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北方》陆清知

24、Chapter 24 怎么会看上

　　接近深秋，天气已经越来越凉了，街上行人都已经彻底换上了秋装。大道边的梧桐叶已经全部转黄，风一吹，纷纷簌簌落了一地。
　　难得的是，天气纵然凉，但日光还是一样晴好。周末也是这样的天色，两个人刚好都休息，一起出去看了场电影，日头西斜了才驱车回家。
　　“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一部还不错。”林小北还回味着刚刚的电影，“至少两个主角的演技过关，情绪很到位。”
　　我一边开车一边思索：“我好像没怎么注意主角。”
　　“那你注意什么了？”
　　“你。”
　　“……”林小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才说着，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看了林小北一眼，他很自觉地拿起手机：“是宋威。”
　　“开外放。”
　　“噢。”
　　电话接起开了外放，宋威有些焦急的声音传出：“阿离，阿舜出事了。”
　　我皱眉：“怎么了？”
　　“那个王八蛋又跟别人乱搞，阿舜看到了，气得跑去飙车，出了车祸。”
　　“现在在哪？”
　　“在第三医院，刚做手术出来。”
　　“我现在过去。”
　　“好。”
　　挂掉电话，我望望握着手机的林小北道：“我先送你回去。”
　　林小北摇摇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忍不住又望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转向朝另一个方向开去。到医院的时候日头已下沉，站到金舜晞床边的时候，天色也渐黑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林小北。看着好友腿上打着石膏、浑身绑着绷带，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握紧了拳头。
　　林小北看着病床上金舜晞浑身是伤的模样，又瞄一眼眸中眼神阴沉得可怕的陆离，也一同沉默着。
　　门外忽然有些响动，有个男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面望，不知道在看什么。林小北刚疑惑着，陆离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几步过去拉开了房门出去。林小北连忙跟上，带上了门免得影响病房里沉睡的人。
　　那个男人不及陆离高，身上衬衫凌乱不整，满脸都是胡茬，看起来十分颓丧。陆离目光更加阴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隐隐危险的感觉，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会儿，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语气冷得林小北都不由自主有些发憷，男人沉默着没有答话，眼神瞟向病房门的玻璃窗，气氛越来越僵。
　　陆离突然朝那个男人脸上迅猛地击了一拳，男人被打得跌坐在地上，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空荡少人的走廊里微有回响。
　　林小北对这突然的变动反应不过来，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顾岩泽见状，连忙疾步过来拦住还想上前的陆离，朝林小北示意了一眼，林小北才马上会意，也拉住陆离青筋暴起的手臂。
　　男人愣愣地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擦掉唇角流下的血渍，慢慢爬起身来，神情没有丝毫恼怒，依旧颓丧不已。
　　顾岩泽看向那个男人，也甚是厌恶语气不善地道：“滚。”
　　男人又望了一眼病房门，才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林小北依旧拉着陆离的手臂，感觉到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轻声道：“进去吧。”
　　三个人进了病房里，顾岩泽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购物袋放下，边收拾边道：“医生说情况还好，断了根肋骨，左腿小腿骨折，身上只有被玻璃渣扎出来的伤，没有生命危险。”
　　陆离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拉过旁边林小北的手紧紧握着。林小北也紧紧回握，问：“那什么时候能醒？”
　　顾岩泽摇摇头：“难说，这个家伙飙起车来跟不要命一样，现在能把命捡回来就算不错了。”
　　林小北点点头。病房门又被打开，宋威和唐朔进来，朝林小北招呼了一下。
　　看见陆离神情不快的样子，宋威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纪来过，阿离打了他一拳，我怕事情闹大，拦住了。”顾岩泽说起来也很不快。
　　唐朔皱眉，语带愤怒道：“他居然还有脸来。”
　　宋威听见这个事，眼神里一时也带上不善。林小北望着这几个看起来都不是很好惹又都人高马大的男人，庆幸于不是自己犯了他们。
　　几个男人又坐了一会儿就散了，只留下顾岩泽和宋威守着。陆离和林小北回家，吃过饭洗了澡，如常到睡觉时间，躺到大床上相互依偎在一起。
　　光线很弱，两个人的气息彼此交错，林小北窝在陆离的臂弯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阿舜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闭着眼，解释道：“他有个男朋友，叫李纪，就是你今天看见那个人。我们几个人玩在一起很久了，从一开始我们几个就都不喜欢这个李纪，所以阿舜出来跟我们活动的时候，从来不会带上他。”
　　我紧了紧揽在林小北腰上的手：“李纪以前背着阿舜在外面交过女朋友，阿舜本来是要跟他分手的，但他又苦苦哀求，阿舜心软，就原谅他跟他复合，一直到昨天，然后就发生你今天听到的事情了。”
　　“人渣！”林小北往我怀里又凑了凑，愤愤道，“阿舜怎么会看上他？”
　　“唔。”我吻了吻他的额，“我比较好奇我怎么会看上你。”
　　“……”林小北的声音有点闷，“我也很好奇。”
　　我忍不住睁眼轻笑出声，怀里人羞愤地凑上来咬了一下我的下巴，我轻抽一口气，翻身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想被我收拾？”
　　林小北的手抵在我肩上：“不想，我要睡觉，明天要上班了。”
　　我整个身子都压着他，不顾他推拒的力道，寻到他的唇强硬地吻上去，他躲了一下，却还是慢慢开始回应我，我忍不住更深地吻他。
　　深深一吻，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喘着。我侧躺到他边上抱住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睡吧。”
　　林小北嗯了一声，往身边男人的怀里又凑了凑。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见陆离这样的男人，可以算是他的幸事吧。开始的时候，他也对这份容易被人忌讳的感情存有质疑，但等时间久了，就越来越坚定于此。
　　毕竟，这世间人有千千万，能从攒动人海中遇见一个对的人，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他遇见了。
　　也许以后会有很多不平，或者受到旁人的异样目光，但是他只想把这份感情交给岁月见证。

　　第二次再去看金舜晞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人已经醒了，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却还在跟宋威他们扯皮。
　　“你小子也是命大，有个铁片就离你十公分，再近一点你这会儿就没法好好说话了。”宋威一脸庆幸，坐在床边椅子上十分感慨的模样。
　　“真的啊？那我出院以后一定要大吃一顿，庆祝一下劫后重生。”金舜晞面色发白，声音有点气虚，但神情还是吊儿郎当的。
　　唐朔站在床尾，啧啧感叹道：“你丫是心多大，以为自己是职业赛车手？觉得自己技术跟Kimi有一比？”
　　“卧槽，唐朔你嘴变毒了啊！”顾岩泽本来正站在窗边往外看，听到唐朔这么说不由回头惊叹。
　　唐朔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玩手机的陈阡，清咳了一声没搭话。Will站在唐朔身边，思考了一下道：“是不是有一句中国话叫，靠近墨水就变黑？”
　　整个病房的人都笑出声来，陈阡抬头笑得颇有深意：“你觉得，我们两个哪个比较像墨水？”
　　笑声更大了，林小北笑得直接歪倒在我身上，我两腿交叠跷着腿坐在沙发上，也忍不住笑出来。
　　Will不理解一病房的人都在笑什么，不明所以地答：“我没有带墨水啊。”
　　唐朔拍拍Will的肩笑道：“他是说，你不用靠近墨水也很黑。”
　　这下Will就懂了，委屈道：“你们不能看不起我黑啊！”
　　一屋子的人都被逗乐了，金舜晞本也笑着，目光望见病房门，突然神情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