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 3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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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又要骗我什么？”汪曼春的脑回路和于曼丽不在一条线上，她被于曼丽的问题弄得更加迷惑，身子往前又倾了一点，直视着于曼丽望向一边的眼睛，试图让于曼丽跟她四目相对。
“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你会恨我吗？”汪曼春的眼睛很亮，满是疑惑却不容抗拒地逼视着她，于曼丽觉得自己无可遁形。她极力做着最后的挣扎，问出口的话越来越轻。
汪曼春皱了皱眉，仿佛在思考于曼丽的这个问题：“你要骗我什么，你希望我恨你吗？”她的答案没有走寻常路，没有给出是或者否的回答，而是跟着反问了一句于曼丽她是不是希望。在最初的诧异过后，于曼丽逐渐明白过来汪曼春的意思。
她没有简单地告诉她恨或者不恨，却问她她希不希望她恨她。想来在汪曼春心里，于曼丽对她若有隐瞒，大抵都是出于苦衷。于曼丽总觉得，汪曼春在感情上偶尔谨慎羞涩不善表达，但算上之前那次死在对方手里，以及这一次的回答，于曼丽隐隐觉察出她身上这个女人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正是因为这样，于曼丽才越觉得舍不得。倘若汪曼春回答的只是恨或者不恨，她都不至于心酸如斯。她难过的是汪曼春一切都顾念着她，也如此信任于她，可她，注定要辜负她了啊。
于曼丽心里越难过，面上就越是露出淡淡的笑意来，轻轻答她一句：“我希望你恨我。”那笑容看着极苦，像是被揉碎泡开的苦丁，单看外表不觉得，小啜一口，始觉苦味从舌尖一缕一缕散开。
一声“希望”已经够她心里抽痛，汪曼春看着于曼丽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舒服。她却又见于曼丽唇角弧度扩散着的同时，两行清泪自她阖上的眸边流下，顺她脸颊一路往下流，有些沾湿她微乱的青丝，也有些透过发间流到她袖边。
汪曼春看着自己的外衣袖子处被水迹晕染得颜色更深，再看于曼丽含笑却梨花带雨的脸庞，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你说的什么话呢？我怎么，怎么会舍得去恨你。”汪曼春低下头去，吻在于曼丽的眉梢眼角，口中湿润的咸味很快扩散开。
“你别哭了，我说过的，你哭的话我看着心里好难受。”汪曼春的吻越发轻柔，待泪水稍止之后又吻在于曼丽眉心，无比虔诚的姿态，像对待极看重的工艺品。“我心里不舒服，一下没控制住。”于曼丽克制着情绪，出口还是有些哽咽。
汪曼春动作的认真专注，让她感觉到她自己的被珍视。汪曼春的这些动作里透出来的情意，无声而胜似有声，未说一字却抵过海誓山盟。走到这一步，于曼丽突然后悔了，她后悔自己破釜沉舟的决绝，后悔已开始就把自己摆在一个向死而生却未必能生的境地，如今木已要成舟，来不及了。
于曼丽后悔，是因为她舍不得。还没有好好地和汪曼春过几天安生日子，还没有去把曾经床笫间轻声呢喃的美好祈愿全部实现，更重要的是，虽然之前想得无私慷慨坦坦荡荡，但现在于曼丽舍不得把这样的汪曼春让给别人了。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曼丽伸手环住身上的汪曼春的腰，视线骗回来，还蒙着层水雾，汪曼春的身影隐隐约约的，于曼丽看不太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于曼丽这时候有了能正视她的勇气。于曼丽吸吸鼻子，盯着汪曼春说：“我不要把你让给别人。”
“哈？”疑惑归疑惑，于曼丽这副无理取闹的笃定口气无意间彰显出她对汪曼春慢慢的独占欲，这种感觉让汪曼春心里十分高兴，她稍微活动了下撑久了有些酸疼的手臂，说：“我不就在这里吗？是你的，怎么会给别人。”
“唔。”于曼丽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不久之前想过的，汪曼春和他人步入婚姻殿堂而后生活美满子孙绕膝的和谐画面来，反正娇已经撒出去了，何妨更无理取闹一点。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把你让给别人。”
“呃……”感觉于曼丽今天似乎不太对，有点特别像小姑娘，不对，她本来就是个小姑娘。对于于曼丽难得暴露出来的本质，汪曼春又开心又怜惜，安抚的事情她还是会做一些的，她顺着于曼丽的话说下去：“好好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会让给别人。”
于曼丽神色里逐渐地露出满足来，哭的动作似乎也停了，汪曼春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于曼丽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她正好手臂撑久了酸疼，一下没注意整个人被她直接拉倒，向前伏在她怀里，也幸亏她反应快，缓了些力道，不至于撞上她引得她疼。
于曼丽想到之前和明楼心力交瘁的谈判，想到她站在为汪曼春着想的角度痛斥明楼换来他一声疲惫的应许，虽然高兴却又因为那样的针锋相对而觉得累。先前对着的时候不觉得，直到现在对着汪曼春，她越是温柔地抚慰她，于曼丽心里就越觉得疲累。
要不然古人怎么会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呢。于曼丽搂紧汪曼春的腰，手指揪住她衣服，贴着她耳朵嗔怨道：“我不喜欢明楼。”
“……？”汪曼春不知道于曼丽唱的哪出了，于曼丽能有些真情流露，让她体会一下主动袒护人的感觉，她还是很开心的。但是于曼丽的表现已经超出汪曼春能想象到的范围了，她这一句一句的，毫无关联，让她想思考都没方向。
要不是不能表现出她知道于曼丽去明台的订婚典礼了，汪曼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师哥怎么你了，他今天是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着”，汪曼春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于曼丽唇齿依在汪曼春耳廓边，脸贴着脸感觉不到她僵硬的神情，见汪曼春沉默，又笃定地补了一句“不喜欢”。等到于曼丽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就把心事说出来，想岔开话题以免汪曼春怀疑她和明楼会见的时候，汪曼春惊慌之下已经想到另一个角度去了：“我跟师哥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你别想多了……”
于曼丽眨了眨眼，汪曼春似乎觉得，她是在吃醋？好吧，其实这个想法也不错。汪曼春语气里的惊慌和担忧让于曼丽很是受用，她用唇轻轻蹭了蹭汪曼春脖侧细腻的肌肤，引来汪曼春一阵加促的呼吸。
蜻蜓点水过后，坏事得逞一样的，于曼丽收了手，舒服地抱着汪曼春。汪曼春之前只是随心所动，扑倒于曼丽只是个巧合，她到现在才发现，她们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姿势已经这么暧昧亲近。于曼丽刚才的轻蹭让她体内一阵燥热，加上人离她这么近，由不得她不心猿意马。
况且，刚才于曼丽撒娇的样子，太可爱了，看着让人怦然心动。
不止汪曼春觉得情况有变，其实于曼丽也觉得，但她脑海之中倒没汪曼春那么多风月旖旎。她撩汪曼春，也确确实实是依随本心所动，只是觉得此情此景此时此地这么做很有趣，便去做了，一点一点撩起了火却不负责灭，如果汪曼春此刻知道了，一定咬碎一口银牙恨不能将她生吃入腹。
于曼丽想的却是，她明明是在感伤的，怎么汪曼春只是这么简单地吻了吻她，事态就不由控制地变成了相互调情呢？于曼丽没想通，搁在汪曼春腰间的手捞了一把，被汪曼春伸手拂开：“痒啊。”
于曼丽觉得汪曼春装傻充愣，汪曼春却一切都了然于心。她捏了捏于曼丽的手心，问了一句：“还会不会不开心了？”于曼丽被她这点精明的温柔吃死，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接她。其实还是有些的，毕竟结局无法更改，想起来心里总还是感伤，但被汪曼春这么一折腾，已经消去好多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说不开心符合实情却有些矫情，说开心也不太贴合实际，毕竟虽然看不见，但她想得出来，自己的郁郁寡欢的情绪大概还残存了一些隐在表情中，汪曼春那么细心，一定觉察的出来。
不去回答汪曼春这个问题，于曼丽接回了之前她们两人谈的那个话题：“知道为什么想你恨我么？”“知道，又不太知道。”汪曼春答得看起来无比诚恳。
“嗯？”于曼丽反问一句，汪曼春抚慰似的轻轻地抚摸着于曼丽的背，一边坦然答道：“因为恨是因为爱，是么？”想想她对明镜，也有这么一个感情历程，只不过对明镜的深切痛恨，是因为对明楼的炽热痴恋。因为明镜亲手摧毁她的希冀，所以才会恨她恨得那么持久浓烈。
如果没有于曼丽，大概汪曼春还要继续活在明楼用情感编制出的温柔陷阱里，心里满怀着对明镜或者说是明家的痛恨，一步一步在歧路上一去不回头，最后落得一个草率埋骨的下场。
也幸好是因为于曼丽，汪曼春学会了如何去爱，也懂得了真正被爱的感觉。相恋的时候，似乎别的事情都不足为虑，心里眼中只有这一个人，所求只是安稳度日，再不去考虑其他。想到这个，汪曼春看于曼丽的眼神里情意更甚，手顺着她流畅的背部线条逆行向上，最后稳稳停在她肩头。
“嗯，”于曼丽轻声应了，“所以希望你恨我，不爱了也还深刻地去记得，总好比感情都没了，没过多久你就忘了我好。”
汪曼春笑了一声，没来由地让于曼丽有些虚，汪曼春的语调里隐隐带了怒气：“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嗯，不爱了，感情都没了，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汪曼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吐字清晰，却每一句都带了威压。
于曼丽感受到汪曼春陡然间散发出的肃杀气质，此时此刻，汪曼春不像平日里那般温柔羞窘，双眸淡淡地直视着于曼丽，薄唇约略抿成一线，之前还浓情蜜意的脸上隐隐有不满在流动。这样的汪曼春，才能让人把她和那个威风八面，手段干脆的情报处处长联系在一起。
见于曼丽怔怔地看着自己，没有想到解释，汪曼春后牙一紧，目光里凌厉光芒更甚，在她进一步爆发之前，唇上有了薄凉触感。于曼丽的脸突然间靠近，她用自己的唇封住了汪曼春接下来的不满的话语。
汪曼春受不住于曼丽这种示弱和服软，一时间心里的气也消散下去，长睫一颤，认真地回应着她。汪曼春的手触到于曼丽风衣下摆，游刃有余地伸到前面去解她扣子，只解开几个，便轻松游走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旗袍在她后背上游走。
随着汪曼春的动作，主动吻住她的于曼丽呼吸间开始有压抑的喘息，一声一声像是猫爪挠在汪曼春的心上。近乎渴求地吮吸着于曼丽的唇，汪曼春的右手移到于曼丽身前，有些焦急地要去解于曼丽旗袍的扣子。
不经意间手划过她胸前，于曼丽的身体微微地抖了抖，汪曼春觉得身体里那股想要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却在手刚搭上旗袍盘扣的时候，被先前一直持默许态度的于曼丽喘息着按住了手。
于曼丽的脸因为汪曼春的撩拨而泛起红霞，清澈的眼神也似乎染上情欲的味道而有些幽邃，但她却还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拦住了汪曼春的动作。“嗯……”于曼丽开口，因为汪曼春另一只手还在她腰间肆意揉捏，导致她先发出的是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汪曼春去解扣子的手还放在于曼丽领口，维持着被她按下的姿态不动，眼神里夹杂着不满和疑惑，还有大片大片的情欲，她在等于曼丽给她一个解释。
于曼丽后背微微绷紧，压住内心强烈的渴望，担心自己出口说出的话语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于曼丽只是咬着嘴唇冲汪曼春摇了摇头。汪曼春其实很奇怪，看于曼丽的样子，她其实也并不是不想要的，但她却还是倔强地让她停下来。
只是无论如何，汪曼春都不会去强迫她，她把自己的手又重新搁回于曼丽瘦削的后背上，顺着蝴蝶骨的线条缓慢抚摸，动作却小心翼翼，没有之前那种炽热和急切。相较前戏而言，更像是怜惜般的抚慰。
酒店里，订婚仪式过后，程锦云挽着明台随他四处敬酒，也听着明台在她和一些明家的合作伙伴及世交间做中间人介绍着彼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明台附在程锦云耳边低声说了些话。
周围的人都感慨这对准伉俪情深如此，一片赞美之词。明台说完之后便转了身，程锦云端着酒杯，冲宾客抱歉地笑笑：“他有些事，一会儿回来，各位还请尽兴。”那边明台放下酒杯，对明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
明台说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得下于曼丽，他想找明楼问清楚，不知为什么，明台觉得自己不想让于曼丽陷入危险的境地。在明楼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示意他到之前的会客室的时候，明台回身看了一眼程锦云，她穿着一身优雅的礼服，觥筹交错间张弛有度。
他们今天订婚，过不久，这个高雅大方的姑娘将会成为他的新娘。他们有相近的家世，有相投的志趣和爱好，也有着相同的信仰，无论怎么说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但直到这个时候，明台才隐隐觉得，他心里还有那个忧郁疏漠却倔强的影子，不觉得后悔却隐隐觉得有些遗憾。
几个月前的于曼丽如果知道了，大概会很高兴明台的心里尚有她的一席之地。但对于如今的于曼丽来说，她有了自己的幸福和美好，明台的感情，无论是出于倾慕也好，还是只是单纯的同情与怜悯也好，她都不再需要了。
于曼丽求不得的执念已经被她随过往一同扬弃，而如今无论明台是否是放不下，他的未来都注定要和他深爱的姑娘在一起了。明台和于曼丽，曾经深深纠缠过的两条线，自缠绕后逐渐分开，而今终于彻底地从彼此生活中剥离，双双踏上两条几乎再无关联的路。
说是几乎，因为还有“死间计划”，注定了要再次相逢，不能幸免。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于曼丽和汪曼春各怀着心思无伤大雅地调着情的时候，明台跟着明楼一起进了空无一人的会客室，他很快反锁上了门。
明楼知道明台要问什么，他很是沉得住气的静默立在那里，等明台先开口。明楼果然了解明台的性格，确定没人会来以及门完全锁上之后，明台一步逼近明楼，低声问道：“哥，她跟你到底都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