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烟雨归故人

3、第 3 章 前日皇帝竹

　　前日皇帝竹泫一行人抵达了位于皇城附近的汤泉行宫。
　　汤泉行宫周围植着各色桃花，现已开了大半，热闹至极，再加上花房悉心培育的花卉，整座行宫正是一年四季最美的时候，映着融融春光，让人打一眼便觉得舒心。
　　竹泫看桃花看的开心，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投到皇帝怀里，“真漂亮！”
　　皇帝“唔”了一声，“那咱们在这里住下？”
　　竹泫摇摇头，“常住就体会不到了……再说过几天桃花就要落了。”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伤春悲秋了啊？”皇帝笑道，“君后这时不应该再作几首诗？”
　　竹泫扭头不理他，倒在他怀中，“本宫要歇息了。”
　　“朕也要'歇息'了。”皇帝抱起他，“今天你可是说什么也逃不掉了。”
　　竹泫大惊，这两个多月他怀着身子，皇帝每每那啥……咳咳……都是自己解决的……薛太医说过……过了四个月……竹泫揽住皇帝脖子，眨巴眨巴眼睛，试着跟他商量，“再过几日吧？”唔……要是现在来一次，估计整个汤泉之行他就要躺在床上了。
　　皇帝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人扑倒，吃干抹尽。

　　午后。
　　竹泫蜷着身子躺在塌内，还没睡够的样子好似小猫般，皇帝拿了丝巾给他擦拭着身上，“乖，起来吃些东西…小厨房里做了许多甜点，还有你爱吃的蝴蝶酥。”
　　“唔？”竹泫听到甜点，眼皮掀起一条缝隙，“有没有杏仁酪？”
　　皇帝把他抱起来，替他系上中衣的内带，“有的。”

　　竹泫来了些精神，乖乖坐着让皇帝给他穿戴整齐，“这次要吃双份冰碗。”
　　“不行。”
　　“为什么？”竹泫倒在床上，“我好累，没有力气了……”
　　皇帝拉起他，“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耍无赖？前些日子是谁吃冰碗闹了肚子？”
　　“……那时候天气凉嘛……”
　　“现在也热不到哪里去，把补药吃了才准吃甜食。”
　　谈判不成，竹泫只好一口口喝下皇帝递来的汤匙中苦涩的药。喝完后，竹泫摸摸自己像个小皮球似的肚子，“你要长得壮一些哦。”不然自己那些药算是白喝了。
　　皇帝看着觉得好笑，却忍不住环过他，攥着竹泫细瘦的手指去抚摸胎儿，“太医说了，孩子长得很好。”
　　“那是自然……”竹泫很骄傲，“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对。”皇帝将下巴抵在他肩膀，“辛苦你。”
　　竹泫有些不好意思，“彼此彼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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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皇帝召见了几位心腹大臣，原是北翟正在蠢蠢欲动。
　　皇帝听着臣子在底下议论纷纷，又看着手边散落的几本奏章，心里思绪不定，想了许久，方道：“你们先下去吧，朕自有定夺……许家那个小将军是吗？很好，先提拔他，若他是个人才，便多给他些兵权。”
　　议事堂又恢复了沉寂，路公公替皇帝换下凉了的茶盏，“陛下在担忧北翟？”
　　皇帝点点头，“朕放不下竹泫。”
　　“这可怎么说？”
　　“……他身子弱，自是受不了颠簸，就算可以，朕也不愿意带着他以身犯险，可是北翟是朕一块心病，若这次除不去，以后必成隐患……而舒家必会逼朕御驾亲征……到时候竹泫在宫里万一有个好歹…”
　　“再等些日子，等君后将孩子生下来？”
　　“等不了了……这一场战事最多再过两月便要分出胜负……”皇帝看着天边逐渐明朗的月色，“朕也要快些…把后宫中的隐患除去才好。”
　　“陛下是指舒妃娘娘么？”
　　“是她们全部。”皇帝恨恨道，“那太后塞到朕身边的，一个个的，都要除掉！舒妃只是第一个，敲山震虎，朕不信她不会有所忌惮。”
　　路公公心下惊异不已，却只能暗叹皇帝真是为君后想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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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灵寺

　　千年古木枝桠繁茂，扭曲着往天边刺去。寺里梵音声声，还有木鱼叮咚。
　　正殿里，一老妪跪坐在佛祖前，虔诚的祈祷着。
　　她的年纪在五十上下，头发却花白了一半多，身上穿着的黑色纱衣隐隐绣着凤凰，眉目间还依稀有当年艳绝天下的影子。
　　不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佛珠，“妙语。”
　　一侍女上前：“太后有何吩咐？”
　　是的，她就是本朝唯一的太后，先皇皇后，舒嫣然。
　　“今天是三月多少？”
　　“回主子，三月初二。”
　　太后笑笑，眼睛里却丝毫笑意也无：“我果然是老糊涂了……呵……竟然把故人的忌日也忘了。”
　　妙语跟了太后大半辈子，自然是知道她口中的“故人”是谁，轻声道：“都走了那么多年的人了，实在不值得太后多费心的。”
　　“哈哈……是啊……走了那么多年了……”太后笑得眼角溢出泪花，“走了那么些年……也不知皇帝是怎么了……他明明死了那么些年……还记得他……”她口中的“皇帝”，是前朝明帝。
　　妙语扶着她坐下来：“太后说错了，陛下记得的，是您啊……”
　　太后看着妙语，“你说他记得我？呵……他真的记得我吗？他记得的只不过是那个人！！哪怕是姐姐……他到死都没有再提起过！！”
　　太后忽然激动起来，将妙语推到一边：“那个……那个jian人……呵…他以为自己死了就什么事都轮不到他头上了吗？不可能！哈哈！如今的皇帝是我的儿子……他依然是半点也得不到！……是啊……如今的皇帝是我儿子……是我儿子……”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皇帝虽如今与您生分了…但母子天性，您养育他一场，陛下总会记得的。”
　　“但愿他能记得吧。”太后冷笑，“现下他正跟那'君后'难舍难分着，怕是记不起我这老婆子了。”
　　“再过几天太后就要回宫了，有的是时间调教那人……先要跟陛下联络感情才是首要的。”
　　“我自然是明白。”太后颔首，“舒雅这孩子倒是个明智的，比她那父亲聪慧大胆得多……我得想想法子推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