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十世恶人》艾苃薇

31、2.8 “青林确

　　宣读圣旨的李公公，见柳闻音恭敬接旨，笑着道贺：“恭喜柳大人即将成为驸马爷！”

　　“承蒙皇上厚爱！”柳闻音站起身后，朝青林使了下眼色，青林却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一步，将准备好的银两递给李公公。

　　李公公笑眯眯地接过银子，再次恭喜一番后，转身离去。

　　柳闻音矗立在院中，负手而立，久久未动。

　　青林望着他的背影，哑声开口：“少爷，您真的打算迎娶公主？”

　　柳闻音身形微动，低叹一声：“圣意难违。”

　　青林暗自握紧拳头，提醒道：“自古以来，当驸马的很少有婚姻美满的……”

　　“我知道。”柳闻音仰天长叹。

　　公主乃是皇女，身份尊崇，无法像平常女子那样待之。若遇上刁蛮任性的，别说遵守三从四德，私自养些面首，驸马也只能默默忍受。

　　但柳闻音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件事情里包含的其它意义。

　　静敏公主是皇上目前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备受皇上宠爱。柳闻音只在小时候见过静敏公主几次，十岁以后因为男女之别，两人未曾再见过，谈不上感情深厚。

　　皇上能把最宠爱的公主嫁给柳闻音，绝不是因为给太后冲喜那么简单，估计是想和相国一家捆绑得更紧。

　　以柳家的势力，以柳闻音独子的身份，是没必要求娶公主来增添荣华富贵的，相反，娶了公主反而诸多麻烦，柳家在很多事情上会束手束脚。

　　柳闻音虽知圣命难为，但还是盼着父亲归来再做定夺。

　　柳相爷去另一位大人家做客，回来后听说此事倒是十分淡定。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最近经常和诸位大人走动，也是想给你求一门好亲事。既然皇上下旨赐婚，咱们就好好准备一番吧！”柳相爷兀自喝了口茶水，神态自若，“静敏公主虽被宠大，但听说脾气品性还算好，你不用过于担心婚后生活不顺。”

　　柳闻音至此不得不任命。好在他未曾心仪过其他女子，即便结婚也不会徒留遗憾或辜负别人。

　　青林因为此事一直闷闷不乐，柳闻音见状笑着打趣道：“为何哭丧着脸？怕少爷抛下你不管吗？不用怕，我就算是去入赘，也会让你当陪嫁丫头的！”

　　青林勉强牵动嘴角，笑了笑，然后兀自忙活去了。

　　皇上赐下一座府邸给静敏公主，柳相爷也按照规矩往宫里送去聘礼。为了柳闻音和公主的婚事，相府近来格外忙碌。

　　天气转暖，为防夜间有蚊虫进入房间，青林点了几支蚊香后，才伺候柳闻音睡下。

　　待柳闻音睡熟后，青林站在床前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他换好夜行的衣服，待三更的梆子一响，便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皇宫内禁卫森严，青林趴伏在房顶，半天没能挪动一下。终于趁着守卫交接时的空当，继续往深宫中前进。

　　几年前，他曾陪柳闻音进过一次皇宫，只是当时去的是皇上宴请百官的兴和宫，并非妃嫔子女居住的后宫。

　　青林眼中透着狠意，此次下定了决心要找到静敏公主。可皇宫太大，高手众多，还不等他深入后宫，就被当值的侍卫发现。

　　“有刺客！”随着一声高喊，众侍卫纷纷拔出刀剑，弓箭手也立即向这里赶来。

　　青林见事已至此，不得不立即后退，纵身一跃，跳至另一处房顶，企图逃跑。

　　“放箭！”

　　箭雨袭来，青林立即加快逃离的脚步。他逃出皇宫后，在街巷里兜转了好几圈，才潜回相府。

　　趁着无人惊醒，他将带血的黑衣脱下，扔进泥盆点火烧掉。清理完伤口后，他穿上衣服，关好窗户，假装睡下。

　　对于刺客一事，皇上没有往外传扬，只是召来几个心腹商议此事。

　　心腹大臣们最后得出结论：那刺客定是卫国派来的奸细，是想通过刺杀皇室成员制造混乱，影响前线战局。

　　刺客一事只能暗中探查，皇室目前最在意的是太后的病情和公主的婚事。

　　立夏那天，正是柳闻音和公主大婚之日。

　　柳闻音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头戴金冠，身后是八抬花轿和庞大的迎亲队伍，鼓乐喧天，热闹非凡，惹得围观的百姓连连赞叹。

　　柳闻音意气风发，坦然接受着别人的注目。一旁为柳闻音牵马的青林，却面沉似水，完全没有半点为主人开心的样子。

　　花轿进入宫门，再出来时，花轿里便多了位女主人。

　　迎亲队伍返回相府，柳闻音打开轿帘，将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牵出来，扶着她跨过火盆，走入府中。

　　拜过天地后，二人正式成为夫妻，公主被送入洞房。

　　新郎官被众人拉着喝酒，一旁的青林却丝毫没有为他挡酒的意思，任由他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待柳闻音回到洞房时，已经头脑昏沉，脚步虚浮了。他勉力挑开新娘的盖头，都没来得及看新娘长何样，便一头栽到床上睡了过去。

　　青林在门外站了一夜，拳头一再握紧。等到天亮时，他的头发都凝结出了朝露。见有丫鬟打着水过来，他这才转身离开。

　　柳闻音醒来后，发现自己和公主和衣躺在床上，有些尴尬。

　　公主脸颊微红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醒了？”

　　静敏公主小时就长得玉雪可爱，不然也不会深得皇帝宠爱。如今长大了，虽然眉眼舒展开来，却依然容貌昳丽。

　　“抱歉，我昨晚喝多了……”柳闻音一边道歉，一边匆匆爬起。

　　恰巧这时丫鬟们来敲门，唤主子起床。

　　柳闻音喊他们进来，为两人更衣洗漱。

　　洗漱完毕，柳闻音带着静敏去拜见柳相爷。

　　静敏性格娴静，落落大方的同时又恪守规矩，柳相爷见此也十分满意这桩婚事。

　　柳闻音见青林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管家告之青林要休几天假。

　　“之前为了我的婚事他一直跟着操劳，如今让他休息几天也好。”柳闻音并没有在意。

　　晚上，柳闻音和公主再次同房休息时，二人不禁脸红尴尬起来。

　　一想到小时候，静敏跟在他和褚瑜的身后，不停喊着“瑜哥哥，闻音哥哥，等等我”，柳闻音就觉得面前这人还是当年那个小妹妹。

　　“等你再大一大吧！”柳闻音伸手揉了揉静敏的头发，温声道。

　　静敏脸更红了，但先前的紧张却因此消散。

　　这一夜，二人只是单纯地睡在一张床上而已。

　　第三日，二人和民间婚后回门一样，去宫里拜见太后和皇上。

　　太后虽卧病在床，口不能言，但眼神里满是喜悦，显然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皇上亲自赐下的婚事，自然更是对此满意。

　　二人离开皇宫后，按照规定，静敏得回自己的公主府了，柳闻音若想再见她，必须得到她同意才行。

　　柳闻音回到相府后，生活恢复得和先前差不多了，或去户部处理事务，或和父亲私下里谈一些国事战事。

　　青林告假回来后，再次细心伺候着柳闻音，但柳闻音总觉得他眉间带了丝忧愁。

　　“青林，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见我成亲了，也想讨一房媳妇？说，看上哪家姑娘了？少爷亲自去给你说媒！”柳闻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青林绷着脸回道：“青林确实有喜欢的人，但奈何青林身份卑微，高攀不起。”

　　柳闻音不由一怔。青林不像撒谎的模样，显然他真的喜欢上大户人家甚至权贵家的女子了，那之前说的“亲自去说媒”就真的只能是笑话了。

　　柳闻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去和父亲说，看能不能为你某个一官半职，将来再尽力提携你一番，到时候你定有机会求娶心上之人！”

　　“多谢少爷厚爱！”青林垂首施礼，“但青林不想当官，也不懂当官，只想一辈子陪在少爷身边！”

　　“又开始犯傻……”柳闻音虽笑骂一句，却心下感动不已，最忠心的奴仆也不过如此了吧？

　　下午，青林在后花园里听见几个丫鬟在私下议论主子，便隐藏在树后，暗自听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咱们少爷和公主洞房以后……”丫鬟甲悄悄对丫鬟乙耳语。

　　“真的？怎么会没有落红？”

　　“嘘，你小点声！”丫鬟甲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继续小声道，“就算第一晚是咱们少爷喝醉了，可第二晚他们都清醒着呢……”

　　“你是说……”

　　“床单可是我换洗的！”

　　“咱们少爷年轻力壮绝不可能有那种隐疾，那只能是公主的原因了……”

　　“你小声点！敢议论公主，可是要杀头的！”

　　“唉，咱们少爷真可怜！”

　　“皇上赐婚有什么办法？好在公主有自己的府邸，咱们少爷将来还可以纳几个洁身自好的妾室。”

　　“也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能被少爷看上……”

　　“咳咳！”青林躲在树后，故意咳嗽一声。

　　两个丫鬟面色一惊，立即慌忙逃走。

　　青林从树后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阴鸷的表情，一双眼睛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