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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大道牧仙 ...

  •   易水寒云淡风轻的赞了句:“三爷好手段。”朱三爷呲牙道:“小子,你在戏弄三爷吗?”易水寒笑嘻嘻的一拱手:“晚辈不敢。”
      朱三爷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威胁道:“还想抵赖,信不信三爷我一口吞了你?”墨白早看出朱三爷绝非善类,闻言不由眉头一蹙,横剑拦挡在易水寒身前,易水寒笑了笑,示意墨白安心:“三爷自重身份,不会欺凌晚辈的。”
      朱三爷冷笑:“三爷现在杀了你,也没有人会知道。”易水寒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一扬:“三爷若舍得脸面,晚辈又何须惜命?”
      朱三爷眼含杀机,易水寒从容相对,不见一丝一毫的惧色,朱三爷大笑:“有胆色,三爷喜欢。”他一甩两腮的赘肉,不无告诫道:“你们走吧,或回梅园,或离开蛮荒遗脉,没有人会阻拦你们。”
      易水寒何时听人劝过,一手搭在朱三爷的肩头,扬了扬下巴道:“三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遮遮掩掩的多没意思。”
      朱三爷打落易水寒搭在肩头的手,骂了句:“没大没小。”不顾易水寒的白眼,一手托着肚腩道:“也就三爷我慈悲,不妨说的明白些,此处将有巨变,迟了沾染到因果,一世苦修都将化做尘土。”
      易水寒背着朱三爷吐了吐舌头,忽见朱三爷面色大变,横眉道:“孽水成湖,不好。”就见湖水沉降,犹如镜碎,内藏皓月,冉冉攀升,挤落了青天白日,独占了朗朗长空。
      墨白一呆,喃喃自语道:“镜花,水月。”朱三爷无暇旁顾,伸出一只大手,遥遥的一推,就见云起如墨,溅满了长空,皓月如环,垂挂天河,朱三爷掌含乾坤,半握月色奋力一拽,一扇尘封千古的大门,一方黝黑神秘的世界,就那么突兀且真实的,呈现在了墨白,易水寒的面前。
      易水寒偷眼看去,门内的世界,风沙漫天,遮不住堆积成山的尸骨,丘石林立,堵不住汇聚成海的血流,他胆子再大,也不禁心头一凛,一旁的墨白,早惊的说不出话来,易水寒咋舌道:“三爷,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朱三爷斜了易水寒一眼:“怎么,怕了?”他不容易水寒争辩,抢白道:“孽水现,因果出,逃之无用,悔之晚矣。”易水寒一愣,就见天边有一道惊鸿掠来,卷起墨白,易水寒二人,就钻进了门去。
      朱三爷心内一叹:“劫至。”他面上勃然大怒,遥指惊鸿道:“匹夫,我族禁地,容不得你放肆。”说着也腾云驾雾,追了进去。
      墨白只觉有人扼住脖颈,呼吸艰难血脉凝滞,诸般神通法术,一概都无法施展,看向一旁,易水寒已经瘫倒在地。
      墨白情急生智,一甩手,就掷出一物,那人也没在意,手起刀落,就把那物劈成两半,不妨内里窜出一道火光,裹着一只浴火而生的小雀,直撞在那人的手腕上,那人不由手臂一缩,墨白趁他失神,抱起易水寒就撞碎惊鸿而去。
      “嗯?”那人咦了一声,眼见朱三爷追来,也顾不得墨白二人了,惊鸿一起,就没了踪影,随后赶来的朱三爷,看了墨白二人一眼,也没停留,仍追惊鸿去了。
      墨白庆幸之余,摊手看去,掌心一只小雀,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他的掌心,眼见挣脱不出,半哀怨,半愤怒的瞪向墨白,一旁,易水寒心有余悸道:“幸好有雀阳符,否则你我危矣。”
      墨白强撑一笑,他刚刚撞碎惊鸿用力过猛,此时仍有些血气不顺,他不愿易水寒忧心,借故看向左右,但见此方世界,满目疮痍遍地尸骨,有人的,也不乏妖蛮的,时至今日,大多的痕迹,都已经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但从仅存的些许迹象,不难看出昔年那一战,有多么的惨烈。
      墨白依稀间,仿佛回溯到千古之前,目睹天地崩缺,日月黯落,悍不畏死的将士,纵马驰骋,最终,抵御住了妖蛮,却再也回不了家乡,他心生悲凉,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埋骨,天骄逝去,拂过的悲风里,好似还残存着英魂的嘶吼。
      墨白幽幽一叹,他不由想起,飞云阁内弥留千古的英魂。
      易水寒没有墨白那么多的感慨,他稍一触碰骸骨,骸骨就化做齑粉,从他的指尖滑落,易水寒低头沉思:“苍穹染血,历经千古不能消散,枯骨宁碎,也要誓守边疆,好一份骨气,好一处绝地。”
      墨白宽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四处走走吧。”两人循着月光,一路而去,一连跨过了百里疆域,忽见前方有一株老树,枝头挂着一盏孤灯,灯光晦暗,几乎不能照物,只影影绰绰的,勾勒出左右大概。
      易水寒眼尖,指向一处道:“那里,似乎有一座碑。”二人来到树下,果见立着一座石碑,沙土掩埋大半,只余一小截裸露在外,碑上有字,细密处如蝌蚪,粗豪处如狮象,墨白看向易水寒,挠头道:“好古怪的文字。”
      易水寒心知墨白略输文采,对古文更从无涉猎,也不去揭破,帮衬道:“妖蛮文字,不认得也很正常。”墨白讪笑:“碑文里写了些什么?”
      易水寒一边清理石碑四周的泥土,一边逐字念道:“入主天宫,独掌三界,肃清寰宇,霸业缔成。”易水寒咋舌道:“好大的口气,咦,还有一座石碑!”
      墨白也看到,两碑相连,只不过,另一座石碑掩埋的更深一些,他掘开沙土,但见文风骤变,不复妖蛮文字的粗犷,却也艰深晦涩,易水寒念道:“入主天宫有何难,独掌三界亦简单,只叹空有凌云志,不屑大道牧神仙。”
      墨白对碑文没什么感触,倒对悬在枝头的孤灯颇有些瞩目,灯光晦暗,飘飘忽忽的,仿佛在勾勒一幅画卷,易水寒忽见墨白眼神空洞,神情怪异,他也看向孤灯,却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忽有人言道:“你看见了什么?”
      墨白木讷的答道:“很多的色彩,杂乱的,有序的。”易水寒眸光一沉,就见一头戴斗笠,身披衰衣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一双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洞透人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易水寒心生警惕道:“你故意用灯光引我们到此,到底有什么目的?”衰衣人非但不答,更隐含告诫道:“你很聪明,有慧眼,能看透变幻莫测的人心,但切记,莫要太过自信,看得透,并非可以玩弄,否则终有一天,你会伤了自己。”
      易水寒似懂非懂,追问道:“你也说了,我有慧眼,既能看透人心,又有何人能伤我?”衰衣人沉默良久,手掌拂过石碑,一字一句道:“你自己。”
      衰衣人摘落孤灯,墨白随之惊醒,衰衣人问道:“懂了吗?”墨白诧异道:“懂什么?”衰衣人神秘莫测的一笑:“没什么。”
      衰衣人不待墨白多问,挑灯而去道:“跟我来吧。”墨白摸不着头脑,看向易水寒,易水寒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神采,恹恹的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三人默默的走了半晌,忽见前方有一座坟冢,冢前有一青袍人,背对三人负手而立,温文尔雅的说道:“你能来,我很开心。”
      墨白指尖一热,一枚枯萎的花瓣,随风飘落进青袍人的手心,他背对三人,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隐隐约约的,背影深处,似乎多了一抹悲凉。
      青袍人转过身来,三十左右的年纪,方脸阔耳鼻梁挺直,相貌刚毅颇有侠士之风,他弹了弹衣袖,把那枚枯萎的花瓣,珍而重之的放进怀中,他的眼睛里,期待夹杂着忐忑,朝墨白问道:“她,应该有话,托你带给我吧?”
      墨白稍有失神,那沐浴阳光淡去的倩影,至今仍历历在目:“她说,她辜负了你。”青袍人仰起头,温柔的笑了笑:“也好,至少我可以走的无牵无挂了。”
      衰衣人面有讥讽,他大有深意的看了墨白一眼,青袍人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洒脱:“将死之人,难免心有戚戚,倒让你们看笑话了。”
      青袍人朝墨白看去,墨白莫名的有些心虚,低耸着脑袋,回避着青袍人的目光,青袍人温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墨白慌不择乱的答道:“墨白。”
      青袍人一手按在墨白肩头,墨白心里一暖,随之一安,唐突的问道:“你要死了?”青袍人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道:“是,我连自己的坟冢,都已经立好了。”说着,一指那座孤坟,墨白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未免孤单了些。”
      青袍人一挥袍袖,一抹青光,照耀出孤坟之后,数以千万计的坟冢,墨白惊叹道:“那些坟冢里,埋的都是些什么人?”青袍人的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只酒杯,他把一杯酒,都洒落在地,笑里含泪道:“他们,都是我生死相伴的朋友,愿有来生,我们在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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