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风流》琉烟霏霏

92、父女式相处

　　春节一天天临近,大街上新年的气息越来越浓。

　　偏僻街角的橱窗贴上了红色的剪纸,而到了市中心,火红的灯笼、硕大的中国结、喜庆的歌曲则席卷了商业街和各大商场的每个角落。满街的红红火火,购物的狂风刮起了一批又一批,一波又一波。

　　街上的人流车流也多了起来,学生党放寒假,上班族也迎来了仅有不多的年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在历经了一年辛苦的忙碌后,过年的渴望,淹没了街头巷尾的如潮人流。

　　沈曦妤抱着一个烫手的烤地瓜,坐在伊恒大厦前广场的喷泉石阶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感慨着今年要是能下一场雪就好了。

　　B市偏南,已经有好几年没下过雪了。

　　她闻着烤地瓜的香味,遥望人潮沉思,淡淡地想着那些人买了那么多的年货,等到三十那天就可以回到家里,和家人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地吃一顿热腾腾的年夜饭,祥和,又温暖。

　　有家的好处,在过年的时候才显露得淋漓尽致。

　　“嘟……嘟……”不远处马路旁响起车子的鸣笛声。

　　沈曦妤收起随风摇摆的思绪,透明的忧伤暂时烟消云散,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跑过去上车了。

　　穆远老远就看着小家伙一个人坐在石阶上,这么冷的天,就坐在那里等着。他今早出门时跟她说下班要来接她,一起去商场买点东西过年带回去。虽然穆家什么都有,但也算要表个心意。

　　她是坐在那里等他来接么……

　　沈曦妤开门上车,带进了外面一股干爽的冷气,看到身旁的穆远皱眉,她主动坐离他远一点。

　　穆远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看到沈曦妤远远地恨不得坐到车外去,皱眉更深。

　　“我欺负你了吗？”

　　沈曦妤哈气揉着脸,闻言呆呆着,“啊？”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穆远看着她。

　　沈曦妤挪了一下屁股……

　　穆远抿唇,有种类似无语的感受。“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啊,没事,”沈曦妤反应过来,“我也刚下班。”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不小心让你等那么久,应该早一点出发的。

　　“真没事……”沈曦妤有点不好意思地拂了下头发,眼神移向别处。

　　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个烤地瓜,现在已经不烫,再不吃就该凉了。

　　她小心地把油纸剥开,再慢慢地剥着地瓜皮。烤地瓜浓浓的香味在车内四散开,沈曦妤有点尴尬。

　　穆远这种大少爷肯定是没吃过这种东西,不知道他讨不讨厌,现在两人坐得那么近,要是自己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吃,好像也不好……

　　纠结了一下,沈曦妤试探着把地瓜递过去,“你……要不要来点？”

　　“不用了,谢谢。”穆远就像早就在嘴边准备好了一样。

　　好了,她知道他讨厌这玩意儿了……

　　沈曦妤心满意足地吃掉了一整个地瓜,穆远在一旁给她递了一张消毒纸巾。

　　不纠结“消毒”纸巾的事情……她还是礼貌地接下他的好意。

　　“你喜欢吃这种？”穆远眯着眼睛看她手上的油纸袋。

　　沈曦妤把纸袋扔进车上的垃圾桶,用消毒纸巾擦拭着双手,笑着说:“其实我更喜欢站在雪地里捧着热乎乎地烤地瓜暖手,等它一点点变冷再吃掉。”

　　“B市很久没有下雪了。”穆远透过她的方向看窗外。

　　沈曦妤回道:“是啊,好希望能看到一场雪,要不然真对不起今年这么冷。”

　　“今年冷么？”

　　“我比较怕冷。”

　　到了商场,即使往常冷清的高端品牌店现在也是人来人往。新年了,该买些喜欢的东西来犒劳一下自己,感谢自己一年的认真生活。

　　穆远拉着沈曦妤羽绒服的袖子,怕她被人流挤走。沈曦妤四处张望,看到一家店眼神一亮,回扯了一下穆远。

　　“穆远,你看这个穆叔叔会喜欢吗？”沈曦妤拿起一条大红色的围脖。

　　穆远看着它,“你送的他都会喜欢,不过我建议那条灰色的更好一点。”

　　“哦。”沈曦妤拿起那条围脖,心里琢磨着穆叔叔对她那么好,是要诚心地送他些什么,毕竟……他还是照顾妈妈那么多年的哥哥,是妈妈生前最亲近的人。

　　上面有标签,沈曦妤瞄了一眼。好吧,不出意外有那么多零,但小数点为什么要那么靠后……

　　穆叔叔,曦妤丫头买不起啊……

　　穆远瞥过沈曦妤委屈兮兮的表情,不禁轻笑,转身对一旁的店员说:“包起来。”

　　沈曦妤心理活动:反正你是土豪,这条围巾就算你送的吧……

　　穆远拉着沈曦妤继续逛,中途在她耳边轻声说:“还记得你上次教吴妈做的那道糖醋里脊么？”

　　“怎么啦？”沈曦妤看着他。

　　“我爸爱吃。”穆远说。

　　你爸爱吃糖醋里脊……豪门家庭不都吃西餐的么？所以……才觉得这种家常菜很新鲜？

　　沈曦妤眨巴眨巴眼睛,哦,懂了……

　　“谢谢点拨。”沈曦妤踮起脚,学着穆远刚才的样子趴在他耳边说话。

　　穆远轻笑,不再言语。

　　……

　　程然穿着居家服,坐在自家阳光落满的平台上捧着一本书在看,卓远航坐在不远处打着电游。

　　“远航,今年过年在我们家过吧。”程然说。

　　卓远航正在跟游戏机中的人物厮杀着,闻言一瞥程然房间角落处的行李箱,“喏,没看我家当都搬来了,准备蹭在你家不走了。”

　　程然无奈摇头,“那你也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不用,他们保证过,离婚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卓远航盯着游戏界面,面无表情。

　　程然把书一合,看向他,“我不是说这个!”

　　卓远航正要笑着说话,手机恰好响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卓远航得意地向程然炫耀:“看看是谁？”

　　程然斜睇他一眼,转过去继续看书,懒得理他。

　　“喂,小曦妤啊,找哥哥啥事儿？”卓远航乐滋滋地瞄着程然。

　　“你现在有空么？我想和你谈谈。”

　　“行啊,小曦妤你想在哪见面？”

　　“见个屁!”沈曦妤在电话那头无语爆粗口,“电话里谈就行了。”

　　卓远航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对方态度还挺严肃。

　　“大姐给我打过电话了。”沈曦妤说。

　　“哦。”卓远航猜到什么事了,“然后呢？”

　　“什么然后啊!这事儿你就不管了？俩大美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电话那头态度生硬。

　　卓远航心虚地把手上的游戏机放下,吞吐道:“什么两个……你别乱说话。”

　　“我乱说话？行啊,那我不管了!”沈曦妤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别别别!”卓远航急了,两只手抱着手机,“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事儿我是真没辙,两个人约好了一样都不理我,你不帮我我就完了!”

　　“你早就该完了!”

　　“哎,曦妤,小曦妤,小小曦妤……”卓远航已不识节操为何物。

　　程然听不下去了,拿着书开门直接离开。

　　“你想我给晓莹打电话吗？”沈曦妤问。

　　“嗯嗯,你帮我解释解释,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

　　姜颖在自己居住的小公寓里收拾行李,因为公司的事情晚了半个月回家,不过过年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手机响起,姜颖拿起接过。

　　“喂,是……姜颖吧？”

　　姜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着陌生号码,“我是,哪位？”

　　“我是你王哥啊!”电话那头传来王哥油腔滑调的声音。

　　“额……哦,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姜颖记得上次两人在电影院一起看了场电影,他向她要了电话号码,但是后来就没再联系过了。

　　“没什么事,你回家了吗？”

　　“没有,我还在B市。”姜颖说。

　　“哦,出来喝杯咖啡？”那头王哥问。

　　姜颖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回道,“你请我喝酒我还信。”

　　王哥笑了笑,声音通过电流的传播倒显得磁性深厚。

　　“一个人在家吧？多无聊,出来玩玩。”

　　“不了。”姜颖对他了解不深,仅有的了解也告诉她:他不是个好人。

　　王哥:“怎么，怕我啊？你叫上你的小姐妹,不是有清岚呢？”

　　姜颖打算挂掉电话,但突然倒也觉得走之前,应该见沈曦妤一面。

　　不过肯定不是要这个人在场就对了。

　　挂掉电话,姜颖给沈曦妤打了过去。

　　……

　　沈曦妤穿好厚厚的羽绒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准备出门。

　　穆远及时出现,“大晚上去哪？”

　　“……”沈曦妤突然觉得自己人生的之前十年没有父亲是件好事。

　　“我出去见同学,一会儿就回。”沈曦妤用层层包裹后唯一露在外的眼睛看着他。

　　穆远看着楼下这颗小粽子……

　　“我叫司机送你去,在那等着,再接你回来。”穆远开口。

　　沈曦妤:“……”人家不要啦……

　　“司机那么晚都下班了。”

　　“没事,”穆远掏出手机打电话,“加班费很丰厚。”

　　你有钱,你土豪……

　　穆远别墅车库里的其中一辆法拉利就在半小时后停在了Lose Demon。

　　沈曦妤趴在车后座对司机叔叔撒娇:“叔叔,要是你家老板问起,就告诉他我跟同学是在咖啡厅见面好不好……”

　　司机叔叔:“……你去吧,我不告诉他。”

　　事实证明,员工只听从给他发工资的老板。

　　别墅里的穆远看着文件接电话:“知道了,半个小时还没出来就给我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