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有崽崽了（GL）》戏时

19、第19章 楚玄（修）

　　昏暗潮湿的通道，墙壁上挂着的烛火隐隐闪烁着，未给这条通道带来多少光亮，反而更显阴森。

　　“嗒嗒嗒……”脚步声在空荡的道路中回荡着，来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并不为这条路感到惊慌与恐惧，甚至能从她眼中看到微微的不屑。她眉间那颗红痣，被烛光照映着，倒是为其增添了一些媚气。

　　一头乌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束起，行走着一摇一晃。前方现出隐隐光亮，越是往前走这光芒越是刺眼，而一身黑衣的这名女子，却无动于衷，依旧淡然地走着。

　　谁也不知道，女子内心却是灼热的、喜悦的，走出这条通道，她便会见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了。明明只有短短几日不见，她却想念那个人想念得紧。

　　走出通道的那一瞬间，如同从黑暗走向光明。当那耀眼光芒照射在你的脸上你的身上，短暂的闭眼过后你会觉得全身舒爽。然而对于她们魔教的人来说，这世间并不存在着“光明”这种东西。

　　每个魔教弟子都如这名黑衣女子一般，什么是昼夜交替，他们并不知道，也并不在乎，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相同的。

　　“逐月，你回来了。”

　　叶逐月注视着那个慵懒地侧躺在榻上的女人，一袭妖艳红衣后摆委地。手肘撑在软垫上手掌托着半边脸颊，另一只手则顺势垂落在地，指尖轻轻柔柔在绒毯上画着圈，似是漫不经心。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眉心画了花钿。梅花妆的点缀为本便精致的容颜增添几分妖异，加之她宛如滴血的薄唇微张，弧度迷人，美艳不可方物。她一头乌发垂下，几乎及地。

　　话语中，同样带着一丝懒意。

　　叶逐月半跪下来，视线却丝毫离不开那榻上的女子。

　　“教主。”叶逐月恭恭敬敬，敛了锋锐，面上渐渐有了色彩，不再是木然冷淡的暗色。

　　榻上女子身后笔直站着两名灰衣女子，轻轻为其扇着风。微风拂过女子的脸颊，带起寸缕发丝。

　　“言冉玉她……现在如何？”榻上女子依旧懒洋洋地侧躺着，似乎这句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唯有也逐月知道，这被江湖人所厌恶的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女魔头，她竟心心念念着另一名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

　　“启禀教主，言冉玉她现在好得很，练剑休息用膳闲聊就寝一样不少，日子倒是过得自在轻松，不比我们，日日夜夜活在……”

　　“住嘴！”楚玄突然间喝住叶逐月，制止她再往下说，“你的话未免有些多了。”

　　楚玄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微微上扬。几缕长发隐约挡住了她的笑意，叶逐月的眼神却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教主在笑什么，无非便是想起了她们与言冉玉的初次相见，确切来说是她们见到了言冉玉，而言冉玉并未看到她们。

　　其实对于言冉玉来说，楚玄与叶逐月不过是两个擦肩而过的过路人，可唯有叶逐月知晓，自那日之后，楚玄心里便撞进来一个人，再也出不去了。

　　而她叶逐月，也被楚玄派去查清言冉玉的身份，探探她的日常，了解她的爱好。两年间，叶逐月有时便潜伏在清城山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言冉玉，之后再回来告诉楚玄她这些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

　　“教主……”逐月嘟哝了一句。

　　“叶逐月……你说，我要不要去清城山上看看她？”楚玄微微抬头，问得认真。

　　楚玄想听听叶逐月的意见，叶逐月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她应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况且这些年来，她也一心一意为自己做事，无论事情难易程度如何，她从不多言。

　　人人都道楚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却不曾有人见过她如此面目。

　　叶逐月垂下头，暗自咬牙，回道：“若是教主想见，便去吧。”

　　楚玄微微动了动身子，欲言又止。

　　沉默了良久，她才道：“罢了罢了，你去替我好好看着她便是……再过半年便是武林大会，她作为清城派的掌门，必定会出席，那日便是我与她再见之时。”

　　只怕，言冉玉是等不到今年这场武林大会了……

　　楚玄再厉害，也不可能会读心之术，她并不能知晓叶逐月此刻心中所想。

　　“教主说得是。”叶逐月应和着。

　　楚玄让叶逐月先下去休息了。后者倒是想再好好看看前者，却终究不愿违抗其命令。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懂楚玄，楚玄却从来都不懂自己，甚至从未明白过自己对她的那份心意。

　　叶逐月再不甘也退下去了，再次穿过那条昏暗的通道该回哪回哪去。只怕才休息片刻，又会被派去清城山上了。

　　她怎么可能不恨言冉玉？

　　她甚至恨她入骨，却不好发作。她已积了满腔怒火，全都只能憋着。

　　这一憋，就是三年。

　　这三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言冉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有些积压已久的情绪，终究是会爆发的。

　　有风迎来，轻轻柔柔拂过楚玄的双颊，她兀自站起身来，一双白嫩赤足踩在绒毯上，缓缓往右侧走去。两名手下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依旧举着扇子替她扇风。

　　这里是一处庭院，楚玄有时会来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懒懒躺在这软榻上休息，一休息便是一下午。

　　等到左护法或是右护法来同她商量一些事了，她才会从榻上醒来。或是侧躺着听他们讲，或是与其一同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围成一圈坐下商讨。

　　楚玄走了几步，在一棵桃花树前停下。

　　她负手而立，念起那日与言冉玉见面的场景，不由得嘴角上扬，伸手轻捻下一朵粉色桃花，凑于眼前，仔细观察。

　　再过不了多久，桃花便会榭了。

　　想到这一点，楚玄瞬间变了脸色，又回到那个眼神狠厉的魔教教主。

　　“随我去暗河堂看看吧，那暗霜背着我做了那么多破事，还以为我不知道……我给她机会她却不自知，也是蠢得可爱……是时候去好好教教她如何做我魔教弟子了……”

　　楚玄虽如此说道，但那两位跟随了她许久的女婢都明白，她口中所说的“教”，实则到底是什么。

　　绯衣后摆轻轻扫过，却仿佛从未有人站在过这棵桃花树下一般，不留一丝痕迹。而楚玄身后，桃花树骤然剧烈抖动，灼灼桃花开始往下掉落，宛如一场粉色花雨。它们缓缓下降，最终落于尘土之中，化为尘埃。

　　两名女婢看着这副场景，心中唯有惋惜，好好的一棵桃花树，便这样被她们的教主毁了。只是两人并不敢多言，跟着楚玄往暗河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