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不拂芙蕖意》姜逐

17、奈若何

　　陵越闭关了，芙蕖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妥协了，去后山看了他几次，都被拒之门外，连他的衣角都未见到。

　　“掌门闭关已有半月多，牡丹姑娘每日这般在门前坐着半月有余，也要为自己身体着想。”芙蕖劝着石门外的绯衣女子。

　　来天墉才短短一个月的时光，牡丹的身子与之前相比竟消瘦了不少，此时她抱膝坐在石门前，眼神疲惫：“我日日这般苦等他，他却真的能狠心不出来看我。”

　　芙蕖看着她的发顶，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半晌才道：“师兄乃天墉掌门，更是修仙之人，姑娘……你还是死心吧。”

　　谁知，听了芙蕖的话，坐在地上的人猛然站起身来，用力地拍打着紧闭的石门，凄厉道：“什么修仙之人，什么天墉城掌门，七情六欲一但落其身，就是神仙也躲不过啊！陵越大哥，牡丹求你了，出来好不好！或者让牡丹进去，牡丹可以和你一起修行！陵越大哥……”

　　“姑娘快住手，门上有封印，你打不开它的！”芙蕖赶紧拦住她，眼神渐渐凝住，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为了姑娘身体着想，再这般下去，我就不得不下逐客令了。”

　　“逐客令？”牡丹喃了一句，眼神涣散开来，摇头道，“不，不要赶我走，我这辈子既然遇见了他，就不会放手。”说到后来，竟冷冷的望着芙蕖，眼中闪过压不住的妒忌。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芙蕖干脆将近日的顾忌全说了出来：“我天墉可不是供姑娘谈情说爱的地方，天墉城自建派以来收徒一向严谨，弟子们都要经过多项考验，可牡丹姑娘于天墉而言算什么呢，弟子？实在抱歉，我天墉不收女弟子。”

　　听着芙蕖的话，牡丹身子不稳向后退了几步，抓紧了手边的衣裙，面色有些不好：“是陵越大哥将我带上山的，如要撵我走，那个人也只能是他，再说了……”她咬了咬泛白的下嘴唇，眼神凌厉道，“纵使天墉城不收女弟子，陵越大哥也一定会收我的，他答应我了。”

　　他答应她了，师兄他要收徒？为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

　　芙蕖怔了怔，心像被一只手抓住，难受得紧，她眼神沉了下来，声音不可抑制的有些颤抖：“掌门他不会的，他事物繁忙又要静心于修炼，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收徒。若是姑娘你执意要留在我天墉城，就必须通过入门考核，但是……我想你不会通过。”

　　坦白来说，芙蕖那番话是存有私心的，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善妒或者说是恶毒，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不配当这个“妙法长老”了。

　　陵越闭关了一月又一月，芙蕖再也没去过后山，因为她突然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她不喜欢这个牡丹，讨厌她对陵越的执着，牡丹每日都会去后山门前守着他，日复一日。芙蕖不喜欢，不愿见到她，可又实在做不到像那日自己所说的那般将她逐出天墉。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陵越缺席的第一个生日，没有屠苏也没有他，几个师弟倒是有心的前来祝贺，还捎带了几壶酒。

　　芙蕖皱眉道：“你们这是败坏门风。”说到后来竟失了底气。

　　肇其笑得意味深长：“师姐你自小便疼爱我们，况且在今天这个日子，你就纵容我们一回罢。”

　　纵使肇其这般作怪，芙蕖还是不解人意的将他们轰出了院子，当然，酒被扣留了。

　　当晚，在陵越的院子里，她喝的酩酊大醉，如今真正醉得厉害的时候反倒话少了起来，头晕目眩，干脆趴在石桌上，眼睛不知望着什么地方发起了呆。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朦胧间听到一声轻喝，“出去！”实在是轻，但是因为是他的声音，所以她特别敏感。

　　人未入梦声先到吗，芙蕖傻傻的笑了起来，但随后便听见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她支着身体迷茫的望了过去，哦，牡丹姑娘居然也入梦了。

　　牡丹从陵越房间一路踉跄出来，看到外面石桌上转醒的芙蕖，楞了一下后倒是淡定的整起了衣服，她拉拢凌乱的领口，对芙蕖笑了一笑才转身离去。

　　真是讨厌的梦啊！

　　芙蕖踉跄着站起身，心想反正是梦了，她倒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抢走她大师兄的漂亮姑娘，谁知，刚走了一步便再也迈不开步伐。

　　玉冠紫袍的年轻公子从敞开门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眼便看到树下的女子，薄唇轻启念其名，迈下台阶缓步向她走来。

　　还未到她跟前，他又道了一遍她的名字，似是无奈叹息，脚下却生风，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扶住不稳的她。

　　芙蕖，芙蕖，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