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北方》陆清知

6、Chapter 6

　　没想到真的就在陆离家里睡了一夜。早上七点，林小北起床到客厅里，想去浴室洗漱，却被半开放式厨房里高大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陆离的身材真的很好，健硕而不夸张，一米九个头腰背很直，微侧对着林小北，此时正低眸专注于手中的事情，浑身上下散发着家居气息，完全没有书店里见时那种淡漠疏离的感觉。好像是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陆离侧过头来，抬眼看向他。
　　林小北躲避不及，有点尴尬地笑：“早上好。”
　　我也微微一笑：“早安，去准备一下，早餐马上就好。”
　　刷牙的时候林小北一边刷一边研究，早上好的回应不应该也是早上好吗？为什么陆离说早安呢？早安，不经常是清晨起床对恋人说的吗……想到这里林小北被自己噎了一下，呛得咳嗽起来，一吸气，满嘴泡沫差点全吞下去。
　　看见林小北踏出浴室，我招呼：“过来吃早餐。”
　　林小北过来坐下，看着白瓷盘里卖相极佳金黄的吐司和颜色丰富的配餐，以及放在一边的热牛奶，不禁询问：“陆哥，你很喜欢西餐吗？”
　　我倒是被问得怔了一下，在林小北对面坐下：“也不是，我也很喜欢中餐，只不过不太懂得怎么做。”
　　“那太好了，我会做！等我发工资了我给你做一桌中餐！”林小北本就一直想着怎么回报陆离，终于有个可以表达感激的机会不免高兴，高兴完了才想起来要问一下，“你觉得行吗？”
　　“好啊，我很久没有在家吃过中餐了。”我看他兴奋得满眼发亮也忍不住笑，“吃早餐吧。”
　　林小北开动了，对面的人又出声问：“你今天也是六点下班吗？”
　　“啊？对。”
　　“我到时候去你们网点找你。”
　　林小北几乎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对面的人催促：“快吃，不然凉了。”
　　一打断，林小北婉拒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好憋住。吃完早餐，林小北抢着去洗碗，陆离也没有拒绝，去了卧室换衣服。清理完厨房出来，刚好就见陆离由背心短裤换到衬衫西装，林小北不自觉地盯着看。
　　穿背心的陆离整条胳膊都露着，好身材一展无遗，而此时换上白衬衫黑西装，肌肉都裹在材质很好的布料里，衣服的线条都被撑起来，林小北只觉得特别好看。伸手捏捏自己的胳膊，不算特别瘦，他以前打过篮球有一点点肌肉，但跟陆离真的是不能比。
　　“我去上班了，”在林小北发愣的时候陆离已经换好了鞋，“你出门直接锁上就行。”
　　“好，路上小心。”林小北说完自己也呆住。他怎么搞得跟个小媳妇一样？！不敢看陆离的反应，林小北直直回了客房。
　　换衣服上班，林小北到网点的时候撞上比他早来一步的经理，经理发现一夜间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摩托车也没有什么大反应。这个刘经理人有点严肃，是那种带点幽默的严肃，其实很会开玩笑，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已。
　　林小北冲刘经理打招呼：“经理早。”
　　刘经理略一点头，指着摩托车道：“你的车自己会跑的吗？”
　　“不是不是，”林小北摆手，“是我跑了，它跟着我跑的。”然后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找到房子之前，摩托都没有地方停放。
　　“原来是这样。”刘经理又指了指后面，“你以后可以把车停在仓库那里。”
　　“好，谢谢经理。”
　　接着上班。骑着小摩托跑来跑去一天下来，真的是累并快乐着，但只要想到会有钱到卡上，林小北就觉得异常满足。这会儿五点五十九临下班了，林小北正收着东西自我满足着，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小北！有人找你！”
　　是那天载他回来的同事小吴，嗓门特别大，一喊大家都在看。小吴走进门指了指门外站着的男人：“你朋友啊？”
　　“嗯。”没想到陆离真的来了，林小北忙收好东西跟不知为何脸色奇差的刘经理匆匆打了招呼，就出门小跑到陆离身边：“陆哥！”
　　“嗯。”我拉开车门，“上车吧。”
　　林小北从善如流地上车，扣好安全带，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在麻烦人家，刚想道谢，想想又憋了回去。没多久就到了旧城区，林小北指路在巷子里七扭八拐，终于在一个进不去的窄巷入口边停下。
　　旧城区的房子都很破旧，是八十年代的水泥房，楼与楼间的缝隙都很窄。楼道里有点黑，外面的光线进不来，林小北进去以后回头看了一眼，陆离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显得很有压迫感。
　　林小北带着陆离上楼，敲响了原本房东的家门。房东开门，见是林小北，一脸不耐烦刚想说话，一直跟在后面的陆离清咳了一声。陆离一身严肃正经的西装，站在狭小的空间里面色沉静，身形结实得简直像个打手。一看个子和打扮是个不好惹的人，房东虽然还是一脸不耐烦，口气却缓了一些：“有事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林小北丝毫没有因为那天不愉快的事情忽略礼貌，“我有些东西落在这里，可以进去拿一下吗？”
　　房东拿了一串钥匙出来给林小北，林小北看一眼陆离，陆离道：“我在这里等你。”林小北点点头，到旁边一扇小门前开锁进去了。没多久林小北又出来，手里提了一个纸袋，给房门上了锁，把钥匙还给房东就迈开脚要走的样子，完全没有提退房租的意思。
　　我拉住林小北，林小北脚步一顿停下来。我对着房东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希望你把林小北的押金和剩下两个月房租退还给他。”
　　房东眼神一变刚想开口说什么，我补充道：“或者是你比较希望我用点其他手段，决定权在你。”
　　林小北被赶出来，连住宾馆的钱都没有，甚至落魄到要找我借，说明他的情况真的很窘迫，他付房租的钱也是自己辛苦赚的，我不想让人白白拿走。说明白点，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占他便宜，只想自己占他便宜。
　　房东闻言愣住，看了看我身上的西装，面色凝重地进了屋，然后拿了几张红色钞票出来递给林小北，砰地一下迅速关上了门。
　　林小北一直傻愣愣地看我，我抬手揉他脑袋，短短寸头触感很好：“看什么，回去了。”
　　车启动的时候林小北还是呆呆的，直到开出旧城区才惊醒般一拍大腿：“哎呀！开过了！”
　　“什么开过了？”
　　“那家唱片店！”林小北侧头看驾驶座上的陆离，“你不是说想去看看？”
　　我侧头也看他一眼：“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车开进高级公寓小区大门，却没有走停车场方向，而是拐到另外一条道上，林小北不解道：“不回去吗？”
　　“冰箱里东西不多了，我们去趟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琳琅满目的货架整齐排列，广播里正放着最近流行的华语歌。陆离单手推了个购物车，林小北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
　　陆离很高，林小北只有一米七九，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站在陆离身边，不说话气势也短一截。说实话，林小北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陆离这么成熟沉稳的人物，工作以后见过虽然也见过一些成熟的男人，但是万没有陆离这种气质和架势。
　　跟陆离做朋友，林小北觉得很幸运。
　　路过一个挂满遮阳帽的货架，林小北正观察着超市摆设，陆离突然把一顶纯白的棒球帽扣到他脑袋上，林小北不自觉僵了一下。
　　侧过脸偷偷看了看，陆离侧对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个光点，林小北注意到是个妹子拿着手机冲这里拍照，忙低下头。没两秒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陆离，陆离的侧脸也很俊朗，鼻梁很挺，林小北偷偷看了好几秒。
　　等那个妹子识趣地走掉，林小北才抬头。这时候陆离又伸手过来，林小北依旧僵住不敢动，那只手把他头上帽子的帽檐向后翻转，然后轻拍一下他的脑袋。
　　林小北有点不争气地开始心神荡漾，荡漾的空档看见车里放了一个跟他头上帽子款式一样的黑色棒球帽，更加荡漾起来。
　　拿了一些生活用品，走在前面的高大男人一拐，拐到了生鲜区。生鲜区的人相对比较多，都各自低头选购食物。陆离在蔬菜的区域停了下来，道：“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什么？”林小北总是反应慢半拍。
　　“今晚我想尝尝你的手艺，”我看看他，“可以吗？”
　　林小北又怔愣一下，随即欣喜道：“好啊！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