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过眼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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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黑无常每每想到这起往事，还是忍不住生气。
看着黑无常那副愤懑的神情，白无常忍不住拿文件敲了下他的头，心中那股郁结之气突然就冲淡了不少，“我好像知道这事，天上那些人下来横插一脚了是吧？”
“对。”黑无常气鼓鼓道，“刚把老道士带回地府不久，那些人就来了，巧的像是掐着点。他们说些老道士意图操纵皇权，改变天下气数，影响甚大之类的鬼话。就这么强行把他给劫走了。”
“然而我们还得跟在他们身后擦屁股，把那些被老道士替了命的倒霉蛋全部追回来，重新计算他们的功德值。搞得我好好一个休假啥都没做成，全加班去了。”
“几百年前的假你怎么还在计较。”白无常被他逗笑，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可那些几百年前踩在你头上颐指气使的家伙们如今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这样想想会不会开心很多？”
黑无常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白无常竟会如此口无遮拦地将这件事用来打趣，只好愣愣地点点头。
好在白无常也没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阎王告诉我，当年杜三复下毒的那块地，有只地缚灵将人全部困在火海之中，但最终这笔帐只算到了杜三复的头上，他手上沾满了血，犯下杀孽，却没有罪行。”
“可能是尝到了被天道开恩的甜头吧，他犯下的杀孽越来越多，终于在几十年前，被天雷给劈死了。”
精怪没有灵魂，死了就死了，和专管轮回的地府八竿子打不着一处。黑无常活这么大，也没见过几只精怪，更别说现在天地灵气几乎等于没有。除了人，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鬼神挥一挥手，就能移山填海的日子，早已是过眼云烟。
“但阎王怀疑他没死透，还在这次的鬼差失踪事件里，横插上了那么一脚。”白无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自从人间信仰崩塌，那口倒霉的钟倒掉之后，我们一直默认人世已经再没有什么能掀得起风浪。看来邪魔歪道永远比我们更有事业心，哪怕天下灵气已经溃散到如今这般田地，他们居然还不忘作乱。”
“黑无常，走，去汴城会会这群野心家。”
汴城是座古老的城市，这里曾见证了无数的帝王兴衰，皇权更迭，也见证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人事已非。
如今往事都随时光沉入地底，仅剩城中央那座高大的古钟楼，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荣光。
黑白无常正是来到此处。这座曾按照皇家形制，展现天子威严建成的钟楼，如今成了某著名旅游景点。好在今天是工作日，人流算不上太多，两鬼混迹在其中，很有几分游客的样子。
……除了没买门票。
万物有灵，这种长时间被人们参观，仰望的建筑，很容易便会生出浓郁的灵气来。全国大概有二三十处生了灵的古建筑，最终都被阎王做成了当地与地府的沟通办事处，相当于原来城隍的功能。
但因为地府人手不足，加之古建筑地理分布非常不均匀。简单来说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些地区好几个办事处，有些地区一个没有，并不能像城隍那样全国覆盖，因此阎王这个伟大畅想最终还是没能施行。
毕竟阎王法术都施下了，这些古建筑和地府之间算是开了趟直达车。地府员工可以借助契约之力，直接到达建筑内，省下不少走出地府的时间。
汴城对于黑白无常来说都算是故地，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与城隍一起，在这里接受人们的敬仰与供奉，掌管着人们的生死轮回，与人们共生。
然而时间跑得远比记忆快，消逝的过去如滚滚东流水，一去不复返。
黑无常还没来得及为这故地重游而感伤呢，广播里先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尊敬的各位游客，还有半个小时本馆即将闭馆，请大家有序离开展厅，欢迎下次再来。”
稀稀拉拉的人群开始往出口方向走，有些个来得晚的，忙咔咔一顿拍照，让手机代替自己先看。
两鬼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捏了个隐身诀。黑无常舒展双臂，正准备自在地伸个懒腰，却猝不及防对上一个藏在缝隙里的黑盒子。
他眨了眨眼，黑盒子的镜头上泛着冷白的光，显然正在运行。
“老白，咱们俩，刚刚的大变活人……”黑无常声音颤抖，“全被这玩意儿拍进去了！”
白无常皱着眉凑过来，“没事，哪有这么寸，人类又不是天天盯监控。”
当然，世界上的事很可能就有这么寸。
监控室里的大叔揉了揉眼，又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刚刚那幕不是自己的幻觉。两个俊俏的小伙子，确实就像是传说中的隐形人一样，一个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他颤抖着手，开始调监控——这不调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无论是哪个出口，都没有这两人的身影。他们好似凭空出现在这间钟楼，又凭空消失了。
暂停的监控画面上，黑衣男子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大叔越琢磨，越觉得整间监控室，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他终于忍不住，牙齿都打着颤，拨打上司的电话。
对此浑然不觉的黑白无常两鬼来到眺望台，这里曾经是整座城市的最高点，远处山脉层层叠叠，夕阳洒落在摩天大楼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太阳即将落下，隐身于黑暗中的魑魅魍魉，最喜欢在这个时候，缓缓显出身形——他们通常喜欢藏在人类的影子里，模仿着人们的相貌和神态，等到太阳完全消失，漆黑一片的城市，就是他们的天下。
当然，在现代社会，黑夜也是亮如白昼，人类二十四个小时永不停歇地工作，玩乐……把非人类的生存空间给挤压了个遍。
黑白无常两鬼作为阴差，自然也是在黑夜的环境中更加如鱼得水。白无常双手握紧栏杆，释放出淡淡的鬼神威严，直接向整座城的非人宣布，黑白无常重回汴城，万鬼皆由他们号令。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过眼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