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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心结/情缘错 ...

  •   李员外到是没有那般冲动,只是冷着脸,朝玉析凶道:“你是谁?!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玉析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到李员外的跟前,没有回话,而是正色道:“她不是凶手。”

      “哪来的野小子,快给我滚!”李员外怒斥道,握着剑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了。

      何县令匆匆走下来,拦在了两人之间,“李员外别生气,这位是玉公子,我们衙门的仵作,您先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玉析微皱眉头反驳道:“在下,玉析,不过是……”

      “玉仵作!”何儒泽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小声说道:“这案子已快审完,你又跑来做什么,就不怕李员外砍了你?”

      “案子有问题,我自然要来。”玉析沉着脸,瞟了一眼何县令,“这可关系到我全家人的性命。”

      李员外听罢,收到剑,缓和了气色道:“原来是仵作,那好,你说说看,这案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玉析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包裹着的黑色手帕,将手帕打开,露出里面少量细小的白色粉末,说道:“这是我从李沪的指甲里找到的。”

      “那什么东西?”李员外立马问道。

      何儒泽仔细看过后,皱眉道:“这个东西应该是真正导致李公子死亡的罪魁祸首。”

      “没错,这是让李公子过敏的蟹粉。”玉析淡淡回道,

      “蟹粉?!”李员外和何县令听后,都惊讶不已,纷纷问道:“不是说蟹粉是放在了酒杯里吗?怎么指甲里面怎么也会有?!”

      玉析没有理会他们,微抬头垂着眸子,来到柳大娘跟前,问道:“你说将蟹粉放在了酒杯里,可是我在李沪嘴里胃里并没有发现喝过酒的痕迹,那他又是如何过敏的?”

      柳大娘神色一晃,厉声道:“不,我明明将蟹粉放在了酒杯里,他喝了,一定喝了,是你在胡言乱语!”

      “那好,我就继续胡言乱语下去。”玉析冷笑道:“我今早去李公子死的地方看过,其中八仙桌上有一个长颈酒壶和两个方形青玉酒杯,还有一个盛着油炸花生米的青玉敞口盘,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是筷子……”何儒泽接过话道。

      “嗯。”玉析轻点头道,“有酒,有花生,却唯独没有筷子,想必李沪平时都是习惯用手拿花生吃。”

      何儒泽听罢,想了想,回道:“指甲里有蟹粉,说明之前手指手就沾有蟹粉,然后拿着花生吃了,自然也把蟹粉吃进去了,所以这才是真正过敏的原因。”

      云唤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虽是听明白了,但依旧疑云满布,昨天验尸的时候,也没见到玉析发现指甲里面有蟹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弄到了?就在她和何儒泽说话的时候?可是他又为什么瞒着她和何泽儒呢?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柳大娘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们不要再说了,都是我干的,人是我杀的!要我偿命,我现在就偿!”

      柳大娘说完,便大步朝石柱上撞去。

      不过还好,幸亏衙役们反应及时,将她拦了下来,按在了地上。

      “真是放肆!公堂之上也是你能胡闹的!”何县令怒斥道,“来人,把她给我按紧咯!”

      玉析冷笑一声,蹲下身子,紧紧盯着她,意味深长道:“柳大娘啊,柳大娘,你为她顶罪,为她去死,可她却在这里看你的笑话,值得吗?”

      柳大娘此时脸上全是泪痕,凶狠道:“人是我杀的!我没有帮什么人顶罪!你别胡说!”

      李员外略显着急道,呵斥道:“玉仵作,这凶手到底是谁,你快说!别再这里给我卖关子了!”

      玉析瞅了一眼他,起身将手负在身后,缓缓走到李沪妻子的跟前,字字道“凶手……就是你!”

      一旁的李夫人猛地站了起来,凶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言儿可是李家的大少奶奶,是沪儿的妻子,她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己的丈夫?!”

      玉析轻扬嘴角,没有理会李夫人,而是朝李少奶奶轻蔑道:“看到自己的娘为自己顶罪,就无动于衷?”

      “玉公子正是说笑了,小女子是陆员外的小女儿,怎么会是这卖菜的女儿。”李少奶奶陆言双眼湿润,一脸无辜。

      “据我所知,柳大娘曾经是陆夫人的贴身丫鬟,十六年前离开陆府时给陆员外生了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就是李少奶奶。”玉析冷声道。

      “这不是子虚乌有吗?!混账东西!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李夫人满腔怒火,准备上前撕扯玉析,但却被李员外及时给拉了下来。

      李员外双眸如鹰,紧紧盯着陆言,冷声道:“我早前就听陆兄说过,你的亲身母亲不是陆夫人,说不定真就是这卖菜的!”

      陆言被李员外这么一说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但却有很快恢复了之前娇弱模样,泣声道:“我的亲身母亲的确不是陆夫人,可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情,我自然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只是,这也并不代表这柳大娘就是我的亲身母亲呀!”

      “滴血验亲,如何?”玉析挑眉道。

      “不用验了!她不是我女儿,我的女儿只有一个,就是被李沪那混蛋给害死的萍儿!”柳大娘歇斯底里地朝他们吼道,双眼通红满是泪水。

      玉析扫了她一眼,厉声道:“空说无凭,想要知道真相,就一定要验。”

      陆言见他坚持要验,顿时一急,连忙正色道:“好,就算这位大娘真是我亲娘,可又怎么能证明我就是凶手,之前何公子不是都已经说了那铜金粉和玉镯的事。”

      玉析不以为然道:“何公子之前所说大致都没有错,只不过,柳大娘只是刺伤李公子的人,而真正杀害李公子的人,是你。”

      陆言整个人一愣,反驳道:“玉仵作你可要搞清楚,李沪他可是我的相公,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李公子经常流恋其他女子,而你因爱成恨,这个是不是理由?”玉析说着加重了语气,又继续道:“你对他心生怨恨,那日,你事先将蟹粉涂抹在李公子随身物品上,再让下人准备了花生米,让他吃了沾有蟹粉的花生,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只可惜却都被去送菜的柳大娘看到了。她已经死了一个女儿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女儿,便趁着云唤晕过去后,用发簪故意刺伤李公子,用来掩饰他的死因,好为了给你顶罪!”

      “玉仵作,没有证据的事,最好不要胡说!”一直文弱的陆言略带了怒色。

      “你要证据?我有。”玉析冷着眸子,从袖中拿出一个蓝色绣牡丹香囊,“这个东西,你应该见过吧?”

      陆言脸色一沉,立即反驳道:“没见过!”

      “可是,我听你府里的丫鬟说,是从你的房里找的,你怎么会不知道。”玉析晃了晃香囊又继续道,“不仅如此,这个香囊上沾有蟹粉,就是你加害李公子的凶器!”

      陆言阴沉的脸满是怒色,大声说道:“你胡说!这个明明已不.....”她说着又突然停了下来,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已经不见了是不是?你不是说没见过吗?”玉析冷笑道。

      “我的确没见过,更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房里。”陆言坚持道。

      李夫人突然走过来,仔细瞧着香囊说道:“这个不就是沪儿经常拿在手中把玩的香囊吗?言儿你怎么会没见过。”

      李员外听罢骇然,回过头来,看向陆言,“难道真的是你杀了沪儿?!”

      “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陆言憋着嘴,双眼泛红,缓缓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东西明明是在你房里找到的,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玉析微皱双眉加重了语气厉声道。

      陆言满脸慌张,双手有些发抖,没有了之前那般镇静,不停地摇着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相公!”

      “那你倒是说说,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里!”李员外气冲冲地吼道。

      陆言被他这么一吼,脸色苍白,朝后颠颤了几步,颤抖着身子来到柳大娘的跟前,大声凶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吗?帮我顶罪吗?不是说为了我可以去死吗?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拿走的香囊又放回我房里!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柳大娘错愕不已,猛得摇头,哭道:“我没有拿!这香囊真不是我拿走的!我.....”

      玉析立马打断她的话,对陆言冷声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你就是凶手了?”

      陆言停止了哭泣,扬了扬头,恶狠狠道:“没错,李沪是我杀的。”

      “言儿呀!当真是你!可你为什么要杀沪儿呀!他可是你的相公!”李夫人满脸惊讶,放声大哭起来。

      陆言瞪着眼睛,冷笑一声,怒骂道:“他不是我相公,他是杀人犯!杀了我孩子的杀人犯!就是一个畜生!”

      原本满是怒火的李员外顿时一愣,立马问道:“什么孩子?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孩子!”

      陆言冷笑道:“两年前,婚后没多久我便怀了他的孩子。而他呢?却一改新婚之时的恩爱,常常夜不归宿,流连青楼,后来我莫名其妙地小产了,再也不可能有身孕。他反而变本加厉,四处强抢民女,有时候甚至当着我的面......”

      她说着,眼里的泪水缓缓涌出,略有些哽咽,“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最近我才得知,原来那次小产,是他下的药,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害了我!我当然要他死!”

      她说罢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失控了野兽,歇斯底里地对柳大娘凶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杀了我的孩子,活该,我杀了他也活该!可是你,我的亲娘,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柳大娘痛哭起来,满眼心疼,“言儿,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就没有拿走那个香囊,我到的时候那个香囊就已经不见了。”

      “你骗人!骗人!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陆言摇着头,不信道。

      “她没骗你。”玉析冷声道,“那个香囊的确是不见了,我手里这个,也是假的。”

      “假的?!居然是假的!你竟然在耍我!”陆言恶狠狠地看向玉析,发疯道。

      “真的在这儿。”玉析说着缓缓从袖中重新拿了一个早已看不清颜色的香囊。

      “怎么会变成这样?”陆言大骇,呆呆地看着,眼里满是疑惑。

      玉析解释道:“这个香囊是我从李沪的肚子里找到的,根据腐蚀的程度来看,他在临死之前自己吞下去的。”

      在一旁听着何儒泽,不解道:“那这个假香囊呢?你从来没有见过原来的样子,又是怎么找到了一模一样的?”

      “这个真香囊虽然已经看不出颜色,但这精巧的花样子还是不难认出来,更巧的是,我正好认识做这个香囊的女子,她那里有很多,我就拿来了一个。”玉析说着把玩起手里的假香囊。

      陆言呆滞着目光,盯着真香囊,疑惑道:“他....为什么会吞下去.....为什么会吞下去,就为了送给香囊给他的贱女人?我就知道他一直惦记的就是那女人!”

      玉析将真香囊递给她,说道:“至于为什么,你打开看看,或许就会明白。”

      陆言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香囊,急急忙忙打开,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已经褪色的同心结。

      她将同心结放在手心,呆呆地看了片刻,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抽去魂魄的空壳。

      何儒泽见罢,不由得叹道:“同心结,是夫妻拜堂时的“牵巾”,有永结同心之意,李少奶奶和李公子之间看来是有些误会。”

      陆言将同心结捧在胸口放声大哭起来,抽泣道:“我一直以为他日日夜夜把玩的香囊,是哪个狐狸精送给他的,可没想到里面居然是我和他大婚时留下的同心结!他既然有情,可又为什么要杀了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玉析接过话,正色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昨晚我验尸时,发现李公子本就有不孕之症,不过,这也不代表他真的一定不能生。”

      “什么?!”陆言猛地抬起头,片刻后哭得更凶了。

      人群中看着的云唤突然觉得鼻头一酸,连忙低下头擦了擦眼睛。原本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却是这样令人心酸的结局。

      李沪人人相传的恶霸,经常强抢民女的色狼,其实一直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他因为不能生育,误会怀孕的妻子背叛了自己,便心生妒忌,杀了那个原本就是他的孩子,从此堕落流连女色。虽是如此,他却一直将两人大婚时的同心结放在身边,每天看着,想着,念着。甚至在临死的最后一刻,为了保护杀害自己的人,活生生地吞下了一个香囊。

      而陆言呢?可怜的女人,用他对她唯一的念想,杀害了爱自己的人。

      云唤不禁叹了口气,看向泪眼婆娑的柳大娘,心里更是五味杂全,这个人怕才是他们当中最可怜的一个。

      “你在想什么?”玉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跟前。

      她连忙回过神来,缓缓道:“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何儒泽也过来了,满脸不悦,质疑道:“蟹粉和香囊的事,为什么我们昨天验尸时,你不说?”

      “那时,我也没有查出来,只不过…….”玉析说着瞟了一眼云唤,垂眸道:“昨晚我睡不着,便再去停尸房,又验了一次,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罢了。”

      云唤微愣,他昨天晚上居然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出去?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呼噜声吗?天啦,自己睡着了之后到底还做了哪些蠢事?!活生生地把人逼得跟尸体玩去了!不敢想啊,不敢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同心结/情缘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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