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十世恶人》艾苃薇

6、1.5 “你务必活

　　“原来殿下也知道这件事，”傅闻音不禁弯唇一笑，“我也只是小时候听父亲说过一次，当时陈拱和高钦还都是京官，后来才到地方行省任职。”

　　睿王见傅闻音笑了，不由也跟着微微一笑。

　　“就算两位大都督因为龃龉不会联手，那打六安也要从长计议！”谋士甲看向傅闻音，“傅将军可知把守六安城的是谁？”

　　“方继贤，方元的儿子。”傅闻音正色回道。

　　“是啊！”谋士甲略微提高了点音量，“因为你突然射伤方元，我们才以最快的速度打下庐州，让周围城池都来不及增援……现在方元重伤而死，方继贤肯定恨死我们，一定会死守六安的！”

　　傅闻音不再多说，抬头去看睿王。

　　睿王盯着地图，平静道：“方继贤必须除掉，不然等我们离开后，他极有可能纠结人马从后方偷袭。传令，明日攻打六安！”

　　众人只能给出建议，最终做决定的永远是睿王。既然睿王说了打六安，那众人必须准备好出发事宜。

　　两天后，睿王大军抵达六安城外。

　　六安早就接到消息，紧闭城门，无论敌人如何叫骂就是闭门不出，而且不搭理不回骂，让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包上的感觉。

　　睿王大军足足将六安围困了半个月，却依然毫无进展，方继贤一直龟缩不出。强攻了一次后，发现守城方准备充足，睿王大军损失不小。

　　中军帐内，众人正在商议。

　　“殿下，再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转攻颍州？”谋士甲小心翼翼地问道。

　　睿王立即扫他一眼，吓得他瞬间闭嘴。

　　“转攻颍州，那这些天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谋士乙趁机讽刺甲，“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六安城内没有太多粮食，我们只要围困一阵，定饿得他们开城投降！”

　　谋士丙叹声道：“就怕方继贤宁可饿死也不肯投降啊！”

　　毕竟有杀父之仇在，方继贤很有可能宁死不屈。

　　谋士甲不甘被两个同僚比下去，立即说道：“不光是六安缺粮食，就连我们的粮草也顶多能吃两个月……若是攻破六安，进入豫南征到麦子还好，若是不能……”

　　众人顿时全都陷入沉默中。

　　江浙虽富庶，但睿王用积攒的财富迅速扩充了军队，配备的粮草也只够支撑几个月的，本来想着边打仗边就地征粮，可之前一场倒春寒加大雪，使江浙地区和徽南等地的小麦全都受了冻害，没有挺到成熟期；而江浙地区的稻米也才播种，要到入秋才能收割。

　　目前唯一能获得粮食的地方，就是豫南，那里的小麦已经开始成熟了。

　　可不论是六安还是北边的颍州、亳州，都是阻止他们进入豫南的障碍。

　　“殿下，属下有一计！”傅闻音突然出声，引得众人将视线集中过来。

　　“闻音快讲！”睿王朝他颔首，目光带着希冀。

　　傅闻音朝睿王拱手道：“属下之前之所以提出先打六安，除了考虑相邻行省的军备势力外，还考虑了六安和其它城池相比之下的劣势——六安墙高不到三丈！”

　　睿王眸光一动，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已围困六安多日，不论城里还是城外，都是一片焦躁，此时正是从内部攻破六安的大好时机！属下愿意夜探六安！”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心道，傅将军这是要翻越城墙？

　　“虽然城墙不到三丈，但也不容易攀爬，况且城墙上还有士兵把守，傅将军你真的能偷偷进城？”谋士们不敢置信，纷纷问道。

　　“殿下，请让属下一试！”傅闻音再次朝睿王拱手。

　　睿王抿唇不语，蹙眉深思，良久后才开口：“你详细说一下你的计划。”

　　“城墙虽高，但属下可以用匕首插进墙缝借机往上攀爬……”傅闻音将自己的计划完整说了一遍。

　　众人再次震惊，纷纷佩服起他的胆量来。

　　睿王却面色一沉，说：“不行！太危险了！本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入城？”

　　“殿下，”傅闻音认真劝道，“人多容易坏事，若是引起敌方戒备，那属下的计划就失败了。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属下一个人进城，即便失败了也只损失属下一人……”

　　睿王听到这里，忽然动怒，高声道：“你是本王最得力的将军之一，你若是出了意外，损失比失去几万兵丁还大！”

　　众人本来都觉得此法可以一试，但见睿王如此重视傅将军的安危，立即明智地闭紧嘴巴，不敢劝说睿王同意。

　　傅闻音继续劝道：“殿下放心，若是被人发现，属下会从城上跳下，而且属下随身带着飞虎爪，不会有性命之忧……”

　　见傅将军为自己留了后路，这才有人敢出言相劝：“殿下，大局为重……”

　　“是啊殿下，当前局势必须打破才行，再拖下去对我方不利……”

　　在众人劝说下，睿王看了傅闻音一眼，终于动摇了。他轻叹口气，问他：“你打算何时动身？”

　　“属下马上着手准备，今夜就动身！”

　　“为何这么急？”睿王不禁皱眉，“你待本王筹划一番再行动吧！”

　　“殿下，事不宜迟，今夜天阴正好无星无月，适合潜行，另外也怕消息外泄，所以还是让属下今夜就动身吧！”傅闻音再次诚恳劝说。

　　睿王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开口：“你们先退下，本王有话要单独和傅将军说。”

　　众人纷纷退出大帐，只剩下睿王和傅闻音。

　　“一定要独自一人前去？”

　　“是。”

　　“一定要今夜就去？”

　　“是。”

　　睿王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额角：“你肯为本王分忧，本王很高兴，但本王不希望你因此有什么闪失……”

　　“殿下，属下身为武将，自然要投身战场，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

　　睿王不再多说，站起身来开始解身上的衣带。

　　傅闻音见状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半晌过后，睿王道：“这个你穿在身上！”

　　傅闻音不得不抬头去看，只见睿王身着里衣，手上托着一件金丝软甲。他这才明白，睿王刚才脱掉外衣，是为了把身上这件软甲脱下来给他。

　　“这是本王当年来封地之前，先皇赐下的。这件甲衣质地柔软，刀枪不入，穿在身上一定能保你一命……”

　　“多谢殿下厚爱！”傅闻音单膝跪倒在地，“殿下千金之躯不可没有防护，还请殿下穿回甲衣！傅闻音一定不辱使命，全身而归！”

　　“本王让你穿你就穿！”睿王气道，“难不成你想抗命不遵吗？”

　　傅闻音迟疑片刻，终是起身上前接过甲衣，“谢殿下！”

　　“你务必活着回来，好将甲衣还给本王！”

　　“属下遵命！”

　　***

　　夜色降临后，傅闻音不敢骑马，借夜色掩护偷偷跑到六安城下。

　　城上有哨兵举着火把在站岗，时不时的还有巡逻卫队经过。

　　傅闻音身穿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腰间扎着一个轻巧的包裹，脚上穿的是软皮子做成的紧致便靴。

　　他掏出两把匕首，将其扎到上方墙缝里，然后将脚轻轻蹬到墙砖上。借由两只匕首轮流插往高处，他一点一点慢慢往墙头爬去。

　　他的动作轻而缓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眼看离墙头越来越近，他停下来平复了下因为疲累而略重的喘息。爬上最后一段距离后，他躲在墙垛后面，静待巡逻队经过。

　　巡逻的人举着火把慢慢从这里经过，周围的火光渐渐暗淡下来，只有两边十丈之外的哨岗那里插着火把。

　　傅闻音选的下手地点离城门较远，位于郊外，城外不远处就是一片密林。

　　他一手轻轻攀住墙头，另一手伸到怀里摸出一枚石头，略微回身后将石头投掷到树林里。

　　扑啦啦，一大片飞鸟被惊动，从树林里飞了出来，而这动静也让守城哨兵看向树林那里。

　　傅闻音借机轻巧地翻上墙头，然后几步跨过城上兵道，翻过里边的城墙，并借着飞虎爪挂在墙上。

　　见无人发现他的存在，傅闻音顺着飞虎爪上的绳索慢慢下降，来到地面后，他轻轻一抖，使爪钩脱离墙头，将一整套索具收好。

　　他沿着墙根里的阴影慢慢朝城门方向行进，待终于看到守城的兵营后，立即蛰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丑时三刻，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傅闻音见卫兵们打起哈欠，立即悄悄往最近的水井走去。

　　他一个人是无法打开城门的，因为有重兵把守，他不可能在一瞬间杀死这么多人。

　　他之所以潜入进来，为的就是在水中下一些泻肚子的药粉。只要城中一乱，城外就可以趁机攻城。

　　将一大包药粉倒进井中后，傅闻音翻身上了附近一处房屋的屋顶，确定屋脊后面十分隐蔽后，他便静静蛰伏下来。

　　寅时二刻，有兵丁过来提水，他们要给伙房提供大量的饮用水。

　　井水流动缓慢，傅闻音确信那些药粉大部分还留在水中，只要静静等待官兵们把水吃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