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7 “来，洗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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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他突然遇害，皇上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将国都彻底搜查一番也没能找出凶手，皇帝雷霆大怒，责怪康王府一众奴仆侍卫护主不力，下诏将其全部斩首。
血水染红了菜市口地面的青砖，国都内一连几日都人心惶惶。
就在皇上盛怒的当口，边境再次传来紧急军情。
五年前卫国曾经对郑国边境骚扰过一段时间，待郑国派出大量士兵驻扎后，卫国又按兵不动了。五年间，卫国在边境一直挑衅，但却没有实质性的动作，郑国也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北方冷得早，文水河已经开始结冰了，据探子回报，河对岸的卫国兵营最近十分忙碌，似乎在增加兵力。
消息传到郑国国都，皇上顾不上康王一事，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柳相爷最近忙着进出皇宫，商议边境一事，柳闻音倒是没有受到太多影响，除了晚上听父亲讲述一些相关决策外，白天正常去皇史宬做自己的事情。
一个月以后，两国战争正式爆发。卫国士兵趁着夜色，越过结冰的河水攻打过来，郑国防守的士兵虽早有准备，却还是连连失败，往后退去。
卫国在之前五年里不停骚扰挑衅，却从未出兵，令郑国边防士兵多少有些麻木和习以为常了。加之，卫国准备充分，武器、棉服、粮草一应俱全，而郑国因为上面层层盘剥而一再削减军饷，搞得军营里士气不振。
两军相遇强者胜，显然，卫国现在就是强者。
相国作为百官之长，如今两国开战自是忙碌不休。柳相爷年纪已近花甲，借此机会把柳闻音调到户部，参与国事。
进入户部柳闻音才知道，国库空虚，然而赋税却已经让民间怨声载道了。最近几年，皇家除了大肆修建皇城内的园林，还在南部修建了行宫，加上万寿节和千秋节等大肆操办，简直样样劳民伤财。
“唉，这仗不好打啊！”柳闻音伏在案头，边看账目边叹气，“没钱拿什么去打？”
“少爷，时辰不早了，您早点睡吧！”青林将火盆拨了拨，让火更旺些，免得少爷寒冷。
“算了，叹气也没用，明天还是和尚书大人说一声，劝劝皇室宗亲们，捐出一部分私产吧！”柳闻音阖上账本，站起身抻了下腰。
青林端来热水，沾湿布巾拧干后递给柳闻音。柳闻音接过来，将脸颈和手部都擦了一遍，又将布巾递还给青林。
“来，洗脚！”青林扶着柳闻音坐到床沿，蹲下|身去给他脱鞋。
之前柳闻音总是推拒，嚷着自己可以洗，但总是拗不过青林，几年下来倒习以为常了。
青林将他的脚浸入热水中，水温是他早就试过的，对柳闻音来说正正好好。
柳闻音的脚很白，偏小偏瘦，和他瘦削的体型保持着一致。
青林缓缓揉搓着他的脚，态度认真又专注。
“青林，如果郑国打输了，我们该怎么办？”柳闻音看向低着头的青林，突然问道。
青林一愣，也不知是之前太专注的关系，还是因为此话题太敏感。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少爷去哪，青林就去哪！”
“傻呀？”柳闻音笑着骂了一句，“若是我死了，难道你也要跟着去吗？”
青林仰着脸，望进他的眼睛，用力点点头。
柳闻音长叹一声，伸手摸了摸青林的头发：“放心吧，我会尽量护着你的！咱们郑国也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青林不再多言，帮柳闻音洗完脚后，才道：“被窝已经用水袋暖过了，您快趁热睡吧！”
柳闻音点点头，钻进被窝躺好。
青林帮他掖好被角后，又去搬弄火盆，背过身时，往火盆里撒了些药粉。待他把用过的水端出去再回来时，柳闻音已经睡着了。
青林坐到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去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亲完后，他又伸手抚摸柳闻音的脸，手指划过那如画的眉眼和挺翘的鼻尖。
“闻音……”他低声轻唤一句，“我何时才能这样叫你？”
在床前坐了片刻后，青林站起身熄灭烛火，走了出去。
他回到外间后，换上一身夜行的黑衣，见外面无人经过，悄悄从窗户跃了出去。
***
沈小将军约柳闻音去醉仙楼，柳闻音带着青林去赴宴。
去了以后才知道，沈衡只约了柳闻音一人。
沈衡看了青林一眼，说：“柳闻音，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柳闻音只好对青林道：“你去街上给我买两盒桂花糕吧，带回去做下午喝茶的点心。”
青林迟疑一下，见柳闻音不停使眼色，只好领命出去了。
待房内只剩下两人时，沈衡上前一步，望着柳闻音的眼睛，柔声道：“上次我不停灌你喝酒，你可曾记恨我？”
柳闻音笑着回道：“游戏而已，再说不过是罚了几碗酒，我哪里会斤斤计较！”
“可我偏偏被迷了心窍，就想让你记住我……”沈衡望着他，目光灼灼，“明天我就要随父亲出征了，这一走能否活着回来谁也不知，未免留下遗憾，我必须把心里话告知于你。”
柳闻音微微一怔，隐隐猜测到他想说些什么。
“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或是感到荒唐可笑，可是，我沈衡是真心喜欢你的！喜欢到一辈子不想娶妻只想和你在一起！”沈衡激动地一步上前，抓住柳闻音的手。
柳闻音吓了一跳，往回拽了一下却没能抽回手。他顿时有些尴尬，不得不干笑道：“你我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了，现下年纪都小还不懂什么是情爱，待你得胜归来时，满城的女孩都会倾慕于你，我想到那时你一定会找到真正所爱！”
“我会竭尽全力取得战功！”沈衡用力握了下他的手，“待我凯旋时，我会用战功换皇上赐婚的！”
柳闻音再次吃了一惊。显然，沈衡说的赐婚，是指让皇上把柳闻音赐给他。
“莫要再说胡话！”柳闻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率先坐到桌边，“菜都要凉了，快吃吧！来，我给你斟酒，为你践行！”
沈衡接过酒盏一口饮下杯中酒，然后呆呆地看着柳闻音，不言不语，仿佛沉浸其中，百看不厌一般。
柳闻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念在沈衡并未对他做出过如康王一样的过分举动，他倒是还能忍。
不久之后，青林带着两盒桂花糕走进来，柳闻音如见了救星一般，忙朝他道：“可是排队的人多？怎回来这么晚？”
青林朝他微微一笑，说：“我去时这桂花糕还未出炉，等待的人一直排到了街那头去！”
主仆俩一打岔，总算是冲淡了柳沈二人之间的尴尬。
吃完饭柳闻音便匆匆走了，却不知，这一走竟再也见不到沈衡了。
沈衡随父亲沈老将军赶赴前线，却在半路遭遇死士偷袭。那些死士不论是射箭还是硬拼，目标都明确地指向沈衡。
怎奈沈衡父子毫无准备，夜间休息时又疏忽大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衡身中一刀两箭，且刀箭上皆淬了剧毒，沈家军杀光死士的同时，沈衡也撒手人寰了。
沈衡一死，沈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差点崩溃。
消息传到国都，举朝上下皆是一片哀叹。
皇上怕沈老将军因伤心过度于战事不利，又派褚瑜做督军，立即赶赴前线。
柳闻音摆了践行酒为褚瑜送行。两人谈到沈衡时，不由齐声哀叹。
“我走了，你多保重！”褚瑜和柳闻音郑重道别。
“待你胜利归来，我一定大摆筵宴，为你接风！”柳闻音认真承诺道。
他怕褚瑜和沈衡一样，这一走再也不能相见。
***
郑国的君臣是在一片混乱中渡过新年的。虽然前线还有仗要打，但日子还得过。
新年一过，柳闻音十八岁，在户部任职本是五品的郎中，却突然得到皇上旨意，升为三品的侍郎。
“父亲，孩儿不过任职数月，未曾有过功绩，皇上为何突然提拔我？”柳闻音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向父亲询问。
柳相爷长叹口气，说：“大概是因为为父向皇上提出调你去南部任职的关系吧！”
“皇上是怕……”柳闻音略微思索，迟疑着问道。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要想方设法保住你。”柳相爷说此话时，仿佛又衰老了不少。
柳闻音明白，父亲此举就是想让他离北方边境越远越好，免得将来城破殃及池鱼。
皇上看出柳相爷的心思，给柳闻音加官进爵就是为了留他在国都，以此来要挟柳相爷，这样权倾朝野的相国就和皇上永远绑在一条船上了。
柳闻音并不想离开父亲和家人，对于留在国都一事并未反感，反而因为年轻热血，兢兢业业。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方节节败退，太后又突然病重瘫倒在床，使得郑国再度蒙上了一层阴影。
几日后，皇上突然下诏，以冲喜之名，让自己最宠爱的小公主下嫁柳闻音。
“谢主隆恩！”柳闻音跪在地上，恭敬地接过圣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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