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涤尽铅华伴君老》锦御年华

49、明妃西嫁无来日

　　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党项民族向来粗犷彪悍、勇武凶残，而大宋朝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后一直重文抑武，加之连年与辽国征战死伤惨重，两相对比，双方兵力相较孰强孰弱已是显而易见。此番交战宋兵被党项军队围困在三川口多日，早已是强弩之末，危在旦夕。就在此时，党项人主动提出议和，宋主赵祯自是应允。

　　西夏的议和使团便在汉历的新年进入东京汴梁。春节是汉族最盛大的节日，家家户户洋溢着团圆祥和的气氛，整个东京城一派喜庆繁华。农耕民族的富庶安定让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大开眼界，不禁更生出占有的贪欲。

　　西夏使团入京后，仁宗命时任枢密院副使的文彦博为首的宋方议和大臣与其进行了数日谈判交涉，就议和事宜进行协商。结果是增加了大宋朝每年向西夏提供的各种物质，最后就宋夏边界划分问题双方僵持不下。西夏态度强硬要求宋廷割让土地，而文彦博虽是文臣，却也是刚正不阿、铮铮铁骨的刚烈之士，虽不能金戈铁马征战沙场，但在谈判桌上亦是寸土不让，谈判一度陷入僵局，整个新年几乎就在谈判中度过。

　　正月十五，赵祯在金殿之上设宴。上元节设宴本是皇家的家宴，但赵祯为了显示对西夏的友好之意以及君臣同乐的思想，故而邀请朝中各位大臣及西夏议和使团一同赴共度佳节。包拯作为开封府尹兼龙图阁大学士，自是要参加此次宴会。而展昭作为御前护卫，本是不在受邀之列的，然而仁宗却特意点名要求他陪同包拯一道赴宴。

　　宴会当日，皇上携皇后、后宫嫔妃及太后、公主、各位王爷以及朝中众臣皆已就位，西夏使团才姗姗来迟。率领西夏使团的乃是西夏太子李元昊，他率领一名副使及一名随从登上大殿。群臣侧目，只见此人身形并不算非常高大，却魁梧雄壮，鹰鼻虎目，双目间精光闪现，凛然霸气咄咄逼人。

　　李元昊率西夏使节向皇帝行礼后便被安置在紧挨皇帝皇后主位一侧的侧席。紧接着，欢迎的酒宴开始，大殿中间照例是精彩的歌舞表演，坐席上的君臣之间推杯换盏，表面上一派祥和气氛。

　　晋宁公主被安排在主位另一侧的侧席，陪太后就坐。一落座，她就注意到了斜对面后排的位置上，包拯身边坐着的红衣护卫。同是借调开封府的御前护卫，既然展昭来了，那白玉堂也该会来吧，如是想着，赵翎情不自禁的眼角眉梢挂上笑意。可她的目光转遍整个大殿的每个角落，却没找到心中期盼的那个身影，不禁有些黯然失落。但她心底却还是存有一丝期许，随时抬眼朝殿门口张望，希望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对其他的人和事全然心不在焉。

　　李元昊就坐后，鹰隼般的目光便在全场扫视一周，将宋廷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尽收眼底。当看到顾盼张望的赵翎时，李元昊的目光在她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转而扭头向身旁的副使低声询问，得到答复后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阴笑。

　　酒宴进行到一半，众人已有了几分酒意，李元昊突然起身，举杯朝向赵祯道：“皇帝陛下，此次入宋，有幸见识到大宋朝的富庶繁荣，我等西夏使节甚为羡慕。今日能有幸参加贵国的上元节庆典，可见在陛下心中我们宋夏乃是一家啊。我们此次入宋，正是为了两国议和事宜而来，想必陛下很清楚现在三川口的局势，为了解决目前议和的僵局，也为了巩固我们宋夏一家的情谊，我有个提议”,李元昊目光朝主位另一侧的赵翎瞥了一眼，“我对贵国的晋宁公主心仪已久，不知陛下可否应允公主和亲，以示议和的诚意。如果公主成了我夏国的太子妃，那么宋夏一家，大夏的军队定会从三川口撤兵，至于割地一事，我们也可以不再提起。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啊？”

　　李元昊此言一出，宋廷君臣上下皆是一惊，万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出。当下整个大殿一片寂静，群臣皆看皇上如何应对，气氛压抑到大家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动静成为众矢之的。

　　赵翎听到李元昊一席话，入坠冰窟，周身一股恶寒升起，一颗心高高悬起，面色惨白，双目含泪望着哥哥赵祯，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裙摆。她心中充满绝望，若是哥哥应了李元昊，那自己便要被送到西夏去，远离疼爱自己的母后与皇兄，今生不得返宋，那么，是不是便再也见不到他了。传闻那李元昊狠辣阴鸷，若是嫁于他为妻，今生便是生不如死。只期望皇兄不要答应李元昊的要求，可是身为生长在皇家的公主她也自然知道身为皇上的难处，并非常人以为那样可以万事顺意，而是比普通人有更多的责任和顾虑。

　　赵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此事涉及江山社稷，作为一国之君，自当是应该以苍生社稷、万民福祉为重，若能使百姓免于战火涂炭，和亲之事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先例。但作为兄长，又如何忍心将自己的妹妹送与蛮夷番邦，远离亲人，饱历思念之苦。况且历来朝廷和亲所送的公主其实多是给了公主封号的宫女，当真将皇家之女送出去的可谓少之又少。对于此举番邦虽心知肚明却也默认，如今李元昊这般当面直接指名道姓要晋宁公主和亲，当真是逼人太甚啊。

　　几经思虑，赵祯终是无法裁夺，开口道：“李元昊，此事事关重大，待朕与王公大臣们商议后再做定夺，你且稍安勿躁。”

　　“无妨，陛下可以慢慢商议。”李元昊话锋一转，“只不过辽国已有意将兴平公主送至我大夏和亲，到时夏辽联手，只怕是我李元昊想要攻下这汴梁城，将晋宁公主献与我父王为妃也是易如反掌。待到父王百年后，晋宁公主一样是我的王妃。到底是做今日的太子妃、日后的大夏王后，还是要做王妃，皇帝陛下和公主可要思量清楚，哈哈哈哈……”李元昊无所顾忌的仰头大笑，似乎志在必得。

　　党项人的继婚制宋人也是有所耳闻，对于尊崇儒家礼教的礼仪之邦，此等事简直是野蛮粗鲁、缺少教化的行径。而今李元昊却在皇宫大殿上，当着皇上和王公贵胄、朝廷重臣的面公然论及此事，况且涉及的还是当朝公主，让皇家颜面何存？

　　皇上饶是再有气度涵养，听到李元昊这般不堪入耳的话，也觉得这般羞辱如何能忍？当时便拍案而起，“李元昊！你休要太嚣张，当真以为我大宋无人么？待朕厉兵秣马，踏平你夏国！”

　　面对宋皇的震怒，李元昊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皇帝陛下，当真以为征战沙场是朝堂上夸夸海口这么简单么？别忘了你你们宋军可还被我困在三川口！”党项游牧民族民风彪悍、崇尚勇武，李元昊虽然狂妄，然却实有雄才伟略在胸，征战沙场也是有勇有谋、战功显赫，所以打心里没把赵祯这种只会在朝堂上发发威风的文弱皇帝放在眼里。

　　“皇上不是自夸你们大宋朝人才济济么？好，我李元昊今天就见识见识！不如我们今日比试一番如何，若是你宋朝取胜，我便不再提和亲一事，并从三川口撤兵。若是我大夏勇士取胜，晋宁公主便嫁于我做太子妃。皇帝陛下可敢一赌？”李元昊突然起了兴致，想看看这宋朝到底有何旷世之才，挑衅的目光看着赵祯。

　　“你想要如何比试？”赵祯方才一怒之下夸下海口，而今被李元昊挑战，若不应战，颜面何存？只得横下一条心，今日决不能涨了李元昊的气焰。

　　“好，我们双方各出一名勇士，比试兵器、马术和箭术，三局两胜。”李元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立的随从，微微摆头示意他上前，“野利德杰，这是我西夏国第一勇士。不知你们宋朝何人可以应战？”李元昊一副傲然的神情，目光从赵祯面上缓缓游移开，环视群臣。

　　朝堂上文臣窃窃私语，武将面面相觑，此番看似只是比武，却事关军国大计和公主的前途命运，责任重大，一时间无人自告奋勇上前应战。

作者有话说

　　具体历史问题请大家忽略吧，就不要考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