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世 残暴 “傅闻音任 ...
-
春寒料峭,风雨凄凄。
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马上的少年虽内穿薄袄外罩斗篷,却抵不住风雨对裸露皮肤的摧残,早已冻得面颊、手指通红。
“驾!”
他心急如焚,再次催促□□那匹通体雪白的快马,朝滁州方向赶去。
他是几天前接到消息的,一个人从凉州偷偷出发,绕过长安赶往滁州,这会儿即便是到了,恐怕睿王也已经攻下滁州了。
只希望睿王不要大开杀戒,妹妹和城中百姓都能安好无恙。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先是太子病逝,然后先皇又突然驾崩,贤妃借着娘家的势力,让自己八岁的儿子登基,这让一直与太子争夺皇位的二皇子如何不恼?
二皇子赵卿临十四岁就能与太子分庭抗礼,被兵部尚书崔吏抓到调遣禁军的把柄后,才被调离长安去往江浙,封为睿王。
江浙富庶,先皇放睿王在此,明显还在犹豫是否传位于太子。
太子突然病逝后,先皇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驾崩了。宫里往外传的消息各式各种,有说先皇在太子殁了后,已写下立二皇子为储的诏书,但被贤妃和国舅截下了;有说先皇走得突然,未来得及立储,所以贤妃一派才借机拥立小皇子为帝。
总之,睿王以外戚干政、幼帝受摆布为由,趁机反了。
少年一边思绪纷乱地想着当前局势,一边连连催促坐骑,继续赶路。
幼帝懵懂无知,太后垂帘听政,国舅手握重权,这是所有朝臣都不愿看到的,但国玺在幼帝手中,忠君报国乃是臣子的本分,即便心有不满或遗憾,也只能暗自叹息。
少年从出来的那一刻,就打定了主意,只要睿王没有伤及外公一家和妹妹的安危,他愿意生死追随,助他夺下江山!
睿王文武双全,才智过人,虽然通过各种手段打击报复了崔吏一家,而崔吏又是少年的亲姨父,但少年知道这是参与皇子争储的下场,成败皆由自己负责。
妹妹是因为年前听闻外公病重,代表全家赶往滁州探望,否则也不会遇上睿王发难,困于滁州。他快马加鞭赶往滁州就是为了救下妹妹,只要能保住妹妹,他愿意投靠反王。
但愿来得及!
经过几日的奔波后,少年终于来到了滁州城下,只见城头竖起的旗子上写着大大的“睿”字。
果然,睿王早有谋算,没过几日就拿下了滁州。
少年翻身下马,来到城墙下。城上守兵看见后,立即高喊一声:“城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少年不卑不亢,高声回道:“我乃凉州傅将军之子傅闻音,求见睿王殿下!”
守兵一听,不敢耽搁,留下一句“您且稍等”便派人去报。
片刻之后,城上现身一位身穿蟒袍之人,毫无疑问,正是睿王赵卿临。
傅闻音立即拱手行礼,高声道:“见过睿王殿下!”
“你是傅老将军幼子,傅闻音?”睿王俯视城下之人,沉声问道。
“正是在下!”
“傅小将军来滁州,有何所图?”睿王不露声色,语气平淡。
“启禀殿下,小人是来寻亲!”傅闻音仰脸上望,神色坦然,“我外公刘氏一族就住在滁州城内,还有我妹妹傅闻心也正在刘府探望外公,敢问殿下,他们可还好?”
睿王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身边侍卫吩咐了一句什么,侍卫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城头上出现一位姑娘的身影,她被两位侍卫看押但却未被绑缚,直接趴着墙头朝下望来。
待看清傅闻音后,她立即挥手大喊道:“哥!你怎么来了?”
“闻心!”傅闻音不禁向前走了两步,试图离她更近一点,“你现下如何?外公一家可还安好?”
“我们都很好,没有兵丁伤害我们!”傅闻心立即答道,“只是外公病重,前几天就过世了,消息传不出去,我正打算求睿王派人告之凉州一声……”
妹妹安然无恙,外公是因病过世,刘氏一族也都安好,傅闻音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仰望城上高大的男子,未做迟疑,直接单膝下跪抱拳施礼:“感谢睿王仁慈宽厚,保我傅家和刘氏一族血脉!傅闻音愿追随睿王,以尽犬马之劳!”
想要回妹妹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为今之计,只有投靠睿王,就近保护妹妹不受伤害了。
睿王眯眼看着下方,正在沉思,他身旁一位谋士趁机开口道:“殿下,傅老将军膝下一共三子,长子和次子先后战死沙场,如今只剩下傅闻音一个儿子了,既然傅小将军肯归顺,那凉州那边也不必担心了!”
另一个谋士则说:“殿下三思!听闻那傅小将军武艺超群,若他是假意归顺,趁机偷袭怎么办?”
先前的谋士反驳道:“这有何难?只要殿下娶了他妹妹,与他结为亲家不就行了?这样一来,天下人都知道殿下与傅家是姻亲,即便傅家不愿背叛朝廷,也必受幼帝一派猜忌!”
“此法倒是值得一试!”几位谋士瞬间达成了共识。
睿王没有多说,只高喊了一句“开城!”便转身离去。
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傅闻音说了一句“谢殿下!”,起身牵马走入城中。
跟随着引路的兵丁,傅闻音来到睿王下榻的宅邸。在议事厅里,他见到了睿王及其麾下的谋士、将军,也见到了妹妹傅闻心。
与妹妹简单交谈几句后,她便被带了下去,傅闻音再次半跪在地上,俯首称臣道:“傅闻音任凭殿下差遣!”
睿王仔细打量着傅闻音,心中暗自感慨时光飞逝。
十年前的万寿节上,睿王还住在皇宫里,傅老将军携幼子进宫赴宴,于是他见到了当时年仅八岁的傅闻音。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眨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遇到皇帝和后宫之人也不慌张,对答如流、有条不紊,当时在场之人无不被他所吸引。
眨眼十年过去,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变成十八岁的少年,眉眼虽长开却愈加丰神俊朗,若不是身穿一层薄甲,任谁也猜不到如此俊秀瘦弱的少年竟是位上过战场的小将军。
“傅老将军可还好?”睿王问完后,才想起朝他挥手,补上一句,“起来回话吧。”
傅闻音站起身,拱手回道:“父亲虽上了年纪,但身体还算康健,多谢殿下记挂!”
“本王年少时,武学上曾受傅老将军指点过,算起来他也是本王的恩师,”睿王示意手下给傅闻音看座侍茶,“只是凉州太远,你们傅家又一直坚守那里很少回长安,本王自十年前的万寿节后,竟再未见过恩师。”
提起十年前的万寿节,傅闻音微微一怔,不由抬头仔细打量了睿王一眼。
他记得自己当年随父亲进宫给先皇拜寿,在酒宴上是见过二殿下的。隐隐记得,当时的二殿下不爱与人交谈,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闷声不响的,若不是相貌出众,定会让人忽略其存在。
今日再见,虽然二殿下依然不苟言笑,但身上那种威严和气度,却能压得在场众位武将都不敢放肆。
简单聊了几句后,睿王便放过傅闻音,嘱咐人带他去刘府和家人团聚了。
傅闻音刚一走,谋士们立刻问睿王要不要立即往刘府下聘,迎娶傅小姐。
“为了表示对傅家的尊重,殿下最好给傅小姐一个侧妃的待遇。”
“还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这样傅小将军也会更尽心辅佐殿下。”
谋士们七嘴八舌地建议道。
睿王面色不虞道:“她还太小,此事不必再议。”
“殿下,傅小姐已经十四岁了,按照本朝律法,女子十三岁及笄就可以许配人家了!”
“殿下若是体谅傅小姐年纪尚小,可以先把人娶回来,等大一大再圆房……”
“是啊!殿下,那傅小姐花容月貌,又家世显赫,做您的王妃也是配得上的……”
谋士们再次劝说。
睿王将茶杯往旁边桌上一扔,茶杯砸在桌上歪倒一旁,茶水洒出来顺着桌腿往下流淌,众人见状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
“傅闻音刚投靠本王,本王就迫不及待地娶他妹妹逼他尽忠,你们当本王是什么人?”睿王眸光一利,将众人狠狠扫视一遍。
“殿下仁厚,是我等愚蠢!”众人纷纷行礼,立即认错。
“与其算计他们兄妹二人,你们不如先合计一下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睿王说完,一甩袍袖转身离去。
众人皆暗自诧异,睿王怎么突然讲起仁义道德来了?他可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呀!
几天后,睿王留下部分兵将看守滁州,带着大队人马朝庐州奔赴。
傅闻音自然跟在随行队伍中,妹妹则留在刘府,虽然行军打仗确实无法携带女眷,但傅闻音明白妹妹现在也算是人质,是对他的一种挟制。
打滁州时,睿王早在几个月前就往滁州暗暗派人逐渐渗透,又出其不意突然攻城,里应外合之下,没几天就拿下了滁州。
但庐州是军事要地,具有“淮右襟喉,江南唇齿”的战略地位,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想打下庐州,必然要费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