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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回家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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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陷入了漫长的沉睡,睡梦中有蛇怪阿匹卜,有吞噬暴怒的魔鬼,有发出金色光芒的安克架,还有被风暴围绕的他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始终在反复徘徊,看着所有的一切变得有规律可循,看见它们一环套一环地相互克制。魔鬼控制着他血液中属于赛特的暴烈,阿匹卜控制着危险邪恶的魔鬼,而他控制着阿匹卜。
巨大的安克架,圆环与十字架的形状,正在缓缓输出温暖的魔力,如同母亲的怀抱,让人不忍离开。
斯内普的手不禁抚上了心口,他忽然想起邓布利多交接仪式上的一切,那时候他的魔力暴动,陷入了努特的世界。那时候,他的小姑娘抱着他哭泣,她以为他死了。
“你的心是什么?找到你的心……”
“你的心,就是开启安克架的秘密,就是获得重生力量的途径……”
“赛特,你的心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的梦境中回荡,他的目光盯着游走的蛇怪,又移向一团黑色雾气的魔鬼,最后,落到了安克架上。
“我的心?”斯内普微微皱眉,仔细思考着这一切,第一次是在邓布利多交接仪式之后,他回到了努特的世界,安克架发挥魔力,将他从濒死的边缘救回。第二次,在黑森林中,他觉醒了赛特的血脉,杀死了阿匹卜。第三次,就在魔鬼即将杀死他们的时候,他再次启动安克架的力量。
所以,他的心是什么?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即将发现什么秘密,那颗隐藏在最深处土壤中的种子,已经准备破土而出。
他不愿意去探求究竟,也不愿意再继续思考,仿佛只需要轻轻的一下,那秘密就会公开于众,他便要面临无数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你在逃避,你害怕了……”
那个声音并不准备放过他,始终在冲击着他的灵魂,回荡在梦境中。
“只有你真正面对的时候,你才能控制赛特的能力,只有找到你的心,承认它的存在,你才能完全地重生……”
“你必须面对自己,那是你最渴求的归宿,最深刻的欲望……”
斯内普深呼吸,再次睁眼,已经是卧室顶部的天花板。
里德尔宅,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低调的绿色床幔,书架上是一排排厚重书籍,柜子,书桌,坩埚和铁架台,熟悉的地方。
斯内普盖着柔软的被子,屋内是淡淡的清凛气息,如同最严寒雪地中的冷杉。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全家合影上,那是两年前,在庆祝维斯蒂雅收到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时照的。丰盛的晚餐,家人们的祝贺,难得所有人都能回家。
挂着贵族笑容的里德尔先生,穿着金丝绒长裙的里德尔夫人,站在后面的瓦雷奥斯和斯内普,还有欢呼跳跃的小姑娘。
斯内普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照片里重复同样动作的人们,魔法照片把当时的场景完好留存,他们每个人都很高兴,除了他,他挂着一脸冷冰冰的不情愿。
是的,那几天他心情不好,因为小姑娘总是溜到他的草药棚里去玩拔萝卜。可怜的曼德拉草,被她从花盆里拔.出来埋回去,拔.出来埋回去……斯内普想到这里,忍不住眉角抽了抽,他稍稍平复自己的心情,好歹她还知道要带耳塞不是吗……
悉悉索索的响动,他转头,就看见了跪在床边地毯上的小姑娘,圆滚滚的蓝色大眼睛,一脸懵掉地望着他,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这个熟悉的表情……斯内普低头,果然看见一团团红红绿绿。
“这是什么?”晃了晃手指,脸色黑了下来。
“……指,指甲油。”心虚地把彩色小瓶朝背后藏了藏。
“指甲油?”斯内普沉默片刻,压抑下恼火:“也许,你能给我解释一下。”
他们刚刚从努特手中逃出来,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她发脾气,也许她是在关心他,这个指甲油有些别的用途?比如,能够让人安心睡眠,或是缓解紧张情绪,再或者治疗魔法伤害?
但他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它能够让你变得更酷!”
“……更酷。”斯内普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瞧啊,多么漂亮的颜色,和斯莱特林真配!”维斯蒂雅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凶巴巴的眼神,热情地扑上了床,将他重新推到。她兴高采烈地给他介绍涂指甲油的诀窍:“哦,首先,你要用小锉刀修修指甲,修指甲你懂吗?”
“修指甲……?”斯内普喷了个鼻息,黑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非常凌乱,而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压着他了。
他不满地盯着手指,五个指头里只有一个是绿色,其他四个分别是红色金色粉色和橘黄色,这真的和斯莱特林相配吗?不,重点不是在这里,重点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还有心思给他涂指甲油?!
“我知道你对这个很感兴趣,除了修指甲,我们还可以聊聊最近的新发型。哦,西弗勒斯,你必须要换个发型了,如果你喜欢绿色,我可以帮你染发,染发你懂吗?”维斯蒂雅期待地眨眼,就差对着他摇尾巴了。
“染发?呵呵。绿色?呵呵。”斯内普瞪着她:“我想,我并不是挪威绿龙。”
“那么……红色怎么样?”
“你是说火蜥蜴吗?”异常嘲讽的笑容,他回答:“棒极了,你可以把它推荐给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别这样妄自菲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成为又酷又帅的男人。”维斯蒂雅捧着他的脸,几乎要贴上来了,她晃了晃他的脑袋:“加油!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斯内普张了张嘴,将她从脸上拉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没脑子的巨怪?只会吃松子的钻地鼠?连巴波块茎都不如的蠢货?这些都是他形容格兰芬多的常用词汇。
或者,他可以露出嘲讽的笑容,嘴角上提三十度,冷哼两声,挂出斯莱特林的典型假笑,相信她一定能完全体会到他此时的心情。
“哦,西弗勒斯,你醒了真好~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我真想你。”然后他听见了小姑娘呢喃的话语,将一肚子嘲讽咽了回去。
“爸爸说你是因为熬夜太多了,是吗?你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她问。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清楚地记得神圣教皇派的一切,审判天平,黑森林,亡灵军队,但他的小姑娘好像并不是如此。
“我……”斯内普想了想,回答:“我做了一个梦。”他盯着维斯蒂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说:“我做了一个关于西西里岛的梦,有神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白袍巫师……”试探地问:“你呢?”
“我?哦,我也做了个梦,真神奇,我们好像做的是同一个梦。”维斯蒂雅激动地说:“我也梦到了好多白袍巫师,梦里还有你呢,你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是吗?”
“是的,所以,我有东西要给你。”
斯内普从床上坐起来一些:“什么东西?”
“是一件从梦中得到的东西。”维斯蒂雅神秘地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破旧玻璃瓶,黑色的液体,隐约闪着金光,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一瓶魔药?”斯内普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拿过小瓶,仔细观察着,随即便想起了什么,瞳孔缩了缩。
“纳纳给我的,它说是洗衣服的时候在我口袋里找到的,我猜是我从梦里带出来的,这是某种梦境魔法吗?”维斯蒂雅靠过来,和他一起观察那瓶液体。
火蜥蜴的血,水仙根粉末,喷嚏草,艾草,缬草根,蛇牙,瞌睡豆,椒薄荷,坏血草和独活草,斯内普几乎立马就闻出了这瓶魔药的材料。
不同搭配引起不同的效果,他知道这是什么,奥希利斯引诱它们进入努特世界时,给他们喝下的魔力提纯剂,或者也是改良离魂剂和催眠剂。
“你还记得这瓶魔药的来源吗?”斯内普试图找出些有价值的信息:“是谁给你的,或者你接触过什么人,看见过谁拿着它?你还能记得你的那个梦吗?”
“没有,我没梦见这个,我只是觉得它一定是我从梦中带出来的,我就是知道。”维斯蒂亚鼓着腮帮子。
斯内普没有再询问下去,显而易见,里德尔先生改变了她的记忆,她认为那只是一个奇幻的梦,她不记得血腥杀戮的场景,也不记得痛苦与煎熬。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她还是那个纯洁的小姑娘,快乐,无忧无虑。
而他,斯内普握紧了那瓶魔药,他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