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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饯行酒/碎尸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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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头女尸的案子以凶手畏罪之杀而结案,郑天明带着功劳回了京城,幽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云唤自从那次离开衙门之后便病了,不知是因为太过伤心,还是被突然来的暴雪给冻着了,一连高烧了几日,今个好不容易痊愈,真准备出门溜溜,却被玉大娘给拦了下来。
“唤儿,这大雪还没停,不要出去,到时候又生病了,对胎儿不好。”
云唤冷得哆嗦着身子,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风,朝外看去,只见漫天飞雪,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这大雪已经一连下了跟多天了,一直都没有停过,起先她倒觉得非常浪漫美丽,现在真觉得碍事,都不能透透气,叹了口气,低头回道:“是~娘~”
玉大娘展言一笑,“这就对了,好好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了随你怎么闹。”
云唤一听,有了兴致,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但平坦坦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随即又泄气的低下头走近屋内。
这时,屋外突然有人大声喊道:“玉析!玉析!快出来!快给我出来!”
云唤转身走到门口探头看去。
一位披着墨蓝色斗篷的男子立在风雪中,脸色苍白,嘴唇被冻得发紫,一双细长的凤眼微微发红,凌厉的眼神里满是倔强。
云唤一眼就认出来他,这不就是之前在馄饨店里调戏她的那个酒鬼,郑天明的弟弟郑知岳吗?
幽州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仗着自己家有钱,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不过他好像没有认出云唤,大步走到她和玉大娘的跟前,趾高气扬厉声道:“玉析呢?快叫他出来!”
玉大娘不悦道:“郑二少爷,不知找我们析儿有何贵干?”
郑知岳的双眸一瞪,提高声量凶道:“少跟我废话,快叫玉析给我出来!”
云唤本就不喜欢他,这下更加厌恶,走到玉大娘跟前,将她护在身后,朝郑知岳正色道:“郑二少爷!这里可是我们玉家,不是你们郑家,如果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在这里呼三喝六的!”
郑知岳本就看着有些着急,被她这么一说,更加恼怒,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快给我滚一边去!”
他说罢,准备推开云唤,不过才刚出手,就被身后站着的玉析给抓住了。
“郑知岳!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玉析猛地将他的手甩开,冷声斥责道。
郑天明一听立刻回头,见是玉析,原本沉着的脸随即浮上了欣喜,顾不上他刚才的话,连忙道:“玉析!快跟我去京城!”
云唤和玉大娘一楞,去京城,这是要干嘛呀,光明正大来抢人?
玉析则是一脸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直接越过郑天明走到云唤的身旁,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找我是为了郑天明的事?”
郑知岳重重点头,“大哥说只要你才能救他!快跟我去京城吧!”
玉析轻扬嘴角,冷声拒绝道:“不去,他的事,我不管。”
郑知岳一听急了,收了了之前的欣喜,皱着眉头大声凶道:“玉析!本少爷这可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点!快跟我去京城!”
云唤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沉思片刻,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刚回京城的郑天明出了事,想要让玉析帮忙,还是一个棘手的人命案。她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玉析,看他是何反应。
玉析清冷的双眸里更多了一丝坚定,继续拒绝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去京城的,他那个案子我帮不了。”
郑知岳的脸一黑,厉声道;“不过是个贱种,敢在我面前摆谱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玉析双眸微垂,淡淡道:“郑二少爷,请回!”
郑知岳怒气冲天,双眼红得滴血,双手紧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朝后退了一步,微抬眸看向玉析身旁的云唤。
云唤突厥眉心一冷,一股杀气隐隐传来。
玉析挥袖转身正准备朝屋内走去。
这时,郑知岳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直接上前一步,抵向云唤的喉咙,瞪着玉析大声吼道:“你若是不跟我去京城,我便杀了你妻儿!”
玉析微楞,抬头盯着他,压低了声音字字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郑知岳大声凶道,声音微微有些嘶哑,耳朵被冻得通红,嘴唇也由紫色变成了灰白色,一眼看去原本十八九岁稚嫩的脸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郑知岳!你疯了!快放下剑!”玉大娘吓得惊呼出口。
玉析则依旧镇定,背负双手,缓缓地走到剑前,将云唤护在身后,抓住剑尖抵向自己的胸口,冷声道:“你想要杀我妻儿,先杀了我再说。”
“你......”郑知岳气的怒不可揭,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玉析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大哥就真的没救了!他想着缓缓松开握剑的手,哐当一声,剑重重摔落在地,随即微颤着嘴唇妥协道:“你要怎么样才能去京城救我大哥?”
玉析瞥了一眼地上的剑,回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去。”
他说罢,携着玉大娘和云唤匆匆走近屋内,重重地关上门,不再理会郑知岳。
郑知岳大骇,连忙上前,用力敲门道:“玉析!你别给我躲着!快给我出来!说,要怎样才能救我大哥!快说!”
玉析自顾自地走到桌旁,拿起茶杯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云唤走来问道:“玉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郑天明这么着急着求你?”
“京城洛河书院一连死了三个女门生,而且全部都被碎尸入汤,郑天明只花了一天的时候就查到了刘丞相的小儿子刘安青的身上,他夜访刘安青,刘安青却突然惨死,郑天明则被指认为凶手,被抓进天牢。”玉析不急不缓的说着。
玉析听到碎尸,不由得想到在现代的时候也同样有一个很有名的碎尸案,只可惜一直到都没有找到凶手。
“砰!砰!碰!”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云唤没有再过多沉思,继续追问道:“既然是人命案,为什么就是不去帮他呢?”
玉大娘听着走过来说道:“唤儿,这事你就不要问了,析儿他是绝对不会去帮郑天明的。”
“为什么?”他们越不说,云唤越好奇,毕竟是人命关天,到底有什么这么难跨越的隔阂。
玉大娘叹了口气,“你不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玉析突然接过话道:“五年前他判了冤案,如今被冤枉,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五年前?!冤案!云唤错愕不已,本还想继续问下去,便发现一直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停止,她微楞,大步上前,准备推门看看。
“云唤!回来!”玉析突然猛地起身喊道。
云唤被吓了一跳,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郑知岳看起来挺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还是去看看吧。”
她说完便不管玉析,直接上前打开房门。
就在门被打开的那瞬间,玉析突然大步跃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转身背朝着门外,呼着热气在她耳边说道:“郑知岳是个混小子,小心他当真给你一剑。”
云唤看着他一眨一眨的长睫毛,愣住了,他方才那么凶不是在怪自己多管闲事,而是在怕自己出事?
他在关心自己......
这一刻,她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玉析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微侧头看向屋外,只见郑知岳脱掉了之前墨蓝色的披风,穿着一身单薄的蓝色长袍跪在雪地里,头发和睫毛已经被雪给染白,鼻子和耳朵被冻得通红,双脚和双手也被冻得僵硬,但腰杆笔直,丝毫不畏惧这寒风大雪。
冷风呼呼,玉析沉默了。
云唤见玉析出神,便挣脱出他的怀抱,朝外看去,见到了同样这一幕,微怔,后缓缓道:“郑知岳和郑天明真是兄弟情深。”
玉析放开云唤,转身背负双手,盯着郑知岳,意味深长道:“郑知岳不是郑家的亲子,是十八年前,郑天明从雪地里捡来的。”
云唤顿时五味杂全,想到郑天明之前对郑知岳宠溺模样,缓缓回道:“但他们好似比亲兄弟还亲。”
玉析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踩着雪一步步走到郑知岳的跟前。
郑知岳僵硬地抬起头,颤抖着双唇,嘶哑着声音道:“大哥之前说过,你虽然面上无情,但比谁都重情重义,嘱咐我凡事不能硬来,所以我便跪下求你,你若是一直不答应,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你答应为止。”
玉析挑眉,冷声回道:“好,你跪。”
“大雪地里跪着,可要死人的,有什么事还是进来再谈。”云唤说着,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起来,这天寒地冻的,再跪几个时辰,不就成了冰棍,玉析的心可真硬。
郑知岳也是一个倔脾气,说一不二,坚持道:“我要跪到玉析答应为止!”
云唤见自己劝也劝不动,准备回屋拿棉衣。
玉析将她拦下,说道:“不用,到时候他坚持不了了,自然会走。”
云唤听罢,准备开口反驳,却再次被玉析拖进了屋里,门再次被关上,玉析还拿出锁头把门给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的天都黑了。
玉大娘要去做晚饭,找玉析拿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这个时候,郑知岳应该走吧。”
她把门打开,只见郑知岳依旧挺直地跪在原地,身上头上全是厚厚的白雪,鼻子和耳朵已经不见发红,和脸颊的一样,都苍白无血,仿佛和死人一般,没有了气息。
玉大娘顿时惊呼出口,“唤儿!析儿!郑知岳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