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风流》琉烟霏霏

97、B高校庆

　　吵闹的铃声打扰了清晨的宁静,卓远航反手摸起床头的手机。

　　“喂,谁啊？”懒散的声音散发着没睡醒的倦意。

　　电话里传来清脆的女声:“卓远航,这不是程然的手机吗？”

　　卓远航眯着眼看了看手中的手机,确实拿错了,于是对那头说:“曦妤啊,程然在我旁边还在睡,咋了？”

　　“你们……睡在一起？”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犹豫了。

　　“嗯啊,”男人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啥事啊,跟我说也行。”

　　沈曦妤那头握着手机,“没什么事,我就是给程然拜个年,对了,你也新年快乐啊!”

　　“嗯嗯,同乐同乐。”

　　沈曦妤囧囧地挂掉了电话,对着手机里未接来电的名单继续打回去,第二个是姜颖。

　　昨晚实在太混乱,给她打电话拜年的人不少,她却是一个也没顾上。沈曦妤把名单从头翻到尾,却唯独没有看到一个人的名字。

　　安若还在生她的气吗？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曦妤小姐,您起床了吗？该下去吃早饭了。”谢总管温和的声音传来。

　　“谢谢,我这就下去。”

　　沈曦妤答应得犹豫,拖拖拉拉走出了门。楼上楼下不过几十个台阶,她却走得异常缓慢,引得谢管家诧异地回头查看。

　　穆华盛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吃着早餐,穆远坐在旁位。

　　沈曦妤不自然地低垂下头,坐到穆远对面,说话的声音也放低了一些:“穆叔叔早,新年快乐。”

　　“新年好啊,曦妤丫头!今天想去哪里玩啊？”穆华盛笑眯眯地看着沈曦妤。

　　穆远今天似乎也不太正常,从谢管家上楼去叫沈曦妤起床,他就一直低着头吃东西,见沈曦妤只跟穆华盛打招呼忽略了他,也没有反应。这会儿听见了父亲的问话,不禁插嘴道:“爸,待会吃完早饭我和曦妤就回去了。”

　　“回去？”尚未察觉到两人之间异常气氛的穆华盛瞬间不高兴了,“大年初一回哪儿去？都不准走!”

　　“公司过完年要和海外客户合作一个新项目,还有好多事要准备,我把文件都带回我那了。”穆远眼里都是工作日,当然现在还加了点私心……

　　“大过年的,还谈什么新项目,你要工作你自己回去,把曦妤留在我这。”

　　穆远看了一眼沈曦妤,再次开口:“爸……”

　　穆华盛坚决不肯放人,“哎呀,现在曦妤学校都放假了,就住在穆家行了,等过完元宵,我找人给丫头找个好住处,就不去你那打扰你了,我看你天天忙工作,也照顾不好她。”

　　沈曦妤着急了,这可不行,趁穆华盛不注意,偷偷给穆远使了个眼色。

　　穆远略略瞥过她,沉吟了片刻,“我回头叫吴妈收拾了她的东西送来。”

　　“嗯……”话音未落,穆远突然加了一声闷哼,餐桌下昂贵的皮鞋上多了一个小脚印。

　　“阿远,怎么了？”

　　穆远低头喝汤,“没事。”

　　看穆远一脸风轻云淡,沈曦妤更生气了。

　　这算什么？昨晚才吻了我,今天就直接把我丢在这里省事了？

　　穆远能感觉到对面的小女孩生气了,他微微抬起头看她,却见她瞥都不瞥他一眼,只低头闷闷吃面包。

　　“怎么,丫头不愿意啊？”穆华盛笑呵呵着问。

　　沈曦妤不想落长辈的面子,也不忍扫穆叔叔的兴,让他伤心。她微笑一下,“穆叔叔不嫌弃我多余就行。”

　　这话也是说给对面人听的,明知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沈曦妤就想气气他。

　　果然穆远的刀叉磕碰了一下,却也没有言语。

　　“哎呀,丫头你看你这话怎么说的你是自家人……”

　　穆远出门的时候沈曦妤别扭着没去送他,穆远也不急,背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站在那里等。

　　一支烟将熄,沈曦妤拉着脸出来了,“你怎么还没走？”

　　穆远将烟头熄灭处理好,一言不发上前拉过沈曦妤的手,将她拉进一旁的小树林。

　　沈曦妤也不吱声,由着穆远把她带进深处,层层的树枝和落雪将佣人的目光隔绝在外。她很想听听这个男人会对她说什么来解释今早的事情!

　　穆远停住脚步,把女孩拉到自己面前站好,女孩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哀怨。他静静地看着,不到五秒就泄了气,一把将其搂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曦妤一瞬间慌了神,但穆远却不由得她挣扎,结实的双臂紧紧将她困住。

　　沈曦妤听见穆远在她耳边的叹息:“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会来接你。”

　　“可是我……”穆远并没有让她说完,侧颜在她的白皙的脖颈上深深落下一吻。

　　沈曦妤:“……”

　　感受到怀里女子轻微地打颤,穆远觉得自己小腹的邪火一窜一窜的,只得放开她。直视着她的眼眸,无比郑重,却及其温柔地对她说:“父亲疼你,乖乖在这里住两天,两天后我就来带你回家。”

　　回家,是你的家吗？沈曦妤很想问。

　　最后她没有问出口,而是站在穆家的大门处,看着穆远的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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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远自己开车离开了穆家华苑,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了一个人。

　　“大少爷怎么才初一就回来了？”吴妈站在门口迎接他,还奇怪地往外看,“沈小姐呢？没一起回来吗？”

　　穆远径直上楼回房,留下一句话:“你去收拾几件她的衣服,下午就叫司机送到华苑去。”

　　“这……”吴妈心想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两个人还好好的,现在就大少爷一个人绷着脸回来了。

　　这是……吵架了？

　　穆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书桌前静坐了许久却没有工作,他拿出胸前口袋的钢笔,拇指轻轻地摩挲着。

　　昨晚几乎一夜未眠,吻完她后,他的心情一夜都未能平静。

　　想起她,他的内心便充满喜悦与煎熬。她的滋味过于甜美,让他忍不住去回味,渴望吻她的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让他心跳加速。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些惧怕退缩。

　　同时,内疚的情感也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心。他不会忘记,她是沈姑姑的女儿——她唯一留在世上的女儿。

　　他所做的不仅仅是吻了她,他三年前还夺走了她的第一次!昨晚当她把沈姑姑送他的钢笔还给他的时候,穆远除了震惊,还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讽刺。

　　今早他很想把她带回来,但是又不忍拂了父亲疼她的心意。暂时分开两天也好,可以让自己好好想想其中这些关系,面对沈曦妤这个女孩,他不得不承认,他乱了。

　　只要她在身边,他的心神便不由自主被她占据,他完全没有机会思考横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他到底该不该与她说出真相？

　　穆远掏出手机,翻开穆晨发来的那段视频,视频还停留在昨晚他关掉的地方。

　　“哥,下面这段话是我对你说的,你别给爸妈看啊!”视频里穆晨的表情突然变得神神秘秘。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好好照顾沈曦妤,如果她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帮她!她是我心里唯一的人,就算她不愿跟我在一起了,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哥你千万不要把我离家出走的责任推给她啊!还有爸妈那边,爸不知道她最好,妈那边也要帮我做做工作,不要让她再难为曦妤了,还有啊……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帮我偷拍几张她的照片发给我,我想看看她……”

　　穆远沉默着关掉视频。

　　就算告诉了沈曦妤三年前是他穆远又如何？就算昨晚吻了她又如何？

　　她是弟弟喜欢的人……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仅仅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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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女孩的卧室里,衣柜门大敞开着,凌乱的衣服铺满了一张大床。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门,“安若啊,还没选好衣服吗？司机已经到楼下了。”

　　“妈,快来帮我看看,是这件好,还是这件好？”崔姚安若手忙脚乱地一手抓着一件衣服,在试衣镜前来回比划着。

　　“不就是个同学聚会吗？这么认真干什么？”安若妈妈说着,还是走过去帮她挑衣服。

　　崔姚安若一脸笑意,“妈,这不是同学聚会,这是高中校庆,要去很多人的!”

　　“行行行,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来,试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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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一高今日十分热闹,校门口停满了车辆,来往进出的人一时未有停歇。

　　B市一高是B市最有名的老牌中学,建学70年,走出了无数的名牌毕业生、企业家或是高级官员。其实在很多人心目中,母校并不是自己大学,而是那个家乡里伴着他一起成长的小小的中学。

　　崔姚安若再次踏入这所学校,校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没有变过,也对,她也仅仅离开了三年而已。

　　她很高兴能够回来参加校庆,她本是B市人,回母校看看就很方便,但她高兴,还有其他的原因。

　　“哎,安若!”卓远航在远处冲她摆手,他的身旁还站着程然。

　　校园里到处都是谈笑的学生,程然的出现,马上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高|潮。

　　“快看,校草也来了!”

　　“还是那么帅!”

　　“我听说他现在在A大读书……”

　　卓远航拉着程然穿过人群,向崔姚安若走来,崔姚安若身边的女生瞬间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一猜你也会来!”卓远航笃定着说。

　　崔姚安若没敢盯着程然看太久,把眼光转向里侧的教学楼,“我正准备去我的教室看一看呢。”

　　“一起去吧,我和远航刚去过我们的教室。”程然淡笑开口。

　　“好啊。”

　　崔姚安若带着他们往文科楼的方向走去。高中时崔姚安若念的是文科,程然和卓远航念的都是理科,他们的教学楼隔着一个小广场。

　　走到那里,崔姚安若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广场上回头眺望对面的理科楼,三楼最中间的那个教室。

　　“你看什么呢？”卓远航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接着向文科楼走去。

　　三年前的崔姚安若,你课间一次次在广场转悠徘徊,就为了能够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哪怕仅仅是闪过一瞬,你也会高兴一整天。那时的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会带着他,穿过这个小广场,走向你的文科楼。

　　程然,你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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