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身白袍》萝卜叶子

16、第 16 章

　　这些天凌席辰过的那叫一个云山雾罩，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心潮澎湃。那叫一个莫名其妙大起大落。

　　偏偏院长还凑热闹，从法国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传唤他过去问话，我去啊。

　　他满心不情愿去敲院长办公室的门。一推门，看见办公室堆一堆华丽的包装盒。就知道又是些华而不实的礼物。
　　凌席辰上去勉强挑了两样。和院长打了一声招呼。果不其然，老头和他寒暄了几句之后，马上进入主题。

　　“席辰，那个骨外的小医生安葬费处理得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
　　“嗯，处理好了。张医生家里人还不错，没多要，还一直说麻烦了。”
　　“那就好。”明显的，院长松了一口气，脸上凝重的表情松快不少。“记着以后每年过年过节都要给人家父母送点礼物表示心意，别忘了啊。”

　　凌席辰答应了。处理医疗纠纷，这一年大大小小的至少也有好几百起，遇到好说话的家属，他们的怀柔政策当然会做的到位。

　　接着话锋一转，眼睛一转，刻意凝视着他，“咳咳，凌熏然，我这个宝贝儿子，又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实在是，嗯嗯，实在是，这些帐我心里都有数，以后一定不会薄待你，弟弟。”

　　每当姐夫正儿八经叫他弟弟，凌席辰心里就发紧。“别，别，别，姐夫，也别这么说，反正给熏然收拾烂摊子，我也习惯了啊。”
　　凌院长听了前妻弟的说，只得微微尴尬的搓手干笑，“真是对不住你，席辰，我记着在，”指指自己胸口。“谢谢你。”

　　人就是怕软不怕硬，也不知道是不是姐夫太知道他的软肋。
　　“坐下来，席辰，我们谈谈，这回我去法国啊，沿途一直在想，熏然的问题，所以想找你好好谈一谈。”

　　啊，别啊，别一上来破老头就拽着我谈你儿子，还嫌我被您儿子折腾得不够苦，折磨得不够惨啊。凌席辰一脸的苦相，苦大仇深望着院长。

　　“熏然亲妈死的早，我又整日忙医院的事务，疏于对他的管教，我在想，这个儿子我是不是教育的很失败？”
　　这，这，你老现在才有自觉啊是不是忒迟了。

　　其实说到底，凌席辰也算是看着凌熏然长大的。看着他从一个晶莹剔透，瓷器一样的小娃娃长成一个沉默而阴郁的男孩子，说一点都不心痛不难过那是假的。
　　可即使很多事，旁观者清，可以他的身份，并不是他想说，就能起到什么作用；并不是他想做，就能改变些什么。

　　平心而论，凌熏然是他所见的外科医生当中天赋最高的。心灵手巧，冰雪聪明。反应敏捷，心思细密。
　　可惜啊，这么一个好苗子，却少了一样凌席辰认为最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字，仁。

　　对患者没有一个仁字。
　　不同情，不怜悯。不仁慈，不仁厚。

　　包括凌熏然站在手术台上看患者的眼光都让凌席辰真心不舒服。
　　就像看冰凉没有生命的标本和骨架。
　　即使这样的眼光也有狂热，那也只是嗜血的一种热爱。他无法想象十余年或者数十年后，医院的衣钵从姐夫手里传给熏然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相信比起现在，医院的将来一定更像冰冷的监狱。

　　“我想，我是不是让我儿子吃的苦头太少了？”
　　“我想，是不是该让我儿子多经历些普通的住院医生经历的风风雨雨，这样对他的成长或许能有些帮助？”

　　意外的，姐夫出国一趟，居然有了这样的顿悟，凌席辰点点头，“也好。吃点苦头，才能让他多历练，多知道患者的疾苦，才能多体恤些患者，毕竟，这家医院也要由他继承的。”
　　院长猛点头。站起来，走到凌席辰身边，亲热揽着他的肩，“走，我们一起去找邵谦，和他讨论一下如何把熏然培养成未来的宅心仁厚的医院核心成员，栋梁大树好不好？”

　　张小欧哪里知道有人正处心积虑的算计他，而且这些人还是他的至亲！他只是和小方推着担架车狂奔，一路疯跑。
　　穿过急诊大楼长长的走廊，途经外科二号楼，转弯穿过外科二号楼的第五层走廊拐进外科二号楼，笔直向外科手术室方向奔去！

　　争分夺秒！哪怕就是一秒钟，或许就是为患者争取时间获得生机的关键！可是远远的，眼看着从第五层通向十四楼手术室的电梯还紧紧闭着，张小欧松开了推担架的手，对着小方喊了句，“抓好担架！~”
　　然后朝电梯通道跑了两三步。

　　午休时分，医院保洁员见来往的行人少，于是才用84消毒液来来回回拖了几遍地，地上水汽腾腾，光滑可见。还竖着一个牌子：行人注意，地滑小心！
　　张小欧跑着，鞋子在地板擦过，没留神也控制不住，整个人就飞起来了。从距离电梯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一个踉跄，妈蛋，他就胡啦胡啦一个倒栽葱，从一个老远就栽到电梯扶手那块了，一个箭步的姿势，手还按住了电梯按钮，要不要这么应景啊。

　　好死不死的，刚刚还紧紧关闭的电梯门，这个正当口，忽悠一声，电梯门还无巧不成书的给开了。
　　助跑的余威还在，加上脚底还滑，张小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在遭遇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摔进了电梯间。

　　还是那种，脸“啪啪啪啪”砸在电梯里的玻璃镜子的镜面上。
　　双手还拍在玻璃上，呈现恶形恶状的身姿。

　　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张小欧心里默默祈祷，千万电梯里别有人，千万电梯里别有人。
　　然后徐徐睁开眼睛。

　　利用镜子他看见对着他默默围观的三个人的身影。没回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啊，捉弄我很有趣吧~！要不要这样对付我~！

　　三个人按照身高的高低顺序排列分别是，副院长，骨外教授，院长。
　　三个人按照职位的高低排序分别是，院长，副院长，骨外教授。
　　三个人按照张小欧的喜好程度排序分别为，许邵谦，许邵谦，许邵谦。
　　三个人按照张小欧此时此刻不想见到的程度排列是，都不想见，都不想见，都不想见！~

　　好吧，不管你想见还是不想见，他们都在你身后，用一种傻掉了被雷劈过的模样看着你。

　　横了横心，张小欧站直了身体，手抚了抚头发，镇定自若转了身。扬起手，脸上带着笑容，“嗨！院......”
　　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突然想起，对于张小欧，他是院长，对于凌熏然，他就是爸爸。噎了半天，他终于哽出来了，“爸啊，爸，你，可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