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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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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个仇人。”师越始终用置身事外的冷冰冰来谈论别人的爱恨生死。“还记得你跟展昭遇到的那几道闪电么?都是幻象。”他进房倒了杯茶,却没有喝,顿了顿,又把茶水浇在地上。“无论是变天还是你感到的那些不适,全系由邪术造成。那种邪术是一种禁术,会替你的仇人引来冤魂置人于死地。现如今你们两个都没事,他却会因此被邪术反噬,死得悲惨。”
白玉堂张了张口,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虽然他的仇家是不少,但能做到这么极致复仇计划的绝不会多。但师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未等白玉堂把话说下去,他便防备的微微眯起眼睛,目中掠过的是无所谓,是冷漠。
“你不用问我是谁,我不会告诉你。既然我救了展昭,就不想让这件灾祸再继续下去。”
“既然你甚么都知道,告诉我又何妨?”白玉堂面色青白地悻然开口问道。他按耐不住百转千回的心绪,咬着牙恼愤地狠瞪师越。“要不要找人bao仇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然而白玉堂越是这么问,师越却越是不愿回答。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霍”地甩袖擦过道袍下摆,眼中萦绕着一抹深刻的冷然。
“我现在就去把展昭再杀了,你信不信?”
白玉堂闻言愕然一震,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可以这么说。”师越竟然点了点头,唇边又浮起那抹淡淡的讥讽。“我之所以救展昭是凭着我和展昭还有几分交情,不愿人世的牵绊让他的魂魄无所依附。”
“你是救了展昭,但真的尽心尽力了?”白玉堂冷哼地反问。一想到展昭一直在虚弱地昏睡,白玉堂就心疼,根本就只是比死人多口气而已。“展昭死而复生之后,身子骨和精神都差得不行,有你这么救人么?”
他如此质问,师越却很冷静地冷笑起来。“展昭本就是死魂,所幸他的魂魄离开未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连我都无能为力。死而复生,魂魄沾染了别的东西自然会与原来的他有所区别。”
白玉堂蹙眉问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恢复到原来不可能。”师越的回答是尖锐的。“我只是个会讲些虚妄空洞道理的假神仙,那些大罗真仙会的,我可不会。”
这一句话说出来,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当下冻结,“你——说——甚——么?”这王八司天监正狗屁臭道士居然拿他方才的话堵他的嘴。白玉堂顿时心火一起恨不得宰了师越。
“白玉堂,你真有那么在乎展昭么?”师越突然很认真地若有所思地看向白玉堂,带着他从之前到现在没有出现过的出乎意料的试探口吻。
白玉堂闻言呆了一呆,瞪了下眼。他讶然于师越捉摸不透的态度,而后决然道:“我爱他。”
师越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一会儿之后淡淡叹了口气。“你爱他?”他冷然的眉眼在一刹那有瞬间的暖化,认真的爱?缓缓眨了眨眼睛,他轻呼一口气。“你们之间的感情有悖世俗,倘若你真的爱他,那么证明给我看!”师越一双眼睛须臾不离地看着白玉堂,好像要将他里里外外瞧个清楚透彻。
你想我怎么证明?白玉堂的眼里满是毅然决然。
师越眼里却是奇怪的神色。
“我可以告诉你如何让他恢复如初。不过你也得付出代价。怕就怕这代价是你负担不起的。”
白玉堂凝视着师越的神情,师越的话让他感到种奇异的感觉顿时泛上心头。扬了扬眉,他目光慢慢横扫过师越。
“甚么代价?”
师越轻笑,虽然未必见得有多少笑意。
“所谓代价当然是你跟展昭之间最宝贵的东西。”师越很清醒很冷静地吐出很无情无义的话。“考虑清楚了,你到底在不在乎?!”
白玉堂似乎微微有些震动,师越眼里不动声色地闪过一点暧昧不明的情绪。默默地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他无动于衷地看着白玉堂眸底萦绕着的得到与失去,荒诞与迷惑交混在一起的沉浮心态。选择的事他看得太多,将杯口凑在唇边轻啜一口茶,他的思绪微微飘开,从前也有一个人曾被这般问起,当时那人是什么回答呢?
……
“就按你说的做吧!”白玉堂的声音将师越的思绪拉了回来。师越微略诧异地,冷淡地看过他一眼。“你真得不在乎?”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白玉堂眼里不再有丝毫的激动和茫然,好似他之前的恍然都是旁人一瞬间的错觉。但见他微微拧起眉头扯动嘴角,“只要展昭能好起来,我会用最好的法子守着他,护着他,绝不让他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他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这是我对他唯一的野心。”
连生死都看破了,还有甚么是看不破的。
师越眸子里似乎有笑意,但很快一闪而过。“那么给我一点你的血,以血为誓。”他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一样物件,赫然是一把匕首。
展昭也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自从他被师越救回来后就提不起多大的精神,似乎就在复活的那刻睁开过眼睛,之后好像又陷入了无边的昏睡中。
“白兄?”展昭猛力咳嗽几声,从睡梦中醒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直直地照射在他略显苍白的面孔上,泛不出一丝血色。在睁开眼睛的刹那他感觉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头一阵阵发昏,脑中也有点混沌得空白,他方才在叫谁?白?是白玉堂么?
展昭扶着额角缓缓坐起身,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白玉堂是谁?他恍惚了一下,一瞬之间竟忽然对这个名字迷茫起来。随着身子的移动有甚么东西从身上滑下来,展昭低头捡起,是一件白绸锦绣的外衣。外衣上还包裹着温厚气息,这衣服是白玉堂的。展昭用力眨了眨眼睛,对自己之前的反应觉得可笑,他怎么会不认识白玉堂呢?然而这个想法刚涌上心头,太阳穴立马开始抽搐般的疼痛,展昭再度感到记忆变得渐渐模糊,原本藏在心里的东西,好似被一只手在不断地抹去,稍纵即逝。
他为甚么对白玉堂的感觉越来越抓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