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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 本王比你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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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回到自己卧房后,坐在桌旁握着茶杯陷入沉思。
“殿下,夜已深了,您该睡了。”从小就伺候他又随他去往封地的曹公公在一旁劝道。
“你说,傅闻音是不是真心投靠我?”睿王放下手中茶杯,随口问道。
“殿下,傅将军怎么想的老奴不知,但战场上的那一幕老臣也看到了,他若是突然将箭射向您……”
是啊,谁都不知道傅闻音箭法竟如此精湛。那方元被突如其来的一箭贯穿了右眼和头部,城门被攻破后不久,就气绝身亡了。
若是这一箭射的是睿王,睿王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而他若是射中了,却可以趁机躲到庐州城里,方元也肯定只当之前都是苦肉计,愿意收留他这位敢重伤反王的猛将。
“我是没想到,他能抛下凉州,千里迢迢过来投奔我。”睿王轻声感慨道。
“殿下,咱不是打听过了吗?傅老将军只剩下这一儿一女了,而两个孩子又感情深厚,傅小将军为了妹妹也肯定不敢得罪您啊!”
“嗯。”所以他才控制住了傅小姐。睿王站起身,悻悻道:“帮我洗漱吧。”
“是。”曹公公立即喊人端上热水,伺候睿王歇下。
***
傅闻音清早起来时,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是留在睿王住处过夜。他揉着额角起来后,先去桌上寻了杯茶水喝。
副官听见动静后立即推门进来,问道:“将军,您醒了?”
他虽然是睿王配给傅将军的副官,但对傅闻音是心服口服的,甚至因为自家将军立下大功而与有荣焉。
“嗯,”傅闻音轻轻点头,“现在是什么时辰?”
“才刚到寅时,您起得太早了!”副官体贴道。
“昨夜饮酒太多,有些渴。”傅闻音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那您是再上床眯一会儿,还是……”
“打点热水来吧,”傅闻音摇摇手说,“我不睡了,洗漱一下去院子里练练!”
副官一听,迟疑良久才小声道:“将军,咱们并非在自己的住处……”
言下之意,热水不敢随便要,院子也别随便逛了吧。
傅闻音一愣,边打量屋内陈设,边问他:“那这是哪?”
拿下庐州城后,之前城中官员的府邸,自然被分给了睿王和其下属。而大户人家的卧房摆设,也大都差不离,傅闻音没看过自己那宅子什么样,自然也看不出这里是谁家。
“将军,”副官斟酌着哪些话能说,“您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殿下便吩咐我们扶您来厢房睡下……”
“这里是睿王的住处?”傅闻音很少惊诧。
“是。”
傅闻音想了想,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小声说道:“我这一天不练就浑身难受……这样吧,我小声点,练一会儿就回来!”
副官本想阻止,但一想现在天色尚早,无人起床,只要将军别发出太大响动,应该不会惊动睿王。“那您可小心着点儿!”
傅闻音悄悄来到院中,不敢舞刀弄剑,也不敢呼和哈呀地打拳,便拿起大顶来,倒立着在院中行走。
当他绕着院子走第二圈,路过正房门口时,就见门被打开,有人从中走出来。
傅闻音忙收了把式,半跪在地上,拱手施礼:“殿下!”
“你又不是低等奴仆,别动不动就跪!”睿王明显不喜他行此大礼,见他起来才神色稍霁,柔声问了一句,“怎么起这么早?昨夜睡得不好?”
“回殿下,属下睡得很好,”傅闻音略微有些尴尬,“只是昨夜贪杯,早上被生生渴醒了……”
睿王听闻此言,不禁莞尔,笑看他一眼后,又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回殿下,”他迟疑着说道,“属下每日早起操练已养成了习惯,刚才忍不住出来活动筋骨,怕惊扰了殿下,只能悄悄拿大顶……”
睿王微微一笑:“那正好,本王也每日都要晨起锻炼,你和本王切磋一下吧!”
傅闻音是尚武之人,自然不会放过与别人切磋的机会,虽然不敢伤了睿王殿下,但陪他过上几招,看看他底子如何也很好。
两人来到院中,睿王二话不说先出拳攻了过去。傅闻音见他没选兵器,知道这是要切磋拳法,立即见招拆招,但却不敢回手。
睿王身形高大,比傅闻音还高出一寸来,又年轻健硕,加上自幼习武,打起拳来竟带出了呼呼风声。
傅闻音立即明白自己若是藏拙,既不尊重对手,也可能因此受伤,于是打起精神,终于回手。
睿王看他一眼,抿紧的唇线终于柔和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十回合,最后,傅闻音一拳打出去,将要碰到睿王胸口时,突然停下。
“殿下好功夫,属下输得心服口服!”傅闻音望着睿王,认真说道。
睿王正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本是轻轻握着,听他此言后不禁微微一笑,略微用力握了下他的脖子才松手道:“本王比你壮硕,也比你年长,力气比你大些也是应该。但若是你使出战场上的杀招,本王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殿下过奖了,若论单打独斗,属下确实不是殿下的对手……”傅闻音再次抱拳施礼。
睿王无视了他的恭敬守礼,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回走去:“走,陪本王用早膳!”
回到睿王的卧房后,曹公公立即吩咐下人端来两盆热水,又分别将浸湿拧干后的布巾递给睿王和傅将军。
傅闻音拘谨地在睿王这里洗漱一番后,又跟着睿王去前厅吃早饭。
饭桌上,睿王故意说道:“本王的这些部下,基本都是当年随本王一起去往封地的老臣,如今终于来了一位少年将军,本王甚是开心!”说着,他夹起一个肉包递给傅闻音。
傅闻音恭敬地接过包子,也捡好听的话回道:“属下早就听闻睿王殿下文武双全,离开凉州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投靠殿下了。”
“志趣相投,如此甚好,”睿王朝他弯唇一笑,“既然你年岁小,那以后本王就直接唤你闻音了。”
睿王主动表示亲厚,傅闻音忙拱手施礼:“谢殿下抬爱!”
睿王抿了下唇,对他拘谨多礼有些无奈。
一旁侍候睿王进餐的曹公公趁机说道:“傅将军有所不知,殿下小时候因为被先皇寄予厚望,一直刻苦读书勤练武艺,别的皇子公主有时间玩耍,咱们殿下却不行,也因此没什么太亲近的朋友。如今殿下遇到和他年龄相仿的傅将军,自然会想同您亲近一些……”
傅闻音再次俯首抱拳:“闻音不敢逾矩,但凭殿下差遣!”
睿王见他始终放不开便不再多说,吃完早饭后,招来其余部下商讨战事。
庐州一破,周边几个小城因为守兵不多,粮草也不足,纷纷投诚,睿王派人前去接管就行。目前,众人在打宜城还是颍州上起了争执。
睿王想登大宝,最稳妥的方法是先打到帝都长安,逼幼帝下台,自己登基称帝后,再收拾那些不肯归顺的地方势力。所以他从滁州开始,一路向长安横穿过去。
如今再往西要么横穿湖广,要么横穿豫南,这两处行省都是幼帝一派的人在把守。
“宜城接壤湖广和赣西,打宜城容易被包抄;而颍州只接壤豫南,依属下之见,应打颍州!”
“不,应打宜城!现正值春汛时期,湖广和赣西地区水灾泛滥民不聊生,哪有心力和物资应对战事?而北部冬小麦成熟在即,粮草充足,豫南地区肯定不易穿过!”
谋士们分为两派,争吵起来。
睿王被他们吵得头疼,忍不住挥下手,示意他们全都闭嘴。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傅闻音,问道:“闻音,你有何看法?”
傅闻音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回殿下,属下确实有些别的看法,但属下才疏学浅,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这种时候自然要集思广益,即便思路不成熟,或许也能给别人灵感,睿王当即让他在地图上演示。
“属下以为,打颍州会深入豫南腹地,而打宜城则容易被湖广和赣西包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打位于中间的六安呢?”
他边说边用手在地图上往西画了一条线,“拿下六安后,我们先去光州,豫南的冬小麦正好成熟,我们可以就地补充军粮,然后再奔申州,豫南大都督若是帅兵打来,我们可以避其锋芒,离开豫南进入湖广,在两省交界线附近来回穿行……”
谋士甲立即问道:“先不说六安和光州能否拿下,在交界线上游走,就不怕两省大都督一同发难围剿?”
未等傅闻音开口,睿王先替他作出解释:“豫南大都督陈拱曾得罪过湖广大都督高钦,高钦的妹妹许给陈拱后,陈拱嫌妻子姿容平平,很快就纳了四房美妾,美妾恃宠而骄,气得原配没几年便郁郁而终。所以,即便幼帝下令让高钦驰援,高钦也未必会真心相帮,再加上洪灾泛滥,他更有借口为自己开脱了。”
高陈两家的纠葛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若非傅闻音提出在夹缝中穿行,睿王差点就忘了这些曾听过的旧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