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一去华清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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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过才十月左右的光景，下了纯阳便有了不一样的景色，秋叶微黄，铺天盖地。
两人坐着马车从鹿奔原跑过，目不暇接。
叶星天笑道:“——虽然在纯阳宫呆了不过大半月，我却觉得现在看什么都惹眼——只要不是白色的！”
“我大纯阳宫很美的。”岳沐晨不满道，嘴上说着，自己的目光也是到处跑，忽然，他激动的连扯叶星天的胳膊:“小叶子小叶子，快看快看！你快看那是什么！”
“哪儿呢哪儿呢？”叶星天赶忙凑上那边去，然后瞪圆了眼睛:“……哇哦～难道是传说中的比武招亲？！”
“好像是的呢！”岳沐晨趴在叶星天脑袋上，两兄弟从一个小窗户往外巴望，眼睛眨也不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儿。
叶星天赞叹道:“大城市就是不一样，他们真会玩儿，比武招亲什么的，我还只在人家说的故事里听过呢！”
岳沐晨微妙的有些骄傲:“——我在话本子里看过！”
“唉唉，木头，我们等会儿去凑凑热闹吧！”马车跑的飞快，招亲擂台很快超过去了，两人在车厢坐下，叶星天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周，岳沐晨嗤笑一声，泼了一盆冷水:“你？一个九岁的小毛孩儿？你确定人家不会把你当成捣蛋鬼打出来？再说，那姑娘既然能比武招亲了，那少说也该是十七大八了吧？等你长大能娶媳妇儿了，人家都成老姑娘了。”
“……我又没说要娶她。”叶星天郁闷的鼓起了包子脸，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我只是说去看看热闹而已，你想哪儿去了，真是龌龊的念头。”
……龌……龊……？
岳沐晨胸膛中了一剑……
来到长安城已经是晌午了，两人下了马车，约好了在长安城内一家客栈见面，便各自去处理各自的事情。岳沐晨忙着去传同门的带话，叶星天急着去交易行买卖东西。
叶星天的东西大多都存在长安仓库里，他去看了看，拿了些自己接下来大概会用到的，便去了交易行。之前叶星天卖东西，都是交由商会代售——商行由四大商会统治，一条街虽然有各式各样的店铺，但仔细一看都是某个商会名下的。若是想要寄售东西，完全可以把东西交给商行的代售交易师，他们就会把东西摆到自己商行里，只需交一定的保管费即可。
叶星天把几卷粗布定了价格交给交易师，跟着他们去了布市，看到了各种各样布料。然后……他看到一卷落日娟。
看着那橘黄色的落日娟，小黄鸡走不动路了。
他几乎两眼发直的走到落日娟面前，抬手摸了摸，然后，“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抬眼一看居然只是一个小不点儿，当即没啥精神的垂下眼睛，没精打采的道:“八两黄金。小家伙不能买就不要摸，这个布很贵的，不好洗。”
“……”叶星天……
叶星天无语道:“……我要了，这颜色少爷我喜欢。”
老板微微瞪大了眼睛，直到叶星天拿了金子一锭锭的摆在他面前，才相信原来这娃娃是来真的！
——娃娃你这么败家你家长知道吗？！！
老板立马满脸堆笑:“——呦！小少爷有眼光！这颜色、这质地啊，大气，富贵！雍容！一般二般人那可衬不起！也就小少爷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人穿了那才叫好看！
——少爷要不要看看别的？”
说着，他抱出一卷布料。
叶星天一看那卷布，血槽瞬空……
“这是……”
“小少爷，这可是上好的梨花绒啊！您看看这颜色多正啊！您再摸摸这手感！”
“买买买！老板给我包起来！全！都！要！——多少钱？”
一卷落日娟，三匹梨花绒，想了想又替岳沐晨买了一匹绸缎，因为他买的多，老板给了个整价，50金，还送了一匹水波绫做添头。把叶星天乐的不行。
离开藏剑山庄后，叶星天便换掉了自己那一身惹眼至极的金灿灿，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想穿了，事实恰恰相反，他热爱着藏剑山庄的一切，喜爱所有可以表示自己藏剑弟子身份的事物——那是一种归属感。
尤其是对于叶星天那等水上漂萍一般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根”更值得他在意。
抱着那几卷布匹，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一路跑到针线行那里，拜托缝纫师傅给他量体裁衣，又把在纯阳莲花峰猎的白狐皮拿出来，一起定了两身秋裳三套冬装。
只自己穿也不好意思，他又报了岳沐晨的尺寸，替他也定了两身衣裳。
等到岳沐晨找到他知道此事之后，已经迟了。岳沐晨听说他居然花了五六十金做衣服，再三忍耐，终于忍无可忍暴起，将他狠狠打了一顿……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回还的道理，他只好心塞塞的接受了自己兄弟是个傻多速败家子的事实。
而当岳沐晨知道他买的都是什么布的时候，他就彻底沉默了——请原谅，作为一个清冷无情的伪道士，就算臣妾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也实在无法接受热闹喧嚣的金灿灿！
——什么狗屁审美！太阳底下简直伤眼好吗？！
……岳沐晨特别心累……
——他无法想象叶星天浑身金灿灿的样子(っ╥╯﹏╰╥c)……
叶星天与岳沐晨都是年岁不大的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好不容易来到皇城，两人在长安城里那是撒了欢儿的玩儿。
大慈悲寺，东西两市，宫门殿口，整个长安城都被溜了一遍。
胡玉楼轻歌妙舞，动人之极，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好！”叶星天用力的拍着手，大声高叫。
“……她们跳的可真好看。”叶星天说:“我在藏剑之时常常听说当年公孙大娘剑舞名动天下，也不知道和她们比究竟如何。”
“胡玉楼的歌舞虽好，却比公孙大娘差远了。”岳沐晨淡淡道，目光轻瞥叶星天一眼，嗤笑道:“下次可别这么说了，让人听到笑话。”
“……啧，我知道。我是说，他们都跳的这般好看了，那比她们更厉害的公孙大娘的舞，又该是什么样子。”叶星天喃喃道，“真想看看呐……”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口气却充满了艳羡神往。
“……别傻了。”岳沐晨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也不想想公孙大娘现在多大年纪了，早就不跳舞了。即便是你见到了公孙前辈，也无缘亲睹西河剑器了。”
“……”叶星天失落的低下头，拿筷子戳着桌前酒菜，郁闷沮丧。
不多时，岳沐晨便有些不忍心了。
岳沐晨再三看他，见他依旧一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微揪，凑过来安慰道:“也不用太难过，我们虽然无缘见到公孙前辈亲舞，但前辈有弟子啊！看她的徒弟们跳也是一样的。”
“……云萝跳的还不如胡玉楼的伴舞们好看呢。”叶星天依旧闷闷不乐。
岳沐晨闻言一噎，完全没法反驳。
他想了一想，急中生智，“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楚姑娘还小啊，功力不深，更何况她也不是亲传弟子。若是公孙前辈的亲传弟子，定然不同。”
叶星天说:“公孙前辈的亲传弟子唯有七个，那便是大名鼎鼎的七秀——你觉得以‘七秀’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在人前轻易献舞时候？
——即便是有，你我这等小辈，也是无缘得见的。”
他说着，越发的沮丧失落了。
岳沐晨哑然，看他那副模样心中越发着急，忽然，他眼前一亮，精神一震，欢喜不已:“啊，我想起来了！”
“嗯？”叶星天转头。
岳沐晨说，“我在山上时曾听到朝中办事的师兄提起过，皇帝陛下好歌舞梨园，宫里有许多舞者，技艺都是天下顶尖水平！”
“那有什用？！”叶星天不高兴道:“难道你我还能去宫里不成？皇城威严，小心被抓起来投到天牢里。还是说，你的身份足够带我进宫？”
“别这样说嘛三弟，”岳沐晨笑道:“皇帝陛下在的地方自然是戒备森严不可靠近，但皇帝不在的地方管理可就放松多了！”
“嗯？”叶星天迟疑:“你的意思是……？”
岳沐晨说:“长安有个华清宫，里面有许多温泉，贵妃娘娘和皇帝陛下常常会摆驾华清宫，所以，华清宫里蓄养了许多能歌善舞梨园中人。其中也包括七秀门人。
现在贵妃不在华清宫，宫内戒备不严，你若当真想看，不若我们今晚夜探华清宫？”
“……”叶星天的眼睛刷刷亮了:“好！”
虽然说好了夜探华清宫，但也是需要伪装的。直接跑过去简直傻得冒泡——那也太瞧不起华清宫守卫了。穿夜行衣更是可疑危险。
两人讨论许久，终于决定假扮成梨园伶人。
叶星天长得极好，又在纯阳有男扮女装的经验，他悄悄买了一套七秀女弟子的服装，盛装打扮，轻轻一转，犹如桃花朵朵开，美丽绝伦。
任谁，也看不出他是男孩来。
岳沐晨容貌只是清秀，虽然还算小帅气，与叶星天比却要差许多，装扮成女孩子是不可行的——华清宫挑人不仅挑舞技，还要挑脸的。不过好在他学了一手好笛子，勉强扮作乐师童子。
有美得绚丽夺目的叶星天刷脸卡，竟然也没人怀疑他。
——大多数守卫都以为，那小姑娘那么漂亮一定是真的……
两人在隐蔽的角落潜入华清宫后，叶星天背负两把纤细的鸳鸯剑，踩着轻盈婀娜的莲步，发顶璎珞轻摇，颈间三颗空心金铃摇晃，映的肤白如雪。周身环佩交击，清脆悦耳。
岳沐晨手挽玉笛，一身青衫紧随其后。乐师台上，东南西北各有一位乐师弹奏，中心莲台正中，一名美丽七秀弟子手执双剑，翩然起舞。
叶星天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观看。
正当看的入迷之处，远处突然传来异动——灯火摇动，守卫列队，似乎在搜查什么。
两人做贼心虚，立马警惕起来。
岳沐晨霍然起身:“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他紧紧拉住叶星天的手腕，转身就逃。
华清宫的守卫不严是相对而言，两人虽尽力小心，却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在哪里！快追！”
岳沐晨心中越发焦急。
叶星天盯着岳沐晨的身影，少年清秀的侧颜剑眉拧起，额上带着冷汗。即使如此，一错眼却又觉得他与华清宫其他伶人没有太大区别。
叶星天心念飞转，没法多大会功夫便想明白了是自己连累了岳沐晨——与岳沐晨相比，他的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一张如此美丽又稚嫩的面容，守卫不可能没印象。
……真是失策啊……
叶星天心中懊恼，用力甩开岳沐晨的手，飞快的道:“我们分开跑，客栈见！”
说着，他换了个方向跑去。
岳沐晨一呆，用力跺跺脚，又气又恼，扭头看到守卫又追上来，顾不上别的，只草草留下一句“千万别和守卫动手！”便不得不继续逃窜。
叶星天虽然一身繁琐累赘，却身法灵活，仗着娇小的身形和灵活的身法，再加上夜色昏沉，在华清宫里四处飞蹿。
跑过芙蓉亭时，他却遇到了一位广袖流云身着华服的抱琴少年。
那少年从拱桥另一端迎面走来，叶星天跑的太快，看到他时已经躲避不及，直直的撞到他怀里，将他扑倒在地……
“啊……”
“哎呦！”
“嘶——姑娘你没事吧？可有撞到哪里？”来不及起身，那少年便已经担心的询问出声。他微微抽着冷气，显然也是极痛的。
——想想也是，以叶星天的力道这么直愣愣撞过来，不受伤才怪。
明明叶星天只是将他撞倒，而他不仅做了人肉垫子，还被怀中琴砸在身下，若是说苦头，比叶星天受得多多了。
“我还好，你怎样？”叶星天轱辘爬起，一手抱起他的琴一手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起。
那少年此时才看到他的模样，下一刻，面红如胭。
他双手执礼作揖，红着脸低着头磕磕碰碰的说:“小生、小生无事，多谢姑、姑娘关心！”
“快！她往那边跑了！别让她逃了！”
“追！”
后方，追兵已至。
叶星天骤然回头，心中大急，把琴塞到少年怀里抬腿便想跑，却不想那少年竟然下意识的顺势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扯了个踉跄。
叶星天怒目！
少年看着他担心的问道:“姑娘发生了何事？他们是在追你吗？”
“废话！”叶星天大怒，扭头向后一看已能见人影惶惶——来不及了！他暗骂一声晦气，盯着那坏了自己好事耽误了自己时机的少年双目一厉，恶向胆边生——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扑到少年怀里，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捂着他的嘴将他从桥上扑下，跳到河水里。拽着他向水底潜入。
为了防止他发出动静惊动前面的追兵，叶星天拉着那少年沉在水底，紧紧捏着他的双手压在他的身上，压制住了他所有的挣扎反抗。
在黑漆漆的水里，便如索命的水鬼一般恐怖。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一去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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