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漏雨与修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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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渺渺说的干脆，跟石明远躺在床上的时候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当然，石明远还是很君子的，给夏渺渺尽可能的留出了安全距离，躺到了床沿边。可床拢共就这么大，又是那啥的风水宝地，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夏渺渺一紧张，就睡不着。
及至深夜，窗外忽然狂风大作，抬头看了眼之前可以看见星星的位置，已经失去了星星的踪影，说不定是被乌云盖住了。
夏渺渺想起缺水的稻田，有些兴奋的说：“是不是要下雨了？”
话毕吐了吐舌头：自己睡不着，难不成你以为累了一天的石明远也没睡着么？
却不想身边真传来回应：“我去拿些坛子进来。”石明远没有她的乐观，带着一些愁绪。
夏渺渺不解，拿坛子做什么？下雨不是好事儿么？下了雨稻田浇水的工作量多少能减轻些吧？而且听说天干蝗虫才会这么厉害，下场雨多少可以缓解些许吧？
没过多久，雨就真落下来了。巨大的雨点，砸在院中被人踩实的泥地上，发出噼里啪啦蹦豆子的声音。
“啊！”夏渺渺惊呼着坐起身，一抹鼻子，摸到湿漉漉的液体，夏渺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问：“你，你家漏雨？”
在一旁闷笑的石明远道：“是啊，你说你喜欢我的屋子，可以瞧见星星，如今，还喜欢么？”
“……”
夏渺渺无言以对。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她真没住过漏雨的屋子。她喜欢看星星，以前异想天开的想在屋顶上凿个洞，睡觉可以随时看到星星，可惜人微言轻没能如愿。初来乍到之时发现石明远的屋子竟然无意间契合了她幼时的幻想，高兴的连在窗台上看见虫子的膈应都痊愈了。
雨水滴滴答答接连砸下来，她往旁边缩了缩，石明远摸索着将之前砸她鼻梁上的那个漏洞拿坛子接上。
“过来些吧，这里不漏。”
夏渺渺哦了一声，左边躺着石明远，右边脑袋边摆着个冷冰冰的坛子。
雨水滴进坛子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夏渺渺拍拍自己的脸，心说到这份上你怎么还这么乐观啊傻姑娘！逼迫自己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说睡觉不老实把坛子弄倒了怎么办啊？还有听这动静，漏雨的地方绝不止一处两处，石家地面上可没有瓷砖木地板，原生态的泥地！不仅凹凸不平，这雨一下，别是家里也要成烂泥塘了。
雨到早上的时候就停了，石明远等到东方露白，从杂物间里抗住一架梯子上了房顶。那梯子确实有梯子的功能，却是圆滚滚的一块整木，其上削了几个凹陷的坑，深深浅浅，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边缘已经磨圆润形成了包浆。石明远往上爬的时候那圆木便随着动作左右摇晃，夏渺渺看的吓人，忙用手扶住了。
石明义以为她想上房，把存放妥善的干燥稻草递给她，夏渺渺忙摆手谢绝，他挤眼睛摆了个鬼脸，抱着稻草蹬蹬蹬爬了上去。
稻草屋顶，但凡有风就会被吹的走形，需要时时修捡。两兄弟以前日子过的疏陋，漏雨什么的习以为常了，加之最近干燥，又忙碌，便忽略了，才有了昨晚处处漏雨的尴尬。
东方慢慢吞吞摇起了半轮金灿灿的太阳，破开周围的云层。身材魁梧石舅舅就像脚踏神光的大仙，从东面的绚丽金光从走了来。开口就是一嘴破坏形象的憨厚方言：“快下来！才下了雨，怎的就上房了？又湿又滑，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石明远觉得谨慎些便是，石明义更是不知道怕的年纪，可石舅舅一副撸袖子准备上去逮人的样子，俩外甥灰溜溜的爬了下来。
石舅舅长的高壮，夏渺渺用自己丈量了一下，恐怕不下一米八，这在夏渺渺来这里这么多年以来看过的所有人中都可以挤进前三了，而且，石舅舅是这匮乏的村庄里养大的人啊！这么一想，那石家的基因应该不错才对。
夏渺渺焖的苞米饭差不多也好了，邀请石舅舅，石舅舅嘴上说着吃过了，动作一点不含糊了入了坐，盛了满满一碗，大口吃起来。
夏渺渺没有料到石舅舅要来，早饭做的刚好是三个人的量，石明远见她跟小老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嚼半天不见下咽，出门前偷偷对她说：“你定然没吃饱，自己做些吃的，别委屈自己，咱们家粮食够吃了。”
若真粮食够吃，你怎么会长这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明知他在逞能，夏渺渺仍觉窝心，小声答了个好。
石舅舅把石明远带出了门，让石明义在家帮夏渺渺。家里又没什么事儿干，石明义不乐意，被他舅舅佯怒踢了两脚。夏渺渺总觉得石舅舅出门前看她的眼神跟平常有点不一样，回想起昨儿石外婆说什么舅舅教你之类的话，脸烧的通红。
石明义凑过来，好奇的问：“你怎么了？”
夏渺渺羞恼的龇牙吼他：“挑水去！”
石明义摸摸头，感觉今天好像各个都有秘密，挑着担子一溜烟跑了。回来的时候丢给她几个黄澄澄的果子。看着像是柿子，夏渺渺闻了闻，已经有清甜的果香，但是却硬邦邦的。
石明义把桶里的水倒进大水缸里又要出门，夏渺渺抓住他问：“这是柿子吗？你哪里找的？”
当然是特意跑山上去找的，石明义态度不善的说：“给你吃你就吃，废话恁多。”
“这么硬，能吃吗？”
石明义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不能吃，他干嘛特意去摘啊，要不是看在这女人早饭吃的少的份上，他才懒得去爬山呢。大眼一瞪，抢过一个，狠狠的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然后急匆匆的走了。留下夏渺渺在后头喊：“洗洗再吃啊！”
脆柿子咬起来嘎嘣响，口感跟苹果似的，味道却与别的柿子无异。在这个吃都吃不饱，根本没有零食可言的日子里，算是难得的美味了。夏渺渺慢吞吞吃了两个，留了两个给石明远。
中午做饭的时候石明义给她生火。她一边烫面团子，一边问：“你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吃的饱吗？”
石明义丢了根柴进炉灶里，随意的问：“饱是什么？”
夏渺渺愣了一下：“就是吃东西吃到肚子撑，再也不想吃了。”
石明义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好像在说：哪里会有不想吃东西的人？
夏渺渺心酸的想：这孩子该不会这么大，还没有吃过饱饭吧？
又问：“明义今年多大了？”
“十五。”
竟与她一般大！
“可有念书？”
石明义摇摇头，没有失落也没有高兴，就好像他不念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你们这里没有学堂吗？”
石明义歪头略微想了一下，道“有的，张村那边有一个，二婶的儿子三婶和六婶的孙子都在那里念书。”
“那你怎么不去？”
“束脩很贵的。”
“你想去吗？”
“……”
石明义扭捏的别开了头，看样子也是想去的。
夏渺渺抿唇笑了。心里生出一些怜爱，才十五岁的小少年，将来有无限的可能性，无论如何，最基本的东西应该给他学习的机会，将来才有选择的余地。
中午石明远跟石舅舅一起回来用午饭，饭桌上石舅舅问石明远：“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修房子？”
石明远无言以对，修房子不是小事，尤其姥姥的意思是修青砖大瓦房。大部分的农人能养活自己一家子就不错了，攒一辈子也未必修的起这样的屋子，偏他昨天又说了夏渺渺嫁妆丰厚。本以为只是一时应对之策，待农忙后他入了山，赚些银子，这些粗陋的谎言就能填补上。岂料这雨来的突然，舅舅忽然又提起修房之事。
石舅舅见石明远不说话，只当他不好意思用媳妇的嫁妆，便转头对夏渺渺说：“外甥媳妇，茅草房子到底不比青石的，只说这屋顶，拾当的再好，遇到大风一刮，就给你掀的歪七扭八。青砖房子又不是住上几年就不行了，子子孙孙能住好几代人呢，家才是根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夏渺渺正色点头道：“舅舅说的是，不知道何时动土为好，需要多少银钱？”
石舅舅眉头舒展，笑道：“还是外甥媳妇知晓事理，不像那我外甥不知变通。我回去找人给你看个日子，秋收后尽快动土，入冬前就能住进去。银钱有个二三十两也就够了。”
二三十两……
石家兄弟皆有些心惊胆战，他们这么多年的积蓄也就四两多，娶夏渺渺的时候差不多花了个干净，现在哪里去找二三十两修房子的钱。
石明远愁，愁银子从何而来。
石明义怨，怨夏渺渺上下嘴皮子一碰，答应的轻巧，好处全自己得了，却教他们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却听夏渺渺继续道：“明义今年才十五岁，我还想让他进学堂读几年书，不求出仕当官，但求书写无碍，不做睁眼的瞎子。听闻张村有学堂，不知道可还在收学子，夫子有何要求？”
石明远忘了愁，石明义忘了怨，两兄弟齐齐惊呆了。
答应修房子，还可以说因为舅舅逼紧，可为何又要提学堂之事？
莫不是真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漏雨与修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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