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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宴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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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如胤禛所言,车队浩浩荡荡的继续行了一天半的路程。整个过程我从未如此怀念自己的汽车,曾经连续开十二小时的车也没有这么要命过。
行到后期我完全是在马车里坐也坐不住,直接是躺在马车里。可是躺着摇摇晃晃更加难受,又只得坐起来,坐起来又吐,然后再躺下又晕,反反复复自己把自己折磨的够呛。
为让我稳定点,不受马车的颠簸,敏沁抱着我的头靠在她身上。可她身子瘦瘦小小,靠上去全是骨头,硌的我青痛。我推开她道:“你...你别抱我了,再给我找些软和的垫子来,把马车铺的再厚些。”
我昏昏沉沉一直半晕半醒,眼皮也沉重半分抬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阵凉风拂面,马车往下沉,有人跳上了车,我心道:敏沁这丫头终于回来了。
感觉身旁的软塌下沉,她坐了下来。我等着她在我头下枕更厚更软和的垫子,却等来她依旧抱起我的头和半个身子往自己怀里送。我艰难的扭动两下道:“我都说了没用,你太瘦了,等回去把你喂肥些,你再抱我好了。”
随着这两下扭动,明显感觉到这丫头似乎壮了不少。环抱着我的手臂有力又粗壮,胸膛结实又平坦。平坦!!这个“敏沁”没胸部,来的人不是敏沁。
我睁开眼睛,这人不是胤禛又是谁!怪不得觉得熟悉。这次可不是能像上次那样,可以心安理得的任由他抱了。
我轻轻一侧身,翻出他的怀抱道:“你这样三番五次上我马车,也不怕落人口实吗?”
胤禛道:“现在是傍晚,我过来时没人注意到。”
我道:“你这样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白天还好说些,至少光明正大,现在夜半三更,瓜田李下,你还毫不避讳。”
“我避讳什么,行的端做得正。我就是看我妹妹晕车的紧,兄妹情深过来看看,别人有什么可说的。莫非你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哥哥看,才会有如此想法?”
我被他一口气气的提不上来,额头上的青筋扯的连后脑仁都在痛。以前都是我气的他青筋蹦,现在怎么换过来了。他可真的是找对收拾我的办法了。
夜已渐深,车外只能听到滚动的车毂声,瑟瑟的冷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马蹄一深一浅踩在软烂的泥土里,淹没了嘈杂的声响。我被晃的昏昏欲睡,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搭理他。
双手抱在胸前,把身上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歪头倒在车窗上胡乱的睡着了。
一夜安眠,从出发到现在总算睡了个好觉。舒舒展展的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手脚竟能完全展开,什么时候从坐着睡,变成躺在地上睡了,难道自己滚下来也不知道。
环视一圈车厢,胤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阳光从车帘的缝隙处照进来,我伸手挡在眼前掀开车窗,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么强烈的直照,瞬间闭上,刺的我眼泪直流。
秋日的早晨气温还是很低,我顺手拢了拢身上的毛毯,一股清冽的檀香铺面而来,这是胤禛身上的味道。我像狗一样把自己上上下下嗅了个遍。不止毛毯上,就连我的头发和手上都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这个胤禛原来趁我睡着,还是偷偷的搂着我睡的。怪不得觉得马车没那么摇晃,秋风也没那么冷冽,还睡得格外香甜。
我把敏沁唤进来说道:“你还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可有冻坏?”
敏沁得意洋洋答道:“我可没吹风,四爷让我去他的马车上待了一夜,这才回来。”
我瞧她小脸确实红彤彤的,整个人还容光焕发,问道:“这夜你莫不是有什么艳遇吧?”
突然车外传来阵阵马嘶,车队停止前进,显然是到目的地了。我这清朝的第一次长途远行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安营扎寨后,我也不急去欣赏这围场的景色,先倒头再睡个昏天黑地再说。等我再醒来已是太阳落山后了。
用过晚膳,秋天的夜来的特别早。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又跟夜猫子似的精神百倍。想起答应敏沁的婚事,趁现在刚好可以去落实。我嘱咐不用敏沁跟着,自己问清出阿哥们的营帐处便自行去了。
站在十二阿哥的账外,先内心要做好建设。上次分别不欢而散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现在不请自来该怎么说开场白自然要预演一番。我翻开帘子准备进去,没想到里面的人正准备出来,突然打个照面,弄得我手足无措的定在原地,原先准备的一大堆腹稿也讲不出来。
我的出现大概也在胤裪的意料之外,一双眼睛盯着我又死劲眨几下,确定来人是我之后才开口道:“和硕公主还真是稀客啊?”
我哑涩道:“师父。”
这声师父让我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不少,胤裪面容已不似刚才那般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柔声道:“你找我有事吗?”
我答非所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胤裪已站出帐外,显然没有请我进去的意思,他道:“每次围猎的第一天皇阿玛都要设宴款待蒙古各部,所有皇子都要参加。”
我一时不作答。
胤裪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
老娘一下车就睡觉,睡醒了就来找你,知道个屁!心里虽然这样暗骂,嘴上还是笑脸迎人道:“我第一次参加围猎,不知道都这个规矩。既然你今天没空,我改天再来找你好了。”
胤裪拉住转身欲走的我道:“宴会公主也可以参加的,你同我一道入席,有什么到时再说。”
我和胤裪认识时还是不起眼的小宫女,现在都翻身农奴把歌唱,有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真是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宴会设在营内最大的帐内,我和胤裪进去时已经高朋满座了,显然是刚才我的突然造访耽搁了他。康熙依旧是C位,依次下来便是蒙古各部落的首领了,而康熙这边的子女们则坐在了对面。
因为来的晚,我和胤裪挑了个最末端的位置坐下。上菜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这草原上的饭食自然是比不上宫里的精致,大概是为了迎合这些首领,基本全是荤腥的大肉。真的是大大的肉,一整只羊腿,一整盘牛肉,连酒都不是一杯杯的,而是一斗碗。我心里暗暗咋舌,这一碗下去我估计我只能见到后天的月亮。
宴会上觥筹交错,那几个首领轮番向康熙敬酒,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蒙古语,反正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看康熙的表情很是受用,一直红光满面,面带微笑,总之肯定是好听的官话。
我顺着康熙的位置继续往后看,蒙古的女眷们也有出席,但都坐在后排,烛光难以照亮她们的面部,只能从她们精美的服饰和微微颤抖的头饰看到她们在侧首交谈,大概对男人这套政治的宴会她们也像我一样不怎么感兴趣。
我侧首压低声音对胤裪道:“早知道是这么隆重的宴会,我就该像她们一样,换套正式点的衣服过来。你看我穿的随随便便的,一会给皇阿玛丢脸可不好。”
胤裪听我这么说,转头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番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每年秋狝第一场宴会都是各部首领向皇阿玛汇报各自的情况,顺便再联姻。你都不是主角,穿什么无所谓。”
顺便联姻这句话我就听的真真的,原来这是清朝的变相相亲会啊!我更提起十二分精神向对面蒙古部落的女眷区望去,看看对方姿色如何,怎么才能配得上咋们大清的王子。若其中一个将来成了胤裪的嫡福晋,会不会善待敏沁呢?
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始终看这群女人犹如雾里看花般困难。后来才想起,原来以前的晨韵有夜盲症,在光线差的环境视力极低。所以一般在我自己待的地方点的蜡烛都比较多,满屋都是明堂堂的亮。
看的费劲索性就不看了,我又调头看自己这边。从一到十四基本都到齐了,其余什么没怎么见过面的太子也在场。后排座的都是各自的女眷跟年纪稍幼的公主。我身子往后仰的太多,脖子也看的酸痛,被胤裪扯回来,他道:“你也别太忘形了,注意仪态。毕竟也是场外交,你也代表了皇家。”
胤裪这一提醒,我又立马坐好道:“我刚才看到十二格格啦,她好像长高了不少。我看女眷都坐在后面,我这样跟你并排坐着是不是不太好?”
胤裪没答我话,我又问:“这联姻,你看在坐的谁和谁能成?”
这次胤裪回我了:“这由不得我做主。”
这句话倒是实话,我住嘴不说了。
“你今晚到底找我有何事?”刚才那个话题似乎进行不下去了,胤裪换了一个话题。但似乎换汤不换药啊!
我支吾道:“其实也跟联姻差不多。不过我这里你可以做主。”
胤裪放下酒碗,沉默了一会道:“你我已有一年未见,想再见面你竟然都能来为我说媒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我脸上被臊的一红,端起面前的酒碗自行喝了一大口,这个话题也聊不下去了。我低下头扒拉着羊腿,一只完整的羊腿被我用筷子戳的稀烂。
“你想把谁给我?”在我以为这事无望的时候,没想到胤裪口气一下松软了,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道:“是我身边的宫女,敏沁。我到内务府查过她虽是下五旗出身,不过父亲是笔贴式,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做你的...你的”我又词穷了,实在是想不出除了嫡福晋以外的称呼了。
胤裪冷然道:“你可知道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当我嫡福晋的。你马上就要嫁人何不把她一块带过去?”
我胡编乱造道:“你看你萧吹的好,字又写的好,性格也谦逊温和,她没有不喜欢你的理由啊,而且敏沁也是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女子,跟你适合的很。你们两在一起可是九和加一和适合啊!”我这两辈子从来没有给人做过媒签过线,现已知把我在电视里、书里所学的都用上了。
没曾想胤裪转头看着我说:“你可记得以前你也夸过我这好那好,结果我问你了什么?”
这个人怎么老把我往坑里带啊,看来今天我如果不跟他一起回忆一番,这件事还成不了。
“那边与十二阿哥同桌的女子,不知是皇上的哪位女儿?”我刚想好好的跟胤裪理理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想到这宴会上还有人要点我的名。
我寻声望去,原来是对面坐在离康熙最近的一个首领。我不知他是哪个部落的,但从位置上来看能坐到离康熙这么近,应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时他已经不用蒙古语了,没想到汉语还说的那么好。
他满脸的络腮胡,脸因草原干燥的气候皮肤红红的粗糙。一点都不像胤禛他们这种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皇子那样细皮嫩肉。我实在看不出他的年纪,但听声音应该三十左右吧,跟我差不多同岁。
他这一嗓子,洪亮有力。这下全场都注意到我这个没有坐到女宾区的不守规矩之人。我狠狠的剜了他两眼。
康熙不急不慢道:“她是朕的和硕公主,向来无规无矩惯了,所以朕赶紧的把她嫁了,有了婆家才好约束约束。”
这康熙倒也还实在,知道现把我的最关键的一点跟别人阐明。那首领也不失落,大概意图也没在这上面,双手抱胸拘礼道:“皇上既然说到婆家,自古满蒙联姻以求和顺,臣的五女苏布得今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也该到了为她找婆家的时候了。”
原来是拿我当话题的切入口,没我什么事了。餐桌上没什么好吃的,抓把果仁噻嘴里,托着腮看好戏吧!