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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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筠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认真的单膝跪在地上捡硬币的小子，看他用外科大夫特有的修长灵活的手指拿起硬币，揣在兜里的一举一动。
“叮咚。”硬币入兜。除了细微的振动感，晕头晕脑的张小欧还觉得自己兜里一阵狂轰滥炸。
讲真的，他是晕菜了，反应慢了好多拍，使劲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是兜里电话在响，慢吞吞从兜里掏出电话，傻兮兮的“喂！”了一声，然后彼端一阵震耳欲聋的乱吼乱叫。
张小欧开始是把电话搁在耳朵边，一点儿也没防备，没差点耳膜给报废。只好把电话拿远了，现在屋子里回荡的就是那电话那边传来的怒吼，怒炸，怒跳，吓死爹了不是......
“凌熏然，你死了是吗？不是说了下班接你回家？你人呢？死到哪里去了？我给你说，别让我看见你鬼混的样子，否则我打死你，你个废物点心人渣，除了闯祸还知道什么啊，臭狗屎一堆......”
这个，舅舅，真是，够够了。
等他咆哮够了，也累了，终于舍得停顿的时候，张小欧才对着那边打了一个嗝。“嗝！”
歪歪倒倒的，说了，“舅舅，对不起。你，你接我的事儿，我给忘了。”
对面一阵死寂。
反正人是给开罪了。张小欧赶紧了趁自己脑袋还余一丝明清的时候说了下去，“舅舅，我好像有点喝大了，你要是还想接我呢，就赶紧来。要是不想接呢，就掐了电话赶紧睡哈，我在这里衷心的祝愿舅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祝愿舅舅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楚力扬张大了嘴巴。
他算是最知道凌熏然的这个舅。讨厌凌熏然跟讨厌八辈子的仇人一样。这样和他唧唧歪歪，看这个舅舅不把凌熏然活活整死才怪。也是怕了，赶紧了过去从熏然手里夺回了电话，对着那边喂了一声，听见那边无可奈何的声音----
“喂喂。你是楚力扬吗？”
“我是，舅舅，对不起他醉了.......”
对方毫不留情打断他，“你们在哪里，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来。”
说完就雷厉风行挂断电话，楚力扬冲着电话那边摇摇头，转头看见了他的朋友凌熏然。
那么大的一个人。
窝在地上，端着那张无暇的小脸，对着那个吴文筠傻笑，“嘿嘿，我没醉，我知道你，吴文筠教授，我外科书是你写的，我真的很崇拜你呢，不信，我背你编写的外科书念给你听......”
说完还真一五一十，一字一顿的背了起来。
他是喝高了，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所以一开始头一点一磕的在认真背书的时候没人往心里去，只是半好气半好笑的摇头看着他出糗。
可渐渐的，张小欧已经渐入佳境，不知不觉背了一章节的内容的时候，吴教授这才听得真切，这歪歪倒倒口齿不大利索的小子还真是在背自己编写的内容，而且好像一字不落一字不差，不禁吃了一大惊。
“这，还真是，不是盖的，居然比我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是......”吴文筠怔怔的，半晌才说。
楚力扬看看吴教授的脸色，知道自己朋友真做到背书给人家听，不禁张大嘴巴。
他和凌熏然是发小，哪能不清楚这小子，脑子里啥都不想装。就是一个数学方程式都记不大得，怎么可能大段大段的背书，怎么可能嘛。
见鬼了不是？他得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吴文筠今天只是很偶然的，赴了楚力扬的约。
楚力扬是JY地区的医药代表。至于这样的饭局是惯常，大家吃吃喝喝然后再一起做些坏事儿，互相交换一下信任度，以后有财路一起奔。
说实话，吴文筠对楚力扬这样的纨绔子弟，兴趣是缺缺的。但是他太知道，如果他想做实自己现在的位置，想从自己目前的副主任的位置做到正席来，那他就必须忍着心高气傲，和这些人搭上人脉。
毕竟，头上总是一个人硬生生压着的那种滋味不好受啊。
但是一旦他来了这个地方，楚力扬和他套磁之后，吴文筠立马就明白自己面临的是如何的抉择。
进一批进口的医疗设备，条件很诱人也很直接，一旦这事儿办成，楚力扬就帮吴文筠在上头活动活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正主任竞聘的结果就要下来了。现任主任这一退休，若自己不及时顶上去，到时候上来一个，自己就是永远的千年老二，一辈子也别想有挪位置的可能了。
吴文筠心里乱糟糟的，整个人是灰暗的，悲凉的。
楚力扬要介绍他引进的设备，他大致了解一些。想来也是，靠人情和人脉，外加私人的财力撑起来的医疗设备公司，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出来那设备一旦使用到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眼前是贼船，一旦上了就覆水难收，没有退路。
但是心里却是不甘的，忐忑不安的，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忽然冒出一个絮絮叨叨的小子。听着他的碎碎念，居然还是自己当年还肯静下心来做学问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内容，不禁怅然。
打断了张小欧，“别吵，安静一下！问你一个问题。”
张小欧果然乖乖闭上了嘴巴。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说是要问他问题的男人。
脑子太乱了，千万思绪仿佛结成了坨，扭成了麻，他需要理理顺。
“你当时为什么要上医科大？为什么选择了当医生？”
张小欧微微皱着眉头想，想了一会儿，拿手指敲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听说医科毕业后好找工作。”
哈，瞧这实话！吴文筠以为这小子会说的特别冠冕堂皇，没想到居然还挺务实挺功利，不禁咧嘴乐和了一下。
“那顺利找到工作之后，是不是干的很如意？”
吴文筠问得很耐心。这偶然的，能遇到一个同行，能交换点彼此的想法，并且对方好像还很坦陈，他需要坦诚的回答。
慢慢的，张小欧摇摇头。
“刚刚你说自己的病人家里困难什么的，遇到这样家里明明想治疗可又束手无策的，都是拿自己血汗钱治病的患者和家庭，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难过？”
张小欧仰着脸，抬着一双明明醉了却还是清明的桃花眼看着吴文筠。
这一瞬间，居然看得吴文筠心也乱了，心也颤抖起来。
那时候张小欧脑子里霍然出现孙小兵那张无暇的脸孔。
明明时日不多，可那么乖的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