的灵力相比,白沧海眼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