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烟雨归故人

9、第 9 章 竹泫三日后

　　竹泫三日后才算彻底醒过来，身上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气，他张张嘴，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明持……”
　　帐外当值的宫女听到竹泫的声音，立马奔出去，“快……快去回禀皇上……君后醒了！”
　　正在议事堂的皇帝听闻这个消息，当即赶了过去，即使来的路上脚步匆匆，但走到殿门时还是害怕了——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孩子虽然暂时保住，可竹泫身子却是补不回来了……而那滑胎的药，就掺在竹泫日常用的枇杷膏里，还是自己一勺勺喂下去的……
　　路公公看见皇帝这副神情，心下了然了十之七八，当即道：“陛下怎么不进去？君后等着呢。”
　　皇帝迈进去……床帷低垂至地，床上一剪侧影纤细的可怜，……近乡情更怯，原来是这般滋味。
　　侧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竹泫不由得笑笑：“我太胡闹了……没想着这个时候你还在批折子……”
　　再也难以忍受，皇帝快步向前，掀起藕色床帷的一角，看见竹泫正斜靠在迎枕上，脸色苍白，伸手保住他，竹泫紧紧地依偎在皇帝怀中，轻声道：“孩子……”
　　“孩子很好。”声线却有些哽咽，“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身子……竹泫……朕对不住你。”
　　“哪里会，我现在觉得……当初能入宫，遇见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了……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帝心中大恸，却只是无声地吻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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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芦宫。

　　禁足三日的惠妃来回在廊前踱步，一条丝绸帕子在手里绞来绞去，妆容早已没有往昔的精致。
　　惠妃的贴身侍女蓉儿瞧见了，在旁劝道：“娘娘别急，老爷总会想法子的，再说皇上总会顾及咱们胡家的面子啊。”
　　“我怎能不急？这些年皇上对胡家一再打压，就是因为父亲当年反对竹泫进宫……前些日子还查出叔父贪赃一事，都怪我不听父亲教诲，一而再再而三去触这个霉头，被那女人三言两语一挑拨就昏了头……我怎么这么糊涂啊！”惠妃说到最后一句，声泪俱下，“若是早知今日，我宁愿死了，也不会去做这等事……真真是鹬蚌相争啊！误了自己不说，还无故牵连胡家……”
　　“可是娘娘掺的药，万万不至于如此厉害……连太医都说了，最严重也只是滑胎，而君后却是差点把命搭进去,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舒贵妃的手段啊！”
　　“呵……就算是舒贵妃做的，到这关头还有咱们狡辩的了么？谁不知道，舒贵妃的身后有太后这个靠山，怕是我刚说出来实情，皇帝处罚我不说，太后定是添油加醋一把，干脆把季家连根拔起……不过么……我怎能甘心做这个冤死鬼？还不如鱼死网破罢了！”

　　当夜，惠妃自缢于宝芦宫。

　　皇帝赶去时惠妃早已气绝，蓉儿跪在一旁哭诉道：“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娘娘让奴婢去花房摘些花来摆着，回来时……娘娘已经没了……娘娘手里还攥着一封信……奴婢猜想，应是留给陛下的。”说着捧出薄薄一页纸来。
　　路德海连忙给皇帝呈上，皇帝展开看了，良久，道：“……赐她一个全尸，以嫔礼葬了吧……还有，此事不准传到君后耳朵里，若是朕知道了谁在嚼舌根，便将他舌头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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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苑。
　　下午时候，竹海进宫了，当然是皇帝的意思——竹泫这些日子是不能下床，老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干脆让他亲眷入宫陪他说说话。
　　能见到弟弟，竹泫自然是开心的很，把藏的好吃的都拿出来，连宫女都在一旁打趣：“怕是陛下都没有这等待遇呢！”
　　竹海不过九岁，跟竹泫一样，生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此时吃的嘴巴鼓鼓的，竹泫端了碗茶喂他，“慢点吃。”也不想想自己比他更贪吃。
　　两人又一起玩了斗陆，直到深夜皇帝回来，发现竹泫揽着竹海，兄弟两个依偎着睡去了。竹海依偎在竹泫胸口，半个身子压在竹泫身上，皇帝笑着让宫女抱着小孩子去了侧室，自己倒是施施然钻进被窝里，搂着竹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