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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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1999年5月26日。
欧冠决赛日。
何塞全家一早就飞到了巴塞罗那，嘉尔曼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的给何塞直接请了两天假。跟他们同行的当然还有凯西和克里斯蒂安娜母女，实际上，几乎大半个飞机上都是曼联的家属，连不怎么喜欢到现场看球的维多利亚都把刚两个多月的小布鲁克林留给了父母，自己和谢林汉姆的女友尼克尔•史密斯结伴一起出发了。至于另外半个飞机的乘客，那都是曼联的球迷，石玫瑰的成员们也来了，据说他们为了筹钱不惜卖掉了自己的哈雷机车。
曼联并没有住在巴塞罗那市区，而是选择了里机场不远的小镇锡切斯。这个小镇面朝大海，是巴塞罗那的度假胜地，以狂欢节而著称，也是同性恋者的天堂。到达酒店的时候队员们正三三两两的下来吃早餐，斯科尔斯一脸睡眼惺忪的跟他们打招呼，一看就是很晚才睡加上宿醉未醒，无所事事的基恩更夸张，一大早就喝起了红酒。
回到房间稍作休整，何塞就急不可耐的要拉着克里斯蒂安娜出去找斯科尔斯，却被阻止了。何塞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其他人要比赛，现在都被赶回房间休息了，老斯又不用，何塞正想跟他打听打听这两天备战的情况呢。克里斯蒂安娜无奈的扶着头看着自家男朋友，“你觉得保罗心情很好？没看到罗伊一大早就开始喝酒了？”何塞噘着嘴坐下来，又开始念叨坎通纳。一个月之前曼联闯过半决赛确认能够前往巴塞罗那，何塞就迫不及待的给坎通纳打了电话，邀请埃里克一起去看决赛。何塞的理由很充分，既能和大家一起见证历史，埃里克还可以顺便去探望祖父，一举两得，多好！可惜坎通纳正忙着拍电影，还要推广他的沙滩足球——他现在是国际足联的沙滩足球推广大使，忙的分身乏术。克里斯蒂安娜快要咆哮了，自家男朋友这么笨怎么办啊！上帝给他脑袋上安好了脸之后难道忘记给他顺便装个脑子了吗？埃里克97年退役，一年后法国就拿了世界杯冠军，第二年曼联三冠近在眼前，谁都知道埃里克心上的两块伤疤就是国家队和俱乐部的欧冠，她家男朋友不停戳人家伤口是要干什么啊！
吃完了午餐无聊的在酒店里晃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曼联球迷，怕被围堵的何塞无奈的回到房间看电视，可是他东摸西摸根本安静不下来。感觉过了很久，喝完下午茶的凯西回来了，她跟两个孩子说，“球队一会儿就要集合了，你们去跟爸爸说再见吧，别忘了祝他们好运。”何塞眼睛立刻亮了，赶紧拉着克里斯蒂安娜出门。
弗格森先生已经穿戴整齐，手指正在日历上一天一天滑过。两个孩子敲门走进去，轮流跟他拥抱，祝晚上好运。弗格森先生指指日历，“今天是马特的九十岁生日，他在天上一定会帮我们干不少事的。”何塞看到桌子上堆满的录像带，那是本赛季拜仁慕尼黑所有比赛的资料，他想起小时候路过巴斯比爵士的办公室，那个老头的桌子上也总是这样满满的，何塞紧握双拳，“我们一定赢！”
路过索尔斯克亚的房间时，他们听到斯塔姆鼾声如雷，索肖看DVD的声音根本没有影响到他。至于索肖本人，根本没有看电影，他在给好友打电话，听上去说的是他的母语挪威语。索肖点头跟他们打招呼，放下电话才解释说，“我朋友说他要上夜班，最后十五分钟直播可能看不了啦。我叫他稍微请一会儿假，一定要看完全场，因为我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有非常强烈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走到楼下餐厅，厨师们正忙碌着准备赛前餐，何塞过去看了一眼，是三文鱼和通心粉。基恩依然在喝酒，斯科尔斯苦着脸陪在一边。克里斯蒂安娜皱着眉头走过去，那样子跟她爹很像，“罗伊，你不会一直喝了一天吧？”基恩晃了晃酒瓶，“没喝多少，你看这瓶酒还剩这么多呢。坏小子罗伊已经很少酗酒了，不过他今天想喝一点。”基恩开始苦逼的叨叨，“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为什么那么愚蠢的绊倒齐达内？好吧，那一下还算有意义。更愚蠢的是我为什么要跟国米吵架？Boss叫我来曼联的时候说，没有我，曼联也能赢得联赛冠军，但是有了我的加盟，我们就能在欧冠中获胜。好了，现在这个梦想近在咫尺，我却只能当一名观众。”这些话同样停赛的斯科尔斯已经听了三天了，自从来到巴塞罗那，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就结伴混迹于酒吧，然后斯科尔斯就一直被迫听着借酒消愁然后化身祥林嫂的队长忏悔了三天。
赛前的通心粉餐在一种平静的气氛中结束，队里那些经常开玩笑的人这次也保持了沉默。这几天里，大家已经无数次讨论过要再次达到这样的高度机会有多大——不仅是欧冠决赛，不仅是1985年以来第一次有英格兰球队参与的欧冠决赛，还是欧冠改制以来第一次有球队能够获得三冠王的机会——即使在改制以前，也只有三只球队获得过三冠王。弗格森先生公布首发名单和替补球员名单，并且布置了战术。门将舒梅切尔，加里•内维尔、斯塔姆、约翰森、埃尔文四个组成后卫线，约克和科尔联袂担纲前锋。变化在于中场的布置。基恩停赛，巴特是当仁不让的中场大闸，贝克汉姆也移到了中路——最初的最初，弗格森先生就设想过把贝克汉姆放在中路，但是随着小贝在右路大放异彩，这些年他基本被固定到了右边——贝克汉姆暗自欣喜，他想踢中路很久了，他也想试试当中场发动机的滋味啊！吉格斯来到了小贝原来的位置，至于他自己的位置，弗格森先生放上了布隆姆奎斯特。1994-1995赛季的欧冠小组赛，曼联客场挑战哥德堡队，那一场比赛吉格斯因伤缺阵，这也让对位的布隆姆奎斯特完全占据了舞台。那是一场布隆姆奎斯特的个人表演，他一个人的出色表现就击败了曼联全队。在这场曼联1:3败走客场的比赛中，布隆姆奎斯特两球一助攻，完爆临时客串边后卫的大卫•梅。哥德堡就此成就了建队以来最辉煌的成就，打进了欧冠八强，被球迷们形容为“一个冬天的童话”。很快AC米兰就买走了这个会飞的瑞典魔翼，但布隆姆奎斯特在意甲的两年基本都消耗在板凳上了。本赛季初转会曼联的时候，大家都拿吉格斯开玩笑，说这是来顶替他的。当时吉格斯只是高冷的说了句，“那他最好还可以。”在吉格斯伤病不能上场的时候，布隆姆奎斯特即使没有吉格斯那么高光，表现的的确也“还可以”，但愿这一场比赛他也还能表现的“还可以”。
去往诺坎普球场的路上，大巴里仍然一片沉默，连往常播放的音乐都停掉了。大家都不想输，不愿浮现出和失利有关的想法，但却仍然忍不住会有这样那样患得患失的念头出现。麦克拉伦先生神情严峻，就连弗格森先生也显得紧张不安。舒梅切尔一直紧紧捏着队长袖标，这是他在曼联的最后一战了，没想到还能再一次作为队长上场。他在曼联八年，为了当队长和坎通纳争过，跟基恩打过，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这个队长袖标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这八年里他为球队出场398场，打进一球，帮助曼联夺得了五次英超冠军、三次足总杯冠军、一次联赛杯冠军和四个慈善盾冠军。舒梅切尔自己则四度荣膺欧洲年度最佳门将、两次荣膺国际足球历史与统计委员会评选的世界最佳门将、一次荣膺欧足联俱乐部年度最佳门将、两度荣膺丹麦足球先生、一次获得丹麦年度最佳门将。现在就差一个欧冠奖杯了。大彼得默默地环顾四周，他来的时候92班还没升上一线队呢，那时候他经常指着加里的鼻子大骂，“谁让这个蠢货和我们一起踢球的？”他也训过巴特，“死都不能让对手起脚！否则你让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小屁孩给我上！杀他个屁滚尿流啊啊啊！” 斯塔姆刚刚加盟曼联时，曾被嘲讽“转身慢过泰坦尼克号”，当时雅普是怎么强硬的回敬来着？“在我身后，还有一道闸！”如今他们都是后防中坚了，而大彼得还没有老！他还是背后的那一道闸，他还能冲进对方禁区进球，他还能发出让对手胆寒的咆哮。
在诺坎普球场里，欧足联在开赛之前安排了各种文艺表演，但是双方球迷都无心欣赏，疯狂的球迷早已将球场变成了战场，双方隔空对骂，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西班牙警方已经做足了准备，临时还禁止了好几拨买了黄牛票却会身陷敌方区域的球迷入场，球场看台也被严密分隔，近千名安保人员严阵以待。古铁雷斯先生无语的看着自家蹦跶的正欢的小儿子，何塞正举着曼联围巾带领球迷声嘶力竭的高唱队歌，他在脸上涂满了曼联的红白两色。古铁雷斯先生看的有些不是滋味，红色的球衣，红色的围巾，除了脸上那一半白色，何塞已经全都是红色的了。曾经纯白的马德里主义者，现在不但穿上了红色的队服，还把脸上也画上了红色旗帜，那么在心底刻上红色的一天还会远吗？
舒梅切尔带领曼联走入球场，和拜仁慕尼黑的队长卡恩交换队旗。这是难得的两队队长都是门将的比赛，狮王卡恩也是激情十足的门将，那么就看看狮子和大丹犬谁的吼声更惊人吧。卡恩冷酷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的战意也燃烧在双眼。不光曼联赢得这场比赛就将史无前例的成为三冠王，如果胜利者是拜仁，他们只要在几天后与不莱梅的比赛中赢下德国杯，加上他们已经从凯撒斯劳滕手中夺回的德甲联赛冠军，同样能够成就三冠王的伟业。
比赛第六分钟，舒梅切尔就遇到了挑战，拜仁的任意球。面对曼联五人人墙，巴斯勒罚出一记绕过人墙的低平球，直取舒梅切尔的左手边球网。这一记罚球速度并不快，力量也不大，角度也不刁钻，但是在行进过程中经历了两次轻微的变向，而拜仁的另外一个球员在人墙边上有效地迷惑了舒梅切尔，他站在原地目送这个角度并不刁钻的球入网。后来舒梅切尔自己承担了那个失球的责任，他没有安排好人墙，也没有全神贯注看牢巴斯勒的射门动作，甚至他的反应都诡异地慢了一拍。舒梅切尔后来说，“如果我们没有取得最后的冠军，我会为巴斯勒所进的那个球悔恨一生。”不过好在舒梅切尔的两个好朋友门柱和横梁发威，一次次挡出了拜仁的必进球。
转折点在第67分钟谢林汉姆换下布罗姆奎斯特时来临。弗格森先生让吉格斯回到他最熟悉的左路，小贝回到右路，让约克拖后，局面顿时变得截然不同。与此同时，拜仁主帅希斯菲尔德也进行了第一次换人，他换上了梅迈特•绍尔。第80分钟，马特乌斯自己要求下场，而希斯菲尔德不得不用芬克代替他。多年以后在场上拼到最后一刻的老虎埃芬博格依然不肯原谅马特乌斯，他将输球的责任完全归咎于马特乌斯的“没种”、“没胆气”、“外强中干”、“坚持不到最后”。埃芬博格的自传《我行我素》中说，“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1999年欧冠决赛时马特乌斯为什么要主动离场。如果是我除非腿被踢断，否则我是不会下去的。” 埃芬博格有资格这么说，本场比赛他左突右挡，仿佛无处不在，解说员不时惊呼他的名字。第81分钟，弗格森先生派上了最后一张王牌索尔斯克亚，换下已经拼到力竭的科尔。索尔斯克亚上场第一次触球就是一记头球攻门，可惜力量太小被卡恩死死压在身下。
替补席上的基恩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兴奋地对身边的瑞恩先生说，“他们完蛋了！我们已经控制了局面，他们的后卫不再出来盯人了，他们的中场队员都退回了自己的半场。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突破口！”但是拜仁的主教练希斯菲尔德并没有这么认为，感觉稳操胜券的他换下了进球功臣巴斯勒，让他单独接受球迷的掌声。看台上的乔治•贝斯特再也不忍再看下去了。第85分钟，他做出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提前离场了。很久之后贝斯特说，“我真是个讨厌的人。我竟然背叛了曼联的传统，对曼联放弃了信任。”
然后就是那惊心动魄的最后三分钟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