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老妪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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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来了。不知不觉，我在新撰组也待了好几个月。
我这才发觉，原来新撰组真正需要出任务的时候不多。绝大部分都只是出外巡逻而已，至于暗杀工作却不太常有。大概整个新撰组最忙的就只有他们的调查官──山崎烝。这个人自从上一次在副长房间见过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看到过他。或者他又易容了吧？我不知道，可是我想他一定还在工作着，不知道在调查些什么吧。
而我在这儿工作都已经习惯了，也不再像刚开始一样常常感到累了。
至于我的身份似乎并没被查出来，但我却要默默吞下一口被当作曾为艺妓的冤气。
只是，土方岁三却没有把「我」曾经是艺妓的事情说出去，因此这件事对我的实质影响并不大。
在这儿工作赚得的金钱我全都用在替老妪治病里去，而老妪的病也似乎比以前好多了，这样使我大感安慰。直到有一天……
那天早上，我还是照常到新撰组上班。
而老妪这天却格外精神，还跟我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痊愈了一样。
但我叫她不可以大意，就算感觉好多了，也不可以一下子就到处忙，叫她多休息。
她笑了笑答应着我，并叫我路上小心。我这就出门去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老妪的病情大有好转，我的心情特别愉快，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唇边还擒着笑。
回到新撰组屯所，我习惯性地走向厨房，亦如常地见到了阿步姐。
「早安，步姐。」我微笑地向她问早。
「茗风吗？今天比平常还早呢。」阿步姐向我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做着她的料理：「那个，今早的早饭由茗风做好吗？汤我已经做好了。」
闻言，我有点惊讶，马上问道：「为什么？汤一向是我做的啊。」
「没有啦。」步姐朝我神秘地一笑：「今天我有事忙，茗风帮我一下子就好。」
叹了口气，我无奈地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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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阿步姐便对我说有事出门了。
既然步姐这样神秘，我也没有想要揭穿别人隐私的兴趣，也就随她了。
早饭的主菜方面结果落入了我的手中。只是我又在想，要是这个由我煮的话，他们会不会觉得味道不同呢？因为我做的汤便已经被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跟他们以前吃过的不同呢。
不过……土方副长既然错有错着地查了茗风的事情，那么一个长居江户的人，做的饭跟京都人的口味不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想到这儿，我微微一笑，终于放下心来，自顾自地做饭了。
当我做好饭后，自然也担任起把饭菜端出去的工作。以前还有步姐帮忙，但今天只有我一人，所以我要分开好几次端出来。怎料，居然就有人嫌我的动作太慢了！
「茗风姑娘！」原田左之助那个特有的大嗓门一听就马上可以认出来：「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弄好啊？我的肚子很饿了！」
放下了我手中的几份餐食，我叹了口气不理会他。
无奈地，下一刻永仓的声音居然也响起附和：「茗风姑娘，动作快一些！一次可以再多拿数份餐食嘛，那么就不用分开这么多次了！」
几乎是立即地，藤堂的声音马上接口：「对呀对呀，一次只拿七份还是太少了！要是左仔的话，一次就可以拿二十份了！」
听到藤堂的话，原田答道：「此言差矣，我大概可以端个三十份！」
「真的对不起，我小看左仔你了！」藤堂居然对原田欠身道歉，神态还扮作一本正经的，看起来很是滑稽。
「当然当然！」再配上原田自以为是的豪迈样子，刚刚已经滑稽的情形更显惹笑。
只是……这样的一切对我来说，无疑是在火上加油，这群人……
定了定心神，我对他们微微一笑，然后道：「首先，可以一次端二十甚至三十份出来的是原田先生，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女人，你们猜想我的力气可以跟一位大男人相比吗？这实在太抬举我了。另外，今天步姐因为有急事所以只有我一人在忙，效率才会比以前差，但要是各位有自觉的话，我不介意你们来帮忙的。最后……」我清了清嗓子，然后瞪着那三个刚刚好像在唱戏的家伙道：「既然一次可以端三十份的话，干嘛不帮忙只是在抱怨？只动口不动手的家伙给我站一边去！」
说罢，我把刚端来的七份饭菜分派出去，完全无视房内突然的鸦雀无声。
其实我不过语气比以往重了点儿，根本还算不上骂人的程度，他们有必要好像受了什么震惊一样，一下子全静下来吗？
过了一会，我便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茗风姑娘生气了？不会吧？」
「第一次看见茗风姑娘动怒啊！对不对？」
「就是，平时茗风姑娘都是一贯风平浪静的样子嘛！」
听到这些，我不禁苦笑。难道这群人认为我没有感情，是一座冰雕吗？我当然会动怒啊。
没想到的是那三个人静了一会后，居然又再开口煽风点火。
原田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然后对身旁的藤堂道：「哇，原来我们的厨娘姑娘不好惹的啊。」
闻言的藤堂不断地点着头：「没错没错。不过这是关乎听的人心胸广不广阔的问题。就像左仔你嘛，被人说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却依然可以哈哈大笑！」
「呵呵呵……我是心胸广阔的人啊！」原田闻言立即表演似的大笑出声。
永仓听到这儿也手舞足蹈地附和，还宣布似的说：「古语有云：『心胸狭窄的妻子不可娶也！』」说罢，这个永仓居然转头望向了冲田，然后说：「吶，总司。要是你真的娶了我们厨娘姑娘，就有得你受了！」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古语有云？哪来的古语？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在对冲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闻言的冲田，脸色有点泛红，然后笑了笑道：「永仓先生不要再开玩笑了！更何况，茗风是位好姑娘。」
「咦？你们何时进展到直呼名字了？总司？」永仓听到这句话，却避开重点，抓着冲田对我称呼的改变来谈论！
「够了吧？」见到冲田一脸不好意思，被问到答不上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永仓先生、原田先生、藤堂先生。三位先生如此精神饱满，一定要忙着到处说别人笑话。既然如此，今天三位不用吃饭了！无谓要为吃饭耽误表演时间嘛！」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敢保证我是笑着说的，当然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被我判了死刑，那三个人这才懂得收敛，还抓着我的袖子开始「痛哭流涕」地在道歉。无可否认，这三个人真的很惹笑、很会制造气氛，可是不要拿我来开玩笑好吗？
见他们「哭」得如此卖力，我原本正想饶他们一命。怎料，永仓的下一句话却使我不得不打断放过他们的念头！
「对不起，茗风姑娘！小弟知错了！」永仓正拉着我的袖子哭泣着说：「我不应该在妳跟总司还没想公开恋情之前迫你们的！」
听完这句话，我好像听到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
「你们真的不用吃饭了！！！」这次我知道，我真的是以责骂人的语气说话了！
说罢，我甩开了他们，无视他们在背后的惨叫声，继续回厨房端东西出来了。
呵……看来我还有待锻炼，居然这样就动怒？不像我呢……
其实，跟他们一起我会不自觉地放松。即使是刚刚这样被人作弄的场面，或者我也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因为，可能不久后我就不会再有机会这样跟他们玩闹了……
现在我放不下的是老妪，但只要老妪一走，我就会把一切提回原先的轨道，然后……到时候我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心平如镜了吧？
要是他们不是壬生狼的话，他们会是一群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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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件事的结果是在冲田替那三个人不断求情之下，我无可奈何地还是有做饭给他们吃。
唉，要不是冲田整天都把才藏抱进厨房来，还不时把牠放在我的头上、肩上，烦得我差点就想砍掉那只猪，我还真的不会认命地替那三人组做饭！
不过算吧，事情总算结束了。
至于步姐在晚上就已经回来了，所以做晚饭时又是我们两个人忙了。
「步姐今天去哪了？害我今天忙得要死呢。」我开玩笑地说道。
闻言的步姐笑着道歉说：「对不起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买了一些东西，麻烦妳不好意思。」
「不会。」我朝她微微一笑道。
之后的晚饭倒也相安无事。要是把那三人组的抱怨摒除在外的话，这顿饭我还颇满意的。
他们一吃过晚饭的饭菜，马上就有人说今早的那两顿菜，味道跟平时吃的不同。瞧，又来了！
至于那三人组还不停地向阿步姐投诉，说我不肯做饭给他们吃。所幸的是步姐居然跟我同一阵线，还以一贯的姐姐形象代我教训了他们三人。对我来说当然是大快人心；对其他人来说，这无疑是不错的饭后余兴。
一顿饭在笑声中结束了。
洗过碗盘，我准备离开回家。却有点意外居然没有在猪舍见到步姐，因为晚上喂猪的工作就落入步姐之手，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来了才对。
但就在我经过院子准备走出新撰组大门时，我居然看见步姐正坐在远处一间房间的门前！
我看着她轻轻地把一些东西放在地上，接着便离开了。那个房间内有灯火，那说明里面有人，但那是谁呢？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的？应该说我一直也没留意那房间住的是什么人。
只是我并不需要猜想太久，因为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了。而我也借着房内的亮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居然是……山崎烝！！
我从远处看着山崎烝把步姐放下的东西拿起来，接着收进他的袖子里。他顿了一顿，然后再没任何多余动作地关上了房门。
刚刚……他是不是见到我了？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一定是见到了，但我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可是……步姐跟山崎烝是什么关系呢？刚刚步姐给他的东西并不是饭菜啊，难道步姐的身份并不仅是一个厨娘？！
就在我想着想着的时候，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就是步姐的名字──她叫山崎步！难道……她跟山崎烝是姐弟？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吧。
叹了口气，我拒绝再想这种与我无关的事情，然后再次迈开脚步准备回家去。
毕竟老妪还在家中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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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我见到的是躺在床上的老妪。她正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母亲……」我轻轻地走近她，低声地喊了她一声。
不久，她的眼睛睁开了，当看见是我以后还向我微笑，可是她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完全没有了早上的那种神采奕奕。难道老妪这是……
「母亲，您怎么了？身体有不适吗？」我连忙紧抓着她的手，却马上被手的温度吓了一跳。
冰冷的！老妪的手冰冷得吓人！简直好像已经失去了活人应有的温度！
我一脸惊恐地望着老妪，这才发现此刻的她唇色发紫、满头冷汗，任何人也可以看出她的难受，但她却依旧对我微笑着。突然有种感觉，或者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一抹慈祥的笑脸了……
我看见她的唇正在一颤一颤地动，大概是想说话，我却阻止了她，说着：「母亲，我带您去看诊！马上！」
应该说我是在自欺欺人吗？我其实心里明白，就算现在去看大夫也已经来不及了，只是还想作一个垂死挣扎。
她突然用手紧紧地扯着我的袖子，示意我不要去。然后她对我微微一笑，颤声道：「茗、茗风……妳真是的……白费了母亲的心血，不是叫妳……多打扮一下吗？母亲……还没见过妳戴我送的那个……发带呢……」她的声音极为虚弱，若不是我附下身子倾听，根本没能听清。
我的心传来一阵阵的绞痛，却强忍住了泪水，向老妪微笑道：「我怕不好看嘛，要不母亲现在替我看看，我戴起来好不好看。」
说罢，我立即把放好的那条发带拿出来，然后马上用它把长发束起来。紧接着便冲到了老妪的面前，就怕来不及让她看一眼。
她见到了后，笑着对我点了点头，然后那虚弱得让人心痛的声音再次传出：「很……很好看呢，茗风……妳过来，让母亲抱抱妳……看妳有没有太辛苦……会否消瘦……」
我马上走到她的旁边，并把她那瘦骨嶙峋的残弱躯体紧紧地搂着。虽然是她想抱我一下，但现在根本是我在紧紧地拥着她。
她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看来已经无力拥抱着我了。但我却感到她那微弱的力度里包含着她现在所有的力气！她已经用尽全力抱紧我了！
「茗风，对不起……我什么也给不了妳，反而……让妳难过了……」老妪轻微的声音自我的耳际响起，轻得就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消失一样：「妳要幸福……一定要幸福……不要因为过去的难过……而断送了未来的一切，知道吗？」
呵呵……一切都已经被老妪看出来了，不是吗？
我感觉到有一层水气正模糊着我的视线──那是我的泪水！
「我、我会幸褔……我一定会。」心中的悲伤再也止不住了，我听见自己哭道：「但是母亲……请您不要丢下我！没有了母亲，我不幸褔……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我难得得到了一点母爱，您怎可以这样丢下我？」
「所以……去追求新的幸褔吧……为的是不再需要像现在这样难过……知道吗？乖女儿……」老妪轻轻地抚着我的脸颊，温柔地替我抹去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然后道：「乖女儿……搂着妳的话，我就不会……再感到冷了……」
放在我肩上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虚弱的声音已然消失……微弱的呼吸也随之消失不见，心脏也不再跳动了……
『茗风，妳最近消瘦了！是不是很辛苦？』
『茗风，妳还没有成亲啊？有心上人了吗？』
『茗风，一个姑娘不可以老用一条白色带子束起长发就算了，要打扮一下嘛。』
『现在妳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妳。』
『路上小心啊！』
『去追求新的幸褔吧……为的是不再需要像现在这样难过……知道吗？乖女儿……』
「妳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以往跟老妪的对话一时间全都跃进脑海，那一切的言语间全部也在诉说出老妪对我的关爱……
只是，这些话我再也听不到了吧？
早上，不会再有那慈爱的声音跟我说早安；出门前，不会再有人跟我说路上小心；更加不会再有那啰唆的话语，每天问着我有没有心上人……而且那慈祥的笑容也永远消失了。
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母……母亲……」
轻唤一声，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母亲！母亲，您醒来啊！睁开双眼啊……」尽管我明白她再也不会为我醒来……
泪水终究是决堤了，心也碎了满地……
「母亲！！！！」
撕心裂肺的惨痛叫声过后，一切回归平静。
梦……该醒来了！不属于我的温暖，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待续》
初稿于 2008年5月13日
小修于 2009年6月28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老妪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