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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指纹是如何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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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来不说话还是不行啊!”大家东拉西扯这一顿过后,,闵板栗忽然清清嗓子,说出了开场白。依照惯例,楼里所有的人在这个时候都被叫进了会议室,鉴定人员也带来了种种物证。大家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推理出结果。闵板栗笑一声:“说起来,凶手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咳……”老爷子难掩兴奋,抽只香烟都被呛到了。
闵板栗绕过几把椅子,走到了秘书背后,一拍他的肩膀:“首先,我们先来解决死亡时间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从酒瓶上的指纹说起!秘书,你说了个拙劣的谎话,自称没有碰过那只酒瓶。其实副市长号称清廉,却连工作午餐都要配上昂贵的白葡萄酒,你又是他的私生子,这类事怎么看都是知道的。
“我……”秘书有点犹豫,说到底,他撒谎只是本能地想要撇清。
“他是凶手么?”玉铁二激动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别急啊,”闵板栗摆摆手:“酒瓶和开瓶器都丢在垃圾桶里,放在办公桌底下,表示副市长不愿意给人看见这两样东西!既然如此,身为亲信的秘书如果在送饭的时候看到酒瓶,完全可以直接把它带出来,或者之后找个借口过去清理垃圾,免得副市长那么狼狈。秘书没有那么做,只能说明一点,在他送饭的时候,他和副市长都还没有看到这个酒瓶!等到副市长决定丢掉酒瓶的时候,只是暂时掩饰一下,打算过后再说。”
“难道说,副市长等到秘书走后,他才看见了酒瓶,就用开瓶器打开,直接喝了吗?”玉铁二不解。
“与其急着讨论这个问题,”闵板栗笑得十分神秘:“我们不如先说说,是什么理由让他那样仓促地丢掉酒瓶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我曾经读过两条网络新闻?大约在今天上午十点,本市连着出现了两条关于交通的新闻,一个是市中心主干道路况好转,火车站到市政府的车程从一小时缩短为半小时。一个是省城到本市的火车从两个半小时缩短到一个半小时。”
“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有点郁闷了。
“你们要知道,事物是普遍联系的啊!”这倒不是比较文学的理论,而是思想政治的理论,虽然闵板栗本来就觉得,在我国,这两者的差别也不是特别明显。“因为车程与路况忽然更改,原本说好今天要来的纪委人员九点半钟在省城坐火车,十一点半就到了本市政府,而即使换到了昨天,同样的路程也要多花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副市长昨天接到电话,预计纪委人员到达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一点以后——副市长昨晚熬夜,今早补眠,屏蔽网络和无线信号的机器一直开着忘了关,直到秘书送饭的前一秒,他才重新恢复了网络,那之后,他就开始吃饭了。大家想象下,会是什么情景?”
一个明知道下午一点以后纪委人员要来的副市长,当然是抓紧吃饭,中间可能拿起手机看看网络新闻,至于具体时间点就很难说了。
“也就是说,”纪委人员恍然大悟:“副市长吃饭的中间看了新闻,忽然意识到我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市政府,甚至当时可能已经在楼下了。他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才下意识丢掉了开瓶器和酒瓶——当然,我们不确定他听到的脚步声是不是我,也可能是前面两个人!”
“不对,如果他是听到脚步声才丢下酒瓶,应该连酒杯一起丢掉才对,否则被纪委的人看到喝酒也不好。相反,如果是同事的话,即使不敲门进来,看他吃得那么简单,就算配一杯酒也不算特别大的问题了!”闵板栗纠正他的思路:“当然酒瓶子太名贵,即使被同事看到都不好,所以,他应该是没看新闻的时候,就丢掉了开瓶器和酒瓶子。他最开始预计你一点以后到达,打算吃完饭再处理垃圾桶。等到他听见脚步声,才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打算扔掉酒杯,可是毒性立刻发作了,他没来得及,酒杯就留在了桌子上。”
“这样的解释的确更合理,”纪委人员望着闵板栗,“秘书的指纹爷可以解释了,他之前就知情,所以碰过酒瓶。那你再说说看,歌舞团领队、下岗工人的指纹又是怎么留在瓶子上的?”
“哈!”闵板栗简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问题:“秘书走后带了门,副市长就把酒瓶和酒拿出来了。在他丢掉瓶子的一瞬间,歌舞团领队正好走进来,两个人关系暧昧,她可能是问了他扔什么东西,还非要从垃圾桶里把就酒瓶拎起来看看——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别的可能。”
“如果歌舞团领队进办公室的时候副市长已经死了,她绝不至于在酒瓶上留下指纹,就算之前她曾经碰过,她都会下意识把酒瓶擦一擦。”闵板栗说:“直到下岗工人在马路对面等车,她还在停车场磨蹭呢,显然也不是知道副市长死讯应该有的样子。而且,她穿着高跟鞋,跟男人的脚步声显然不一样,纪委既然通知过,副市长就知道来的是个男人。”
大家都看向领队。
领队默认了。
关于她自己的指纹,这依然是很小的谎言,只是出于撇清的本能,不愿意承认。
闵板栗走到下岗工人背后,一拍他的肩膀:“老伯,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赶上副市长死去吧?”
工人一愣,他的表情就说明,事情正是这样,可是他又哭了:“我离开的时候,副市长已经吞下救心丸了,他说他没事,就像休息一会儿,让我安心回家,他一定会把我反映的问题跟有关部门打招呼!”
“果然!凶手就是你!”歌舞团领队又跳起来了!“你还是不要掩饰了。”
“哎哎哎,说你哪,你有证据吗,就瞎咋呼啊,大婶!”闵板栗对她不怎么客气,反而对下岗工人和颜悦色:“老伯,你一直纠结副市长是不是好人,而且,不但领队在停车场磨蹭,你下了楼,也是耐心等待八路车,并没有仓皇逃掉,没错吧?其实,当时你并不知道副市长中毒,还以为他带病工作呢。”
“难道他也不是凶手?”玉铁二快疯了。
“自然!”闵板栗朝大家脸上依次看去:“下毒是一种思维缜密、隐秘性强的犯罪方式,虽然也有冲动犯罪的情况。今天的四个嫌疑人,秘书沉稳内敛,不会采取当场下毒、当场被怀疑的方式。歌舞团领队看起来易于激动、外露。如果这就是她的真实性格,那么她杀人后不会很好地掩饰情绪。如果这是她伪装的假象,那么她深思熟虑,也会采取更严谨的犯罪步骤,而不是立刻被逮到。我们再说下岗工人,他的职业、教育背景、经济状况决定,他很难弄到□□。”
“更重要的一点,”纪委人员叹息一声:“如果说我们四个人里还有一个被副市长的好名声蒙蔽,相信他那次堵车真是副市长艰苦朴素、过着老百姓一样的日子,也只有这位工人老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