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 3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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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明楼看着明台忍耐不住的样子，沉声问了一句。“她的事情我有权知道。”
明楼看着明台年轻的英俊的脸，看着那张脸上此刻流露出的所有焦急表情，虽然他们不是一脉血统，但现在的明台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他其实也抗争过，也这样情感激烈地质问过明镜为什么。
石子落进水井，恐怕动静会很强烈；石子落尽海洋，轻飘飘的水花过后，就找不到踪影。明楼当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方小小的水井，到后来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恍惚的那个瞬间，才明白不过是石子落海，无可奈何。
明台像极了他，明楼突然明白昔年明镜的心思了。他略一颔首，语气平淡地问了明台一句：“你有的什么权，她的事情，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于公于私，都不合理。”
明台激烈的情绪被明楼这一句话撞了回来，他不甘地想再次发问，却发现明楼说得都对。现在，他没有身份去过问于曼丽的事情，哪怕他是间接促成他们谈判的中间人，他也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明楼望了明台一眼，直到他内心现在大概无比纠结，终究是不忍，说了一句：“她来找我，是要和我做一个交易。”“你答应他了？”明台心里无比不安，他知道以于曼丽的性格，不是紧要的事情不会冒着风险来求他带她去见明楼。
见明楼点头，明台半是不解半是愤怒地问明楼：“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怎么能答应她？”明楼看着明台的样子，记忆里是曾经远远地看见于曼丽站在明台身边，眼神里满是痴情与恋慕的样子。
他当时觉得，这样的女子，入不了他们明家的门，但是始终在明台身边看着他照顾着他，也不是件坏事。但他终究算不到，有一天于曼丽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来找他，以“情敌”的身份。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明楼看着明台，想着曾经痴爱他们的两个女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一起，心里却是快慰多过遗憾。
他毕竟对不起汪曼春，眼下她有她的幸福喜乐，是件好事。但明楼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明台，无论出于什么角度，都不合适。所以明楼只是避开明台话语里的锋芒，以一个兄长的身份提醒明台：“她有她的选择，而你，明台，你应该关心的人在外面。”
霎时间，一片静默。
明台周身的气势彻底消下去，明楼就那么看着他的表情由之前的愤怒不解逐渐化为平静。明台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依稀能想起来，十八岁那年，尚且青葱年少，他跟着明镜在小祠堂，跪下去的那瞬间，情绪激动地表示他对于自己感情的决心。明镜也是没有说话，一鞭子狠狠抽在桌子上，暗淡的光影间甚至能看见浮动的尘埃。
明镜的一言不发消磨了他所有的情怀，从激动到默然低头并没有多久，明楼记得那时候放弃了抵抗的自己说“任凭姐姐安排”时候沙哑的声音。
明楼其实挺理解明台的，他拍了拍明台的肩膀，说：“其实我很羡慕你，错过了，还拥有。不管怎么说，都对得起自己最好的时候。过去的就过去了，人生还很长。”明楼的话听起来晦涩不清，个中深意明台却都能理解。
他怔怔盯着明楼看了很久，明楼依旧是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眼里是理解和宽慰，还有一丝忆起往事的慨然。明台想通了，也由不得他想不通，他垂在身侧的两手握紧成拳，应了一个“嗯”。
明楼知道明台的脾气，也知道他现在心性已被磨练，与当年那个骄纵幺弟不可同日而语，冲他点点头。明台再开口，语气有些苦涩：“哥，你不肯告诉我具体的内容，你就告诉我，她……会有危险吗？”
“有些事情，我们总说不透的，”明楼语气平静，“抗战必胜不是一句口号，多少都会有代价。”明楼没有明说，明台却懂了。握紧的手松开散在两侧，想说些什么，嘴唇碰在一起却说不出。
明楼说得对，无论怎么样，都是于曼丽的选择。
生与死，尽在一念间。这世上有人不择手段只求缝隙间生存，却有人踩着一条坦途去求死，心境不同，做法不同，无非都是人的选择而已。
于曼丽直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汪曼春的眼睛，波光潋滟，繁星点点，教人轻易移不开眼去。汪曼春手上的动作轻柔，没有之前急切的撩拨，于曼丽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感激于汪曼春的善解人意，于曼丽开口，语调相较之前平稳了很多：“现在……不可以。”没有问为什么，汪曼春对着她点了点头。直觉告诉她于曼丽心里有事情，最近于曼丽总是会有些反常，之前的情绪失控，到今天的本质流露，都不像平时的她，却都让她心疼莫名。
汪曼春之前说过，于曼丽像本神秘的书，让她想深入去探寻。但是当这个女人被隐藏的那些面逐渐暴露在一人面前的时候，她又心疼得不能自已，倒情愿于曼丽始终保持着风情妩媚又危险的神秘样子。可是正因为这样的样子只有她一人看得见，她就越觉得要好好保护住自己的姑娘。
汪曼春手停在于曼丽背中间，指尖是旗袍顺滑的质感，尽管渴慕着她肌肤柔软滑腻的感觉，但汪曼春还是没有去解她的衣服。她盯着于曼丽看，好一会儿才说：“你今天，算不算撩了我又不负责？”
“是，又怎样？”于曼丽满足地睨着汪曼春，不知不觉间，她们双双躺了下来，面对面地相拥着，彼此的手都搁在对方身上，吐纳呼吸彼此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算今天不能进去了，汪曼春也不会少占手上的便宜，在于曼丽的腿有意无意碰到她的腿的时候，她直接在她腰间肆意揉了一把。腰际是于曼丽较为敏感的地方，这一下折腾得她一下乏力。
汪曼春眯着眼睛，抬了抬下巴说：“等下回，空下来的时候，总要罚你。”“下回”，听到这个字，于曼丽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茫然，匆忙掩饰间，她往前靠了些，在汪曼春耳侧呵气如兰：“任你予取予求。”
汪曼春身子一僵，于曼丽软柔轻媚的语调直接钻入她耳中，周身泛起一阵噬骨销魂的痒感。但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她们方才已经说好了，今日什么都不做的。
欲望蹿腾的焦虑与燥热让汪曼春无暇顾及于曼丽一闪而过的异常，于曼丽松了一口气，拥紧汪曼春的同时在心底默默对她许下允诺：等一切都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所有都是你的，要拿多少，要怎么拿，都由你说了算。
不知道汪曼春是不是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她的神情忽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一句“好”字发出，于曼丽才反应过来她喜悦的是“予取予求”那一句。
可惜，无论如何，没有如果。
“曼春。”汪曼春觉得于曼丽今日更是奇怪，问她的问题总十分奇怪，角度刁钻得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害怕自己一句答错便害得于曼丽情绪失落，所以她希望这次只是单纯地说说话。
可是，于曼丽还是有问题要问她：“你刚才说，你爱我，很爱我，你会爱我到什么时候？”
于曼丽从前不是个爱听情话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是逼着汪曼春掏心掏肺地说些话让她开心。一贯近乎全能的汪处长也算是煞费苦心，仔细斟酌以后笃定地说：“爱到不爱的时候。”
汪曼春说完以后心里其实没底，她看着于曼丽安静地盯着她看，一双像猫的眼睛里泛着雾气，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她觉得于曼丽能听懂她的意思，没有给她许诺，也没有因为为难而诌个期限出来，她无比坦诚地说爱到不爱。
于曼丽不会再来问她什么时候会去不爱，因为她明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当下的每秒都认真诚恳地去爱，未来的事情不会轻易去说。简单的一句话，似假似真，虚实之间给的安心感却比确定的期限要多得多。
汪曼春觉得于曼丽会懂的，于曼丽也确实是懂了之后才不知道说什么话回她。她今天确实是，无理取闹之后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故意抛出这种痴男怨女间会有的问题来刁难汪曼春，汪曼春一个一个耐心答她，每一句都说到她心坎上，使她一时失言。
于曼丽其实不是个爱用言语来表达内心情感的人，以她的性格，相比起用言语，她更爱用行动。她知道，汪曼春也是这种人，她们都不大喜欢浮夸的言语，而更偏向朴实的行动。但是，汪曼春一直在配合她，认真考量而不故意欺瞒，每一句都击中痛点。
于曼丽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女人了。汪曼春的智商和情商，远比她想象中的，或者说远比她呈现出来的，要高深得多。这也就是说，汪曼春甘愿在她面前装傻，伏低做小地窘迫羞涩，只是因为喜欢，只是为了让她开心。这样的深情，于曼丽觉得自己无以回报，唯有更加倍地去爱她才能还。
但是，还会有机会么，她也不知道。
于曼丽腾出一只手，捏住汪曼春还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握紧，指尖温热柔滑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放开。她不是一个爱许诺的人，现在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汪曼春说着：“曼春。”
“嗯？”“想要一栋很大的房子。”于曼丽轻声道。“啊？这栋房子不好吗？”汪曼春自小长在汪公馆，这栋房子住了这么久，听于曼丽的描述，似乎也很贴合。
于曼丽摇摇头，又说：“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噢。”那这里确实不大适合，虽然不是处在闹市之中，但是偶尔也会有人往来，清静上面确实不够。汪曼春皱着眉思考了一会说：“我还有些积蓄，我们去乡下置一处房产吧。”
“嗯，想养一只狗。”于曼丽说，另一只手从汪曼春身下抽出来，在她眼前大致比划一下说：“不要太大，大概这么大，抱着很可爱的那种。”“嗯……买一只，”汪曼春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提起狗了，你很喜欢狗？”
“之前看过人家手上抱着，乖乖巧巧挺萌的，听说猫狗有灵性，养久了跟孩子也差不多。”“啊？那你想的话，”汪曼春顿了顿，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赶到一丝羞涩，清清嗓子接着说，“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一起住过去？”
“我不喜欢小孩子。”于曼丽的声音很轻，汪曼春急忙亲了亲她脸颊，说：“那就不要了，我们去买一只狗，一起。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在周围散散步遛遛狗，挺好的。”
“要种花，那种小的，各种颜色的都种一些，绕着房子，再开条小路出来。”于曼丽耐心地描述着，汪曼春也仔细地听着，等于曼丽说完的时候点头应声说一个“好”字。
这么说着，汪曼春还在耐心地等，却听不见于曼丽的声音了，头稍低着去看她，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大眼睛轻轻地闭着，长睫毛盖着眼睛，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于曼丽一只手握住汪曼春，另一只手自然下放，却揪着汪曼春的衣服，揪得挺紧。汪曼春倒不心疼自己被捏出褶皱的衣服，她心疼的是于曼丽这个沉睡中不知觉的动作，连带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觉得心疼。
如果汪曼春的直觉没有错的话，于曼丽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因为并不放心，所以一反常态地跟她说了那么多对于未来的期待，因为隐隐地害怕什么，所以会捏住她的衣服只是因为害怕她离开。
汪曼春曾在书上看过，在一段感情中，一个人无论性格怎么样，如果主动地跟你谈起了未来，那个未来里还有你，就说明这个人做好了和你共度一生的准备。那些期待，都是她心底最深沉心事的折现。
大概是因为不信任环境的原因，于曼丽很少跟汪曼春谈这些具体的事情，以及对于未来的看法。今天却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没有现在她揪着自己衣服的动作的话，大概汪曼春会很开心的吧。
汪曼春苦思间，感觉到于曼丽握住她的手陡然抽紧，去看于曼丽，见她似乎又在做噩梦，睫毛微微的颤抖，隐隐要睁眼的样子，口里喃喃念着“不要……不要走……”汪曼春的心也随着她动作抽紧，一阵一阵的疼。她轻轻拍着于曼丽的后背，柔声在她耳边说：“不走，不走，在这里，我在这里。”
最后于曼丽似乎是听见了，不安的举动停了下来，力道又恢复之前的温柔和缓。只是她最后安静下来的时候，很快地说了一句什么，汪曼春含糊间听见她好像说的是“对不起”，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看着于曼丽复归沉静的睡颜，汪曼春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明台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