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晴天》好音

56、第五十六章 “我……我

　　自打以恩人自居后，斯桀隔三岔五就会短信骚扰一下秦天，狂刷存在感，频率高的时候一天甚至有十几条短信，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缺失的关心一齐补上，内容无非是些嘘寒问暖的碎碎念。
　　“中饭吃了吗？”
　　“今天天气不错。”
　　“晚上早点睡！”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短信，秦天总有一种身后跟了个老妈子的错觉。

　　这天下午散会时老妈子的短信又来了。
　　“晚上会下雨，别在外头瞎溜达。”
　　“谁没事在外头溜达。”秦天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又很享受得将短信从头至尾读了两遍。
　　沈思源恰好捧着资料从旁经过，余光瞥见屏幕上发件人的名字顿时一愣。
　　秦天抬头时正撞上他的视线，面上一红，心虚得笑了笑。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沈思源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关于北歌我还有些细节想和你沟通。”
　　秦天原想找个理由推辞，可是转念一想，这是工作需要，何况他和斯桀早就分手了，凭什么顾虑他的感受，于是转而答应了。
　　沈思源选了一家隐秘的私房菜餐厅，俩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你和他还有联系？”沈思源喝了一口茶，没头没脑的问道。
　　秦天很快领会，“啊”得一声脱口而出后便低着头没答话。
　　沈思源一笑，道： “你心虚什么。其实，你俩真要是复合了，我也不会太意外。”
　　“我压根没想过和他复合。”秦天反驳道，脑子里却不自觉得浮现出斯桀那张脸。
　　沈思源但笑不语，并不打算揭穿他的口是心非。
　　秦天见对方明显不信的样子，复又补充道： “我才不会做第三者呢。”
　　“嗯？”沈思源挑了挑眉，“据我所知，斯桀这几年都没有交往过任何对象。”
　　“那他和夏熠星……”秦天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这和争风吃醋有什么区别。
　　沈思源顿时了然。
　　“我倒是听说他和夏熠星合作投资了一家餐厅，他出钱出力，夏熠星是明面上的老板，这几年他为了能和斯德抗衡，私底下投资了不少产业，当年夏熠星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他之后似乎没少还这份人情。”沈思源的口气很是幸灾乐祸。
　　秦天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心道看来真是自己误会了，隐隐有些雀跃。

　　沈思源将秦天送到家楼下，道了晚安后秦天觉得晚饭吃的有些撑，便决定爬楼梯上去顺便消化消化。楼道里的灯坏了，物业还没有修好，秦天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感觉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地上竟然窝着一个人。
　　“卧槽！”秦天一蹦老远，连连拍胸口，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的。
　　那人遭秦天踢了一脚却没有任何反应，全身弥漫着浓浓的酒气，看来是醉的意识全无了。
　　秦天拿手机照了照，忍不住皱起了眉。“老妈子”竟然找上门来了，难道是怪罪自己不回短信？
　　“喂，你醒醒。”秦天拍了拍斯桀的脸。
　　对方半晌才睁开眼，抱怨道： “不是让你早点回家吗？”
　　秦天顿时语塞，眼看着对方又要睡过去，赶紧把他拉起来。
　　“你别在这儿睡啊！”

　　踉踉跄跄得将一八九的大个子拖到沙发上，秦天直接累出一脑门子汗，气喘连连得看着眼前轻鼾阵阵意识不清的斯桀，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拖去床上，这样的念头很快在回忆起刚才的惨痛经历后被打消了。
　　“渴。”
　　斯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嘟囔道。今晚是正德新片的庆功宴，他酒量不错，无奈还是架不住众人的连番敬酒。回家路上，忽然心血来潮坚持要司机把他送到秦天家楼下，用仅存的意识走到门口后便撑不住醉了过去。
　　秦天转身到厨房接了杯水回来，一手扶起斯桀的上半身，一手将水杯凑到他嘴边。
　　斯桀喝了两口，忽然眉毛一拧，抬手将他推开。
　　“你干嘛！”秦天还没来得及骂完就见对方连连干呕一副要吐在地板上的架势，赶紧把垃圾桶端过来。
　　“往这儿吐。”这还是秦天第一次看到斯桀醉成这样，照顾得手忙脚乱得，他一边顺着斯桀的背轻拍，一边忍不住心想美国那次碰面对方是不是也是这样照顾着自己。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已是深夜一点。秦天洗完澡，蹲在沙发边默默看着斯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整个人特别安静祥和。
　　过了好一会儿，秦天忽然开口道：“骗子，今天晚上根本没下雨。”

　　斯桀醒来时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不想动作过大，“砰”得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靠……”
　　龇牙咧嘴得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是脑袋，腰背也疼着呢。斯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秦天家的客厅里，腿边是全长不过一米五的沙发。想到昨晚自己被扔在这张连腿都伸不直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斯桀的心里顿时悲愤夹杂着凄凉。
　　“秦天，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秦天睡得正香，时不时皱皱鼻子，梦里有个人拽着他的手一直在骂人。
　　“吵死了。”梦里的秦天摆了摆手，想把耳边聒噪的声音挥开，手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秦天瞪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打得是一个人的脸，他凑近一看，一张熟悉的充满怨念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
　　秦天大叫着醒来，却发现梦中的那张脸并没有消失。

　　斯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悄悄摸到秦天的床边想要看看他的睡颜，居然能挨了一记耳光！可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又由不得他不信。
　　“你对我到底……多大仇。”
　　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个个极力克制的怒气。
　　“我……我哪儿知道你会在旁边。”秦天一脸无辜。

　　不待斯桀反应，秦天就火速从他身侧的空隙爬下床，不一会儿托着块毛巾回来。
　　“喏，快敷一会儿吧。”
　　斯桀接过毛巾掂了掂，冰冰凉凉的有些份量，摊开一看，里面裹了冰块。
　　“你昨天来我家干嘛？”监督着男人将毛巾贴上脸颊后，秦天终于想起来兴师问罪。
　　“今天是周末。”斯桀答非所问道。
　　“……”
　　秦天懒得再和他扯淡，转身洗漱去了。洗漱完开始准备早餐。当年斯桀为了救他被石头砸伤在家蹲了几个月，秦天的厨艺在那段时间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如今十分钟搞定两份简单的早餐简直是信手拈来。

　　斯桀脸稍微不那么疼了，才注意到外头的动静，又闻到煎蛋的香味，肚子很是应景的发出了一串“咕咕”声。走到餐厅就看到桌上面对面摆着两份早餐，秦天正站在冰箱前面倒牛奶。
　　“咖啡正在煮。”他抬头对斯桀说道。
　　斯桀不爱喝牛奶，从前俩人同居时都是他喝咖啡，秦天喝牛奶，没想到秦天还记在心上，斯桀勾起了唇角，默默看着面前的人，这画面他已经多年未见，真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刻。

　　“吃完饭我要去医院看我爸。”秦天端着牛奶走到桌旁，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吃完就回去吧。”
　　斯桀低头吃煎蛋，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醉了之后满脑子只有秦天。一想到秦天和沈思源每天上班都能见到，朝夕相处，他就如鲠在喉，还有那个朱雅致，他找人调查过了——高学历海归人士，出生书香门第，长得也不错，对大部分直男来说倒真是个合适的恋爱对象。好在从目前的情形看，他俩还没到同居的地步，这么想着，胸闷的症状稍微缓解了些。
　　正吃着，秦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却不着急接，不动声色得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斯桀眉尾轻挑： “女朋友？”
　　秦天抬头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一脸心虚。
　　斯桀扯了扯嘴角，暗暗腹谤都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是这么没长进，什么都写在脸上。
　　“怎么不接？”斯桀又问。
　　“关……关你什么事。”秦天被问的结结巴巴，一提朱雅致他就紧张，要是让斯桀发现自己在是否单身的问题上撒谎可就太尴尬了。
　　“不说拉倒。”对方耸肩道。
　　“拉倒就拉倒！”秦天不甘示弱。
　　一阵沉默后，斯桀忽然忍不住笑了，觉得俩人这样一来一去的抬杠就像小情侣间的吵架，特别幼稚。

　　吃完早餐，秦天在水槽前刷盘子，斯桀随意得斜靠在门框边，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你干嘛老盯着我看。”秦天有点受不了对方灼热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其实方才倒牛奶时他就察觉了。
　　“你不看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盯着你。”斯桀被人揭穿却毫不害臊。
　　“你要是没别的事儿就可以回家了。”秦天冲他挥了挥湿漉漉还占着泡沫的手。
　　斯桀顿时不高兴了，冷着张脸道： “平时魏巍来你家，你也是这么赶人走？”
　　“我跟他从来都是我去他家。”秦天没有告诉斯桀，除了贾一丙，只有他到过自己家。
　　斯桀无言以对，脸又黑了几分： “行，我走了，不打扰你。”
　　等秦天意识到他生气了，洗净手追过去时，客厅里空空荡荡哪儿还有斯桀的身影。
　　秦天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赶人走，可是现在俩人的关系让他感到危险，不见面就罢了，一旦见面就总控制不了自己，尽干蠢事。秦守正这次受伤又给秦天敲响了警钟，他想也许是该试着和朱雅致发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